“老大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凤煌道。
“迷谷枝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居然没有告诉他?”齐云深有些讶异。
凤煌挠头,语气十分纠结:“迷谷枝事关林迷姐,自然是重要的。只是,山神大人让我不要告知老大,生怕老大因为这个尚未确证的消息而冲昏头脑,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所以,你打算按天虞山神所言,隐瞒林还。”齐云深摇摇头,似乎是对凤煌方才所言有些遗憾。
凤煌一下就炸了,身板挺得直直的,瞪大了双眼,声音都拔高不少:“我怎么可能隐瞒老大,我肯定是要告诉他的。”
齐云深轻微伸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伸手摸向桌上的茶壶,给凤煌倒了一杯茶:“天虞山神担忧的事情,你又打算如何处理?”
凤煌正是在烦着此事,将齐云深的茶一口喝尽后,转头看向齐云深:“车到山前必有路。话说,你要一直坐在这里?”
齐云深抿唇:“我妹妹还没醒,我自然是不可能离开的。”
凤煌上下打量着齐云深,叹了一口气道:“那你就没想过,你妹妹醒来后,看到你这个样子,不会操心吗?”
闻言,齐云深愣愣地举起手摸向自己的脸,满脸的胡茬刺在手心,让齐云深一瞬间都有些恍惚,自己以前究竟是什么模样?
凤煌懒得等齐云深反应,一把拉起齐云深就往外走。穿过长廊时,凤煌离远就看到脚步匆匆的白咎。
看到凤煌与齐云深,白咎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凤煌身边,抓着齐云深就道:“我方才忙着事,一转头你就不见了,还是路过的菌人告知。我猜你或许是跑出来找妹妹,刚才满院子找你,生怕你又像前几天日那般摔倒都没人发现。”
齐云深侧头,似乎想问什么,但又被凤煌打断。
凤煌朝白咎点点头,当作招呼,声音有些着急:“我还有事要回招摇山,齐云深就交给你了。”
白咎很是爽快的点头应下:“这是自然。”
看到凤煌身影远处,白咎才带着齐云深往回走:“听说,你妹妹带回了迷谷枝?”
齐云深似是累极,缓缓应是。
白咎继续问道:“那么,那根迷谷枝,在哪?”
“在山神大人那。”齐云深道。
白咎轻笑:“当然,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山神大人那处才安全。”
......
“老大。”凤煌站在林还身后,见林还迟迟没有对他的到来做出反应,凤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林还跪在一棵枯树下,弯着背像是怀中抱着一件弥足珍贵的东西。“老大?”凤煌隐约觉出一丝不对劲,轻挪脚步向林还靠近。
感觉到身后之人的靠近,林还终于开口:“别过来。”
得了林还的指令,凤煌立即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林还睁开眼,怀中的迷谷枝树叶泛黄,小花已经干了,欲掉不掉地挂在树枝上。林还轻手轻脚将树枝收进腰间,转头看向凤煌。
“何事?”
在林迷失踪的百年里,凤煌不止一次见到过林还视若珍宝的迷谷枝,为了维持那迷谷枝的生机,林还一直将妖力灌入其中,只是这作用微乎其微。原本,凤煌觉得自己已经对这近乎枯死的迷谷枝习以为常,但今日见到那充满生命力的迷谷枝,凤煌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隐瞒林还此事。
“老大,齐星晓回来了。”凤煌思忖半响,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开口,边说着,凤煌打量着林还的神情,想要猜出林还的心思。
只是,林还根本没有将凤煌的话放心上,随口应了一声“嗯”,就转过头,重新盯着那棵枯树。
林还会有此反应,凤煌倒也不意外,只是......
凤煌心一横,闭上眼睛,朝着林还的背影就是一喊:“齐星晓带回了一根迷谷枝。”
一股风扑面而来,吹得凤煌的发丝扬起,展开眼,林还双手紧紧抓着凤煌的肩膀,神情激动:“迷谷?”
“嗯,一根活着的迷谷枝。”凤煌被林还吓到,声音断断续续。
林还愣了许久,大约是在消化凤煌的话。半天,凤煌看到林还的嘴角微动,应该是很久都没见过的笑容。那个笑容转瞬即逝,快到凤煌还没反应过来,林还就一同消失在原地。
“不是,老大,回南山局倒是叫上我啊!”凤煌环顾四周,看着空荡荡的招摇山,忍不住哀嚎道。
......
砰——
天虞不用抬头,也知道此时冲进来的只能是林还,手上的动作不停,沉声道:“凤煌和你说了迷谷枝的事了,对吧?”
“老大一听完就马上回了南山局,连我都没叫上。”一只凤凰紧跟在林还身后,俯冲进门已经消失不见的房间,化为人形后,立马开始控诉起刚刚某只大妖的恶劣行径。
天虞笑了笑:“那你不也紧跟着他到了吗?这里有封信,替我送去北山局。”
“为什么,我还要和老大一起,等齐星晓醒了去打听林迷姐的下落。”此时此刻,凤煌自然是不愿意离开南山局,连忙摆着手向后退,“这种时候还要我送信去北山局这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齐家兄妹是北山局而来的异人,当初齐云深因为祙的缘故,不仅失去了能力,更是目不视物,由异人沦为一个普通人,后与妹妹一同来到南山局。十年前,齐云深他们那一群人所经历的事情,你们也应当有所耳闻。”天虞停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林还与凤煌,“如今齐星晓失踪归来,还带回了迷谷枝。作为南山山神,为了南山的安危,我自然要再仔细调查他们的背景。”
“况且,我不是让你先不要说与林还听吗?”
说话间,天虞已经把手上的信封好,附上南山山神的神力印记后,递给凤煌:“记住,亲手交给北山山神。”
凤煌闻言只能听从,接过天虞手中的信,重新化为本体,向外飞去。
看着凤煌远去的身影,天虞偏头看向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却满眼急切的林还摆摆手,说道:“当初林迷就与我说过,若是没有她在,恐怕南山局之内没几个能知道你在想什么。都这么急了,还不开口吗?”
林还扯着嗓子,但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天虞将起身,将林还按到座位上,转身看向窗外:“你还是这个毛病,一急就说不出话来。林迷还未把你这毛病改过来,就失踪了。”
听到林迷二字,林还又坐不住了,站起身快步走到天虞身侧,紧紧盯着天虞渴求一个答案。
眼看林还眼中的急切已无法阻拦,天虞沉重地拍了拍林还的肩膀,从桌案下取出一个盒子,递到林还面前:“迷谷枝,你应当认得。”
林还颤抖着手接过天虞手上的木盒,动作轻柔地打开,眼睛锁着盒中的迷谷枝不敢错过一点细节。
“是。但四,没有。”林还开口,本就不善说话,此刻声音发颤还带着哭腔,说出的字音都不准了。
“迷谷枝上没有妖识,说明这应当是从迷谷本体折下的断枝,真正的妖识还留在迷谷本体之中,只不过迷谷本体在何处,为何不诞生于招摇山,与林迷有无关系,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天虞听懂了林还未说完的话,解释道。
“齐星晓眼下仍旧昏迷不醒,桂玉没有办法去确证她经历了什么,迷谷来历还得等齐星晓苏醒,才能得出结论。”见林还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天虞才稍稍放了心,转而说道:“你脖子上的掐痕,是长右伤的?”
林还顺着天虞的话一只手摸上颈侧,白皙的颈项上有一圈突兀的淤青,十分扎眼。感受到手指接触到淤青时,颈间传来的隐痛,林还习惯性地又往那处用力地按了下去。
天虞不忍地伸出手,将林还放在颈间的手拉下,语气沉重:“今晚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继续过着百年浑浑噩噩的颓废日子,也不是让你继续放任这些伤势,更不是让你一听到林迷二字就像发了疯。”
“我是她的......”话说到一半,林还停了下来,他第一次发现,好像林迷从来没有主动提及过,自己是她的谁。
“迷谷一事,我会继续去查,你先留在此处,等着消息。”天虞向门外走去。
跨过门槛,想起了什么,看着地上散落着原本木门的残骸,天虞看向站在房中的林还道:“虽然你已经等了百年,但眼下你怕是也等不及了,还是替我将这门修好吧,有些事情做,你能好受些。”
说着,天虞转身留下一句:“还有,不许用妖力。”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良久之后,房中传出几声很轻的笑声,笑声轻到趴在门边,按着天虞大人吩咐要监督林还不要干傻事的菌人都有些拿不准,自己听到的声音是不是真的。
深目民:《山海经·海外北经》提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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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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