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阿如琢与凤煌对视一眼，双方眼中皆是对这个名字的困惑。

“你怎么想到要起这个名字的？”阿如琢试探着问道。

林枝轻点竹简上的一行字，眼中亮着光：“我也想要成为这样的大妖。”

顺着林枝的手，阿如琢定睛看去，竹简上记着一行字——南山有树，名迷谷，其状如毂而黑理，其华四照，佩之不迷。迷谷有妖，其名林迷，受山神令，招揽众妖，以建妖局，南山之内，鲜出其右。

阿如琢手指轻抚上那行记载，就听到一旁的林枝满心欢喜道：“我要像她一样，成为十分强大的妖，所以她的姓一定很好。你说是吧。”

阿如琢抬起头，触不及防与林枝的视线对上，林枝眼睛很亮，亮得阿如琢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莫言生意尽，更引万年枝。你觉不觉得......诶，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枝伸出手，在阿如琢面前晃了晃，才让阿如琢回神，看着手中新被塞入的竹简，阿如琢握紧手中的竹简，挤出一个笑道：“好，这个名字很好，很有生命力，你没有说错。”

看到阿如琢的反应，林枝放下心，轻拍上阿如琢的肩，声音带笑：“那么，阿如琢，我是林枝，我们现在能算是朋友吗？”

这一次，阿如琢很快就接道：“算。”说话时，阿如琢眼角隐隐泛出一点水光。但林枝丝毫没有留意，转身就向外跑去，跑到门外时，转身朝阿如琢用力地挥了挥手，才消失在两人视线之中。

阿如琢抬手擦去脸上的水意，沉下声问道：“你说连盛声都没有查出来她是谁，这么回事？”

凤煌方才一直捧着竹简，一动也不敢动，等到阿如琢开口，才敢将竹简放到一旁，回道：“老大一开始只觉得，林......她表现出的失忆和五感混乱可能是经历了五感封印，便就此推断她是妖族而非异人。此后，盛声去搜了她的记忆，可她的记忆很是古怪，说是什么又黑又挤的。”

阿如琢偏头看向凤煌道：“那么，天虞山神可知道此事了？”

——

“你说什么？山神大人找我？”林枝诧异地指着自己，又一次重复问道，“山神大人找我作甚？”

林还只再一次重复道：“山神有令，让我领你去见他。”

两人就这么在原地僵持了好一会儿，林枝才摊着手道：“我只是想问问山神大人为何要见我，你怎么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啊？”

闻言，林还偏过头去，狠狠咬了一口嘴里的软肉后，声音很低：“对不住。”

林还此举，直接让林枝摸不着头脑，疑惑地扭头就往院外走。

走到一处分叉口，林枝才讪讪停下，回身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林还，喊了一声：“山神大人在哪里啊？”

林还垂着头，在林枝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快步掠过林枝，领在前面。

“我这么不能见人吗？”林枝跟在林还身后，小声抱怨道，“每次都不正眼看我。”林枝双手抱胸，忿忿不平地也学着林还的样子向前走。

“诶呦！”没有发现林还突然停下，林枝猛地撞上林还的后背，林还后背硬的像一块木板，疼得林枝捂着额头，连连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突然停下啊？”林枝没好气道。

林还指了指面前厚重古朴的木门，一脸无辜：“到了。”

林枝捂着头，尴尬地瞪了一眼林还，三步并作两步向前伸手去推那道木门，可试了好几次，那道木门都纹丝不动。林枝不信邪，露出撞红的额头，咬着牙双手使劲去推，那道木门缓缓被林枝推出一道小缝。林枝面上一喜，手上的劲不过松了些许，那道缝就又消失了。

已经没有力气的林枝喘着粗气向后退，正想着休息一下再努力一次，站在一边等着的林还伸出一只手，在林枝的注视下，轻轻一推就将木门推开。

“你！”林枝不可置信地在林还和木门之间来回扫视，“你怎么这么轻松就推开了？”

林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木愣地举起手回答道：“妖力。”

“妖力？”林枝将手举到面前，想了一下，便学着林还的动作又试了一遍。

木门没有丝毫的晃动。

林枝扭头瞪了一眼林还，没有说话，等着林还解释。

只见林还摸了摸鼻子，语气迟疑：“你似乎没有妖力。若有妖力，只需心念一动，这木门便能推开了。”

林枝一下就泄了气，自嘲地笑了一声，低声喃喃道：“我怎么没想到。”

“请进。”林还迈过门槛，伸手迎林枝。

林还给了台阶，林枝自然接受，顺着林还的动作迈过门槛。

门里很黑，即便迈过门槛，也看不见里面的环境。林枝试探着又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木门忽地关上。林枝定在原地，无数奇奇怪怪的想法一瞬间就在脑中冒了出来，还没等林枝理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林还沉稳的声音：“向前走，没事。”

林枝半信半疑地听从了林还的话向前走了几步，原本漆黑的环境一下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站在木门外看只有一层还略显老旧的建筑，从其内部看竟是金碧辉煌的九层高塔。目之所及的每根柱子皆由白玉雕琢而成，通体温润，只需一眼，便能确信不是凡品。每层的塔壁上都画满了妖族与异人的画像，随着赏画之人的移动，画上还隐隐有光泽流动，似乎是用上了金粉。

眼前的景象让林枝哑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林枝伸出手想稳住自己，轻触上玉柱，凉意便顺着指尖爬上了身。

林枝挡住合不上的嘴，震惊道：“南山局竟...竟然如此富贵吗？”即使林枝开口询问，但她的眼神依旧黏在那漆金的墙画与无暇的玉柱上。

看着林枝的眼神，林还轻咳一声，一只手握拳挡在唇前，挡着笑意。

林还的动静让林枝的眼神迅速收回，林枝睨了林还一眼，有些不自在地道：“修成这样得花多少钱财呀？”

“南山别的不多，唯有金玉随手可得。因此...”林还压低声音，“南山局最不缺的就是钱。”

林还带着林枝往塔的中央走去，林枝跟在林还身后，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九层塔的塔心中空，可以轻而易举看到每一层都有妖族和异人来回走动。在九层塔的最高处，一条金龙悬挂而下，自天而降，龙身蜿蜒盘曲，龙头正对着入口，眼睛审视着每一个走进南山局的妖族和人族。

林枝靠近金龙后，塔中央的金龙便像是活过来一般，鎏金龙眼缓缓展开，眼中有异光缓缓流动，仿若星辰的运转。

感受到金龙的异动，塔中的妖族和异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务，站在原地，看向金龙。

龙眼看了林枝许久，又缓缓合上。

看到龙眼合上，立于原地的妖族和异人，才又四散开来。

林枝迟疑地问道：“这条金龙？”

林还解释道：“南山三位山神法相皆为龙，他们合力用神力在南山局内设下了这条能明辨善恶的金龙，以守护南山局，防止南山局被凶恶之徒入侵。”

林枝看着已合上眼的金龙，声音比之前轻快不少：“那我这是通过了金龙的审判，是一个好妖咯？”

“是啊。”林还垂眸看着颇为激动的林枝，心中的担心终于消散，温声道，“那么，欢迎来到，真正的南山局。”

林还带着林枝往塔顶走去。林还身材高大，林枝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林还的脚步。即便如此，林枝还是注意到经过的桌面上散落着不少物件，皆是由金玉制成。

上到二层时，一块巨大的木板吸引了林枝的目光。

林枝走近，认真地读着木牌上的字，木牌上的字与妖族无一丝联系，记载的全是人族的愿望。

林枝指着木板上挂着的一块块木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些木牌上写了那么多人族的愿望？”

“菌人散布在人间的各个角落，人族的愿望会被菌人收集，最终汇聚在这块木板之上。若有妖能帮助人族实现愿望，就可以取下这些小木牌。”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缓缓走来，对着林枝耐心解释。

“见过前辈。”见到老人，林还弯下腰，双手交叠于胸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林枝见状，赶紧也向面前的老人行礼问好。

“不必不必。同为妖族，不过多活了一些岁月，当不得前辈二字。”老人托起林还，声音爽朗，“你身旁这个异人，似乎有些眼熟。”

“宣阳前辈，她是新来南山局的小妖，齐......”林还回道。

林还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林枝打断道：“见过宣阳前辈，我是新来南山局的妖族，林枝。”

林还不解，当即扭头看向林枝，可林枝根本没有迎上林还的视线，只专注地回答着宣阳。

宣阳左右看了一眼，抚上胡子，朗声笑道：“原来是新来的妖族，看来是老夫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林还对宣阳行了一礼：“宣阳前辈，我们还要去见山神大人，就不与您多聊了。”

宣阳摆摆手：“无事无事，快去吧。”

上到九层，身边已无妖族与异人走动。林还轻敲虚掩的房门，带着林枝进去。

林枝一进到房内，便被其内的装饰所震撼。方才她在房间外瞧到的金玉与这房内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

天虞看着林枝目不转睛地看着房内的装饰，笑道：“南山多金玉，所以南山局自然也用金玉装饰点缀。”

林枝回神，急忙向天虞行礼。

天虞面前放着一块漆黑的木牌，天虞抬手示意林枝接过。林枝停在原地，看着那块木牌，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林枝愣住，林还悄声提醒道：“接过木牌，你才能算作是南山局的妖族。”

林枝这才明白木牌的意义，双手接过后，天虞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开口道：“今日找你前来，不过是想让你看一眼真正的南山局，过一遍塔内的金龙。既然收了南山局的令牌，就归属南山局了。日后若是遇到其他妖局的同僚，不可失了南山局的颜面。”

林枝看着手中的木牌，抚摸过木牌的纹路，感觉一切都很熟悉，一句话不由自主地就说了出来：“必然不负山神大人的期盼。”

天虞满意地点头，转而吩咐道：“既然如此，眼瞧着就要到巡山的时间了，惯例都是林还去巡山，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去？”

“巡山？”林枝根本不知道巡山是什么，看着手里的木牌，还没想清楚就点头应下，“好，我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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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