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我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季柏宇季氏集团”。

浏览器瞬间弹出几十条结果，第一条就是他的主页。

季柏宇，30岁，季氏集团副总裁，HF商学院MBA，福布斯亚洲30位30岁以下商业领袖，世界经济论坛全球青年领袖……

我简直看傻了眼。

往下滑动，是一系列媒体报道：《季柏宇：传统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推手》《最年轻的上市公司掌舵人》《专访季氏少帅：创新不是口号而是基因》……

每篇文章都配有他的照片，西装革履，轮廓分明，眼神锐利而沉稳。

和微信上那个冷淡回应我油腻骚扰的“季”判若两人。

“我完了……”我把脸埋进手掌，回想起这两周我给他发的每一条消息，土味情话、养生文章、黑暗料理照片……

还有那次醉酒后的语音轰炸。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艾米的消息：你刚才跟我说什么，见到你的季哥哥真人了？

我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小米，”我的声音颤抖着，“我闯大祸了。”

“什么情况？慢慢说。”

“那个季……他是季氏集团的副总裁！HF MBA！福布斯30 under 30！我今天在公司见到他了，他早就知道我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不好笑！”我压低声音，“我给他发了那么多恶心消息，现在公司还让我当项目联络人，直接对他负责！”

“等等，”林艾米终于止住笑，“你是说，那个被你用中老年表情包轰炸了两周的人，是季氏集团的少东家？”

“对！而且他好像……不生气？还说喜欢我的表情包？他是不是在讽刺我？”

“姜清雪，”林艾米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确定他只是不生气，而不是对你感兴趣？”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那种精英怎么可能对我这种小职员感兴趣？他肯定是在耍我，或者，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他和大姨一样，觉得逗我好玩。”我沮丧地说，“大姨每次介绍奇葩对象给我，就喜欢看我抓狂的样子。”

林艾米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季柏宇的照片，“装失忆？删微信？还是直接申请调职？”

“首先，冷静。”林艾米安抚我，“其次，既然他愿意公事公办，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最后，也许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认识一个真正优秀的人的机会。”林艾米轻声说，“而不是你大姨介绍的那些奇葩。”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

是前台，说有我的快递。

“我得挂了，回头再说。”我匆匆挂断，去前台取回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上面印着“季氏集团”的logo。

回到座位，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份装订精美的项目资料，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补充材料，可能对方案有帮助。季柏宇”

他的字迹挺拔有力，像他本人一样不容忽视。

我翻开资料，发现里面不仅有项目背景，还有针对某些关键点的详细分析和建议。

页边空白处有不少手写批注，字迹小而工整。

其中一页，在我的市场分析部分旁边写着：“见解独到，但数据样本太小，建议扩大至三个季度。”

专业、精准、毫无个人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如果季柏宇能当什么都没发生，那我也可以。

晚上九点，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五十页的项目要求我已经啃了大半，眼睛酸得几乎睁不开。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大姨”三个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雪！”大姨的声音洪亮如钟，“怎么样？见着季柏宇没有？”

我的手指捏紧了电话：“大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季氏集团的副总裁？”

“啊？我没说吗？”大姨装傻的功力一流，“哎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见面了没？”

“见了，在公司。”我咬牙切齿，“而且我发现他是大姨夫的远房亲戚？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不给你个惊喜嘛！”大姨笑得没心没肺，“季柏宇那孩子多好啊，学历高、家世好、长得帅，我跟你妈说了，这次你要是再……”

“大姨！”我打断她，“你知道我在微信上怎么对他的吗？我发了一堆恶心表情包和土味情话！现在公司还让我负责跟他们集团的合作项目，我尴尬得想钻地缝！”

出乎意料，大姨笑得更欢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会整幺蛾子！季柏宇跟我说了，他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什么？”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跟你说了？什么时候？”

“就今天下午啊，我给他打电话问的，”大姨的语气得意洋洋，“他说你在公司见到他时，脸白得跟纸似的，很可爱。”

我的脸此刻一定红得能滴血：“他，他怎么能，这太尴尬了！”

“尴尬什么呀！”大姨不以为然，“他说不介意你那些小花招，还夸你工作认真呢。”

我沉默了。

季柏宇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还要在大姨面前夸我？

“小雪啊，”大姨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大姨这次真没坑你，季柏宇是个好孩子，比你之前见的那些强一百倍，给他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个机会，嗯？”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我继续埋头工作，但思绪早已飘远。

季柏宇的种种行为在我脑中回放，微信上的简短回应、会议上的专业态度、送来的详细资料……还有他对大姨说的那些话。

也许，只是也许，他真的不像我以为的那样讨厌我？

凌晨两点，我终于完成了方案初稿。

保存文件时，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图标突然跳动起来。

我心跳漏了一拍，点开一看，果然是“季”。

季：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刚完成初稿，还需要完善。

季：别太累，明天还要开会。

他回复得出奇地快，仿佛一直在等我的消息：需要我派车接你吗？

不用！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我自己去就行。

好。明天见。

对话就此结束，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明天见。”我轻声重复，突然意识到这将是我们第一次在彼此清醒、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的正式会面。

第二天早晨，我站在季氏集团大厦前，仰望着这座五十层的玻璃钢结构建筑，双腿又开始发软。

我穿着最正式的一套藏青色西装，化了淡妆，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最专业的形象。

前台核实我的身份后，一位优雅的女秘书将我引至38层的会议室。

推开门，我看到季柏宇已经坐在长桌尽头，正在翻阅文件。

他抬头看我，嘴角微微上扬：“姜小姐，很准时。”

我僵硬地点点头，在离他最远的椅子上坐下。

陆陆续续有其他参会者进入，很快，长桌周围坐满了季氏集团和我们公司的高管。

刘总监坐在我旁边，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

会议开始后，季柏宇展现出了与微信中截然不同的一面，犀利、果断、掌控全局。

他逐一听取汇报，提出问题，做出决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当轮到我展示方案时，我的手心已经湿透。

站起身的瞬间，我瞥见季柏宇的眼神，不是戏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专注的期待。

“关于贵公司数字化转型的市场策略……”我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内容的深入，逐渐变得流畅起来。

讲到一半，季柏宇突然打断我：“第三页的数据来源是什么？”

我心头一紧，但很快回答：“来自贵公司提供的内部调研，结合了第三方咨询机构的市场报告。”

“样本量多少？”

“一线城市500份，二三线城市各300份。”我迅速翻到附录，“详细数据在第27页。”

季柏宇点点头，示意我继续。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他像考官一样抛出各种问题，而我竟然一一应对下来。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始终严肃，看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会议结束时，季柏宇总结道：“方案基础不错，但需要进一步细化，姜小姐，”他直视我的眼睛，“下周这个时间，我要看到修改版。”

“好的，季总。”我机械地回答。

人群开始散去，我收拾文件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季柏宇说：“姜小姐，留一下。”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刘总监经过我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很快，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两人。

季柏宇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你表现得不错。”

“谢谢。”我盯着自己的鞋尖。

“不过，”他转过身，“你似乎很怕我？”

我抬起头，惊讶地发现他脸上那种会议中的严厉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和的神色。

“我，不是怕，”我结结巴巴地说，“只是，很尴尬……”

“因为那些微信？”他嘴角微微上扬，“我说过了，没关系。”

“但那些消息太，太……”

“太有创意了？”他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光芒，“姜清雪，我见过太多人试图给我留下好印象，你是唯一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下周见。”他走回桌前，拿起文件，“对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头也不抬地说，“你可以继续叫我季哥哥，如果你喜欢。”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而他已经在文件上签下名字，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