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进展不少。”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项目收尾很顺利。”

林艾米抓着我的胳膊，语气兴奋：“少装傻，他私下联系你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

季柏宇确实发过几次消息，但都是关于工作的。

除了那句“私下可以叫我季柏宇”，我们的交流依然保持着专业距离。

“偶尔。”我含糊其辞，“看，那不是他吗？”

宴会厅另一端，季柏宇被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围住。

他穿着三件套西装，比平时更加正式，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即使站在远处，我也能感受到他那种内敛而强大的存在感。

“哇哦，”林艾米吹了个无声的口哨，“他穿正装简直犯罪级别的帅。”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季柏宇的英俊不是那种张扬的类型，而是一种经得起时间打磨的、沉稳的吸引力。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越了解越觉得迷人。

“别盯着看了，”我推了推林艾米，“人家会以为我们是花痴。”

“你就是花痴。”林艾米坏笑，“你对他……”

“我去拿点吃的。”我打断她，落荒而逃。

自助餐台摆满了精致的点心，但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自从那晚季柏宇送我回家后，我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

白天工作时我能保持专业冷静，但一到晚上，那些与他相处的片段就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姜小姐。”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我浑身一僵。

转身时差点打翻手中的盘子。

季柏宇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季……季总。”我结结巴巴地说，“恭喜项目成功。”

“是团队的功劳。”他微微颔首，“特别是你的贡献。”

“谢谢。”我低头盯着餐盘，“我只是做了分内事。”

“姜清雪。”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柔和，“放松点，这不是工作会议。”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的眼眸很深，正认真地凝视着我。

我顿时心跳加速。

“我尽量。”我试着放松，“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我也是，所以我通常找借口提前离场。”他说。

哈？

我惊讶地看着他。

原来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他也和普通人一样有不自在的时候。

“季总！”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短暂的交流。

一位满头银发的长者向我们走来，“原来你在这里，王董事长想和你谈谈下个季度的合作。”

季柏宇的表情瞬间恢复专业：“失陪了，姜小姐。”

看着他被拉回名利场的漩涡，我突然有种冲动想追上去，告诉他我理解他的不自在，告诉他我们可以一起提前溜走……

但理智阻止了我。

我们只是同事，仅此而已。

“聊得不错嘛。”林艾米幽灵般出现在我身旁，“我看你们俩都快冒粉红泡泡了。”

“胡说八道。”我戳了块水果塞进嘴里，“纯工作交流。”

“哦？那他为什么特意过来找你？全场那么多美女，他就盯着你一个？”

我正想反驳，一阵骚动从宴会厅入口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位穿着晚礼服的女子款款走入。

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如画。

“那是谁？”林艾米好奇地问。

我不认识她，但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这显然是个重要人物。

她环视会场，目光锁定在季柏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苏虞来了。”旁边两个女宾客窃窃私语，“听说她刚从巴黎回来。”

“就是季柏宇的前女友？”另一个压低声音，“听说他们分手是因为季家反对……”

“嘘，小点声……”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前女友？

季柏宇从没提过。

但看那女子走向季柏宇时熟稔的姿态，他们显然关系匪浅。

“姜清雪？”林艾米碰了碰我的手臂，“你没事吧？脸色突然这么差。”

“没事。”我放下几乎没动过的餐盘，“可能有点累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我像个游魂一样在会场游荡。

无论走到哪里，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寻找季柏宇的身影。

他和那位苏虞站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如此登对，像杂志封面上的明星情侣。

“姜小姐。”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刘总监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手里端着半杯红酒，“恭喜啊，听说季总特别欣赏你的工作能力。”

她刻意停顿的语气让我浑身不舒服：“谢谢刘总监，项目成功是团队努力的结果。”

“当然，当然。”她抿了口酒，目光飘向季柏宇的方向，“不过能得到季总的青睐，确实不一般，特别是现在苏小姐回来了。”

我握紧酒杯，“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没什么。”她假笑一声，“只是提醒你，有些界限最好不要越过，季氏家族的门槛……很高。”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她优雅地转身离去，留下我站在原地。

“那老女人跟你说什么了？”林艾米回来时，发现我脸色铁青。

“没什么。”我摇摇头，“小米，我想先走了。”

“现在？庆功宴才刚开始！”

“我有点不舒服。”这个借口半真半假，“帮我跟主办方说一声好吗？”

溜出宴会厅，我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

外边起了风，微风徐徐，吹散了我心中的不快，但胸口那股莫名的闷痛依然挥之不去。

季柏宇有前女友很正常，他那么优秀，感情史怎么可能空白？

但为什么没人告诉过我？为什么大姨没提过这茬？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

网约车迟迟不来。

我靠在柱子上，掏出手机玩，刚好看到一条来自“季”的新消息：提前离场？

他怎么注意到我走了？

他不是正忙着和前女友叙旧吗？

我盯着屏幕，不知如何回复。

承认自己不舒服显得矫情，撒谎又……

正在犹豫，又一条消息弹出：身体不适？

我突然鼻子一酸。

他为什么这么敏锐？

为什么要在意我的去留？

有点头疼，我回复，先回去休息了，祝晚会愉快。

发完这条，我立刻把手机丢进包里，不想看到可能的回复。

网约车终于来了，我钻进后座，把脸埋进手掌。

第二天早晨，我顶着黑眼圈到公司。

昨晚几乎没睡，脑海中不断回放宴会上的一幕幕，季柏宇与我的短暂交谈，苏虞的出现，刘总监的暗示……

“姜清雪！”小李在走廊拦住我，“你听说了吗？刘总监在高层会议上说你和季氏的合同是靠……特殊关系拿到的。”

我僵在原地：“什么？”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张副总都信了。”小李压低声音，“现在全公司都在传你和季柏宇……”

血液冲上我的脸颊，一半是愤怒，一半是羞耻。

刘总监居然这样诋毁我的专业能力！

更糟的是，这种谣言一旦传到季柏宇耳中……

“全是胡说八道！”我咬牙切齿，“项目是我们团队熬了多少夜才拿下的！”

“我当然知道。”小李同情地看着我，“但你知道公司里那些人……”

走进办公室，我立刻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

有人假装低头工作，实则偷偷打量，有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我便立刻散开。

刘总监的办公室门关着，但我能感觉到她正透过百叶窗观察我的反应。

我昂首挺胸走向自己的工位，假装没注意到周围的异常，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我的职业声誉正在被一点点摧毁，而我却无能为力。

手机震动起来，是季柏宇的消息：今天下午三点，来我公司讨论新项目。

新项目？

我们不是刚结束一个吗？

而且在这种谣言满天飞的时候，我怎么能单独去见他？

那不等于坐实了刘总监的诽谤？

我斟酌了很久，回复道：季总，考虑到目前情况，或许派其他同事更合适？

他的回复很快：什么情况？

我咬着嘴唇，不知如何解释。

难道要直接告诉他公司里传的难听话？

那听起来像在博取同情……

我回：公司有些内部调整，刘总监可能更适合负责后续合作。

发完这条，我关掉对话框，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但不到十分钟，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季柏宇。

我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躲进会议室接听。

“姜清雪。”季柏宇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我不知从何说起，“公司内部有些人事问题。”

“具体点。”他的语气不容回避。

我深吸一口气，简略地解释了刘总监散布的谣言。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所以我觉得暂时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季柏宇说：“下午三点，我要见到你，这是工作安排，不是请求。”

挂断电话，我呆立在会议室里。

季柏宇的反应出乎意料，他不仅没有避嫌，反而更加坚决地要见我。

这意味着什么？

是对我能力的认可？

还是对谣言的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