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啥呢？”

向晴问。

“欣赏风景。”江池答。

“大晚上的你欣赏什么风景？”

“不行吗？你有意见？”

向晴无语地摇了摇头，“没意见，你继续欣赏。”便关上了窗户。

……

一连几天D市都在下雨，向晴也憋着出去的劲在家里写作业。

“唉写不完了！”向晴对着手机说。

“向大小姐，这什么颓废调子？”何清悠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音里有隐约的车流声。

“又在跟数学作业搏斗？”

“不是搏斗，”向晴纠正，“是单方面被殴打。”

何清悠笑得更欢了：“真惨。不像我，没作业。”

“何清悠你信不信我现在过来揍你。”

“我现在在伦敦，大姐姐。”听筒里的人又笑了。

“刚逛完大英博物馆，正准备去吃下午茶。哦对了，这儿的司康饼配奶油简直绝了……”

“停！”向晴打断，“何清悠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在这儿跟作业拼命，你跟我说司康饼？”

好饿。

“哎呀，忘了。”何清悠毫无诚意地道歉，“你们那儿几点来着？应该是写作业的好时候。”

窗外适时地传来哗啦一声。

雨又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很适合她现在的处境。

“何清悠，”向晴幽幽地说，“你国际漫游的电话费很贵吧？”

“还行，不过跟你打电话……喂？喂？”

向晴愤愤地按下了挂断。

世界终于清净了。

向晴还是气不过，她抓起手机，点开何清悠的微信对话框，开始疯狂输出表情包。

[一只兔子气得耳朵竖起来.jpg]

[猫猫挥拳.jpg]

[“我生气了要哄”.jpg]

发送。

三秒后，何清悠回了张图片。

照片里，精致的三层点心架上摆着面包，，旁边骨瓷杯里的红茶冒着袅袅热气。

背景是典型的英式窗格，窗外是灰蒙蒙的伦敦街景。

向晴盯着照片看了五秒，默默长按保存。

然后回：再见。友谊走到尽头了。

何清悠：别呀，给你带礼物了，humilis 的项链和马卡龙，一整盒的哦。

向晴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好吧，友谊暂时续费成功。

……

下午，淅淅沥沥的雨终于停了。

向晴吃完午饭躺在床上本想午睡一会儿，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爬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作业写不下去，电视不想看，外面雨停了……好像确实可以出去走走。

但一个人逛街多没意思。

五分钟后，她已经站在江池家门口按门铃了。

来开门的是江慧，“晴晴？”

江慧难得在家，向晴和江池一样跟她也不是很熟。

“阿姨好。”向晴笑得特别甜，“江池在家吗？”

“在书房。你进去吧。”

向晴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

江池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手里转着笔。听见声音，他头也不抬：“有事？”

“雨停了。”向晴说。

“知道。”

“我作业写不下去了。”

“所以？”

“所以……”向晴进去，双手撑在他书桌上，“我们出去逛街吧。”

江池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两秒：“不去。”

“为什么？”

“没兴趣。”

“那你兴趣什么？物理题？竞赛？”向晴开始耍赖，

“江池，我都快发霉了，你看看我，看看！”

她凑近，指着自己的脸：“美丽的脸上是不是快长蘑菇了？”

江池往后仰了仰，避开她过于靠近的脸：“向晴，你几岁了？”

“十七岁零六个月！”向晴理直气壮，

“正是需要新鲜空气的年纪！”

“那就自己去。”

“一个人逛街多无聊。”向晴扯他，

“你就当……就当放松大脑！科学家说了，适当的休闲有助于提高学习效率！”

“没有科学家说过。”

“……我。”向晴眨眨眼，“未来的科学家。”

江池放下笔，叹了口气。

这个动作向晴很熟悉。

通常是他妥协的前兆。

“去哪儿？”他问。

“商业街怎么样？新开了家甜品店，听说有超好吃的舒芙蕾！”向晴眼睛亮了，“还有文具店，我要买新本子，开学用。还有……”

“一小时。”江池打断她。

“什么？”

“最多陪你逛一小时。”江池站起来，“然后我要回来写作业。”

“两小时！”

“四十分钟。”

“一个半小时。”

“……”江池看着她，“三十五。”

“好好好一小时就一小时！”向晴赶紧答应，生怕他反悔。

江池去换衣服。

向晴在客厅等他，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啃。

江慧从关上腿上的笔记本：“要出去呀？”

“嗯，我借江池用一下！”

“好好，多玩会儿，别急着回来。”江慧笑了笑，“他这几天一直闷在家里看书，也该出去走走了。”

江池换好衣服出来，白T恤，深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头发整理过了，但还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

他看了眼向晴手里的苹果核：“你倒是不客气。”

“客气什么，你家就是我家。”

向晴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雨后的空气清冽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巷子里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天空和两旁的梧桐。

树叶上的水珠时不时滴落，砸在地上绽开细小的水花。

有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秋天真的不远了。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向晴故意往水洼里踩，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鞋面。

“幼稚死了。”江池嫌弃地往旁边走。

“这叫童心未泯。”向晴反驳，

“你看你，十七岁活得跟七十岁似的。”

“七十岁不会陪你逛街。”

“那倒是。”向晴笑了，

“所以你要珍惜现在，等我八十岁了，你想陪我还不要呢。”

江池没接话。

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商业街离泉桐巷不远，步行十五分钟。

雨刚停，街上人不多。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斜斜地打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泛着粼粼的光。

向晴直奔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店面是蒂芙尼蓝的装修，橱窗里摆着精致的样品。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欢迎光临！”店员是个甜甜的小姑娘，“请问需要什么？”

向晴趴在玻璃柜前，眼睛都快贴上去了：“舒芙蕾，还有那个抹茶卷看着很好吃……”

江池站在她身后，表情平淡：“你刚吃过苹果。”

“那是水果，这是甜品，不冲突营养要均衡。”向晴转头，“你要什么？”

“不要。”

“不行，来都来了。”

向晴对店员说，“一个舒芙蕾，一个草莓挞，再要一杯杨枝甘露给他。”她指了指江池。

“我不喝。”江池说。

“那就拿铁。”向晴自作主张，“要燕麦奶。”

她回头朝江池笑了一下，江池就知道了。

其实是自己想喝吧。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步行街，偶尔有行人经过，步履悠闲。

阳光正好照在他们这桌，暖洋洋的。

舒芙蕾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金黄蓬松，上面有奶油，配了一小碟枫糖浆。

向晴拍了张照给何清悠后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好吃，你要不要？”

江池看着她，没说话。

“你真的不吃？”向晴把盘子推过去，“尝一口嘛，就一口。”

江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勺递到面前的舒芙蕾，沉默了三秒，最终还是拿着叉子吃了一口。

“怎么样？”向晴期待地问。

“甜。”江池给出评价。

“废话，甜品不甜还叫甜品吗？”

“太甜了。”

“那是你味蕾有问题。”向晴切了一声继续吃。

她向店员要了两根吸管插在江池的那杯拿铁里，时不时偷偷摸摸的拿过来喝几口。

“你不是给我点的？”江池实在是无奈了。

“有点甜需要拿铁来中和一下，懂？”

向晴抬头笑了一下。

江池没说话。

“对了，”她换了个话题，“何清悠下周回来，说要给我带马卡龙。”

“嗯。”

“她说给我带一整盒，但我觉得她肯定会偷吃几个。”

“所以你要帮我作证，要是少了我就找她算账。”

江池挑眉，“关我什么事。”

“你是证人。”

“不干。”

向晴吃完了舒芙蕾，又将没吃完的草莓挞打包了。

“接下来去哪？”江池看了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

“文具店。”向晴站起来，“我要买新本子开学用。”

商场里的文具店很大，上下两层。

向晴一进去就东逛西逛，江池跟在她身后，表情无奈但脚步没停。

“这个还是这个？”向晴拿了两本本子举着。

“随便。”江池说。

“怎么能随便呢？本子是要用一学期的。”

向晴认真地说，“就像选对象一样，要慎重。”

“那你慢慢选。”江池走到旁边的书架区，随手抽了本书翻看。

向晴挑了十几分钟，最终选了三本，走到柜台上。

柜台旁的架子上挂了很多钥匙扣。

“这个好可爱……”向晴拿下来一个寿司形状的看了看。

最终决定拿下。

江池已经付完钱。

三本笔记本的钱。

向晴想抢着付，但他动作更快。

“你怎么又帮我付钱？”向晴小声说。

“免得你下次借钱又找我。”

“也是，反正我也不会还。”

向晴嘿嘿笑了声。

江池：？

走出文具店，夕阳已经西斜。

天空被染成温柔的粉紫色，云朵镶着金边。

街上人多了起来，都是晚饭后出来散步的。

两人慢慢往回走。

路灯还没亮，但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是一种朦胧的灰蓝色。

“江池。”向晴拎着东西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抛下作业陪我逛街。”

虽然是被迫的。

“所以？”

“所以能不能帮我拎一下。”

这把数学是mvp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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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借江池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