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儿童节。

季然带着Aileen去了后台。

小朋友们已经到了不少，化妆间里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亮晶晶的小裙子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老师正忙着给孩子们化妆，还特意请来了脸绘老师。Aileen乖乖仰着小脸，在那头排队等着化妆。

贺致远夫妇也从宁城专门飞过来，毕竟是孙女第一次登台演出。朱冰安眼睛就没从Aileen身上移开过，连声说：“哎哟，我们宝宝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Aileen被夸得有点害羞，小脸红扑扑。

她跑过去抱了抱奶奶，又很认真地小声商量：“奶奶，你和爷爷先去外面等好不好？我要妈妈陪我。”

朱冰安哪舍得拒绝，笑着点头：“好好好，奶奶和爷爷出去等。”

季然笑了笑，先陪着贺致远夫妇去了前面的观众席。

恰好，看见闻家几乎一家老小全来了。

奥利奥发话，他自己虽然不表演，但是他的好朋友Aileen要表演，可以来给Aileen鼓掌。

贺云卓一直在台下等着，两家人客气寒暄了一番。

闻斯臣早就见过Aileen，小姑娘确实讨人喜欢。

又乖，又淘气。

安静的时候，眼睛圆溜溜的，像个漂漂亮亮的小洋娃娃；一笑起来，却又暖乎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小机灵。

奥利奥坐在闻斯臣旁边，眼巴巴地望着前面的舞台。节目还没开始，他已经像屁股底下长了弹簧似的，一会儿扭一下，一会儿又晃晃腿，完全坐不住。

曲凝侧头看他，以为他是想去找同学，低声问：“奥利奥，你要去前面找同学吗？”

闻斯臣替他张口：“Aileen的爸爸和爷爷奶奶都在等着看表演，你能不能先安静一点？”

奥利奥瘪瘪嘴，抱着自己的小水壶坐直身子。

可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凑到曲凝耳边，小小声地说：“妈妈，我有一点点紧张。”

曲凝一愣：“你紧张什么？”

奥利奥：“万一Aileen忘记动作怎么办？”

曲凝忍不住笑：“那也没关系呀。”

奥利奥小眉头飞起，“她有一个动作，总是会慢半拍。”

闻斯臣在旁边听着，“你观察挺仔细。”

舞台灯光已经亮起，小朋友们开始排队候场，隐约传来老师维持秩序的声音。

终于，小小主持人报幕结束，音乐声响起，一群穿着蓬蓬裙和小礼服的小朋友哒哒哒跑上舞台。

季然猫着身子回到座位坐好。

贺云卓拧开水，递给她，“今宜很紧张吗？”

季然想了想，摇摇头：“不紧张吧，刚在后台，他们老师带着他们彩排一遍，没几个小朋友的动作是一致的，跳错了也看不出来。”

忽而，奥利奥惊呼一声：“Aileen出来了！”

舞台正中央，今宜站在那里。脸上画了漂亮的脸绘，一朵亮晶晶的小花绽放在她的左脸颊上，眼角还贴了几颗碎钻般的小亮片。

音乐声起，她跟着节奏举起小手，扭了扭小屁股。

果然如季然所言，台上的小朋友们动作各自美丽，根本不在同一个频率上。有的快了半拍，有的慢了一拍。

十几个小不点站在台上，有的咧嘴笑，有的抿着嘴，有的眼睛盯着台下找妈妈，有的干脆背对着观众研究自己的裙摆。

可爱作祟，也没人觉得乱。

台下的家长们笑成一片，掌声稀里哗啦地响起来。

闻斯威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看着台上那群歪歪扭扭的小不点，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有毛病，居然答应侄子来看这幼儿园的演出。

他捏捏奥利奥的小脸，起身告辞。

表演结束，还有亲子游戏环节。

曲凝和季然不约而同地退到场边，并肩站着看热闹，全靠爸爸带着孩子冲锋陷阵，各显神通。

贺云卓和今宜配合默契，准确地说，是贺云卓负责跑，今宜负责坐在他肩膀上挥舞小手指挥：“爸爸快跑！左边左边！不对不对，右边！”

闻斯臣就简单粗暴多了，看了看规则，干脆把奥利奥夹在腋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终点。

最后是合照环节。所有家庭聚在舞台前，孩子们被爸爸们抱在怀里、扛在肩上、举过头顶。

结束后，两家人自然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大人们聊着天，孩子们闹着玩，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是奥利奥不肯走，曲凝说了好几遍“该回家了”，他都假装没听见。

“我要去Aileen家玩，”奥利奥抱着闻斯臣的腿，仰着脸，“她家有两只大狗。”

闻斯臣低头看他，面无表情：“你刚才不是还说想回家拼乐高？”

“乐高明天也可以拼。”奥利奥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明天就不一定想去Aileen家了。”

闻斯臣沉默，曲凝在旁边憋着笑。

季然已经弯腰去拉奥利奥的小手，“欢迎。”

今宜拍手：“奥利奥快来！Duke和Ace也想你！”

闻斯臣松口：“不许欺负妹妹，也不许欺负人家的狗。”

“知道啦——”奥利奥头都没回。

院子里，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Duke和Ace趴在石榴树下的阴凉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今宜和奥利奥蹲在树根旁边，面前摆着几片树叶、几颗青石榴、几个塑料碗，和一个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移动小厨房。

两个小人儿正儿八经地分配角色，今宜是妈妈，奥利奥是爸爸。

“好了！饭做好了！”今宜拍了拍手，转身对着趴在树下的Duke和Ace，“宝宝们——吃饭啦——”

Duke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打了个哈欠。Ace更过分，连眼睛都没睁开，尾巴懒洋洋地扫了一下。

今宜跺了跺脚，小眉头皱起来，“奥利奥，你等一下，我去邀请我爸爸出来一起玩。”

她跑进屋，冲着贺云卓喊：“爸爸，你可以演我小孩吗？”

贺云卓手里的咖啡晃了晃，差点没端住，委婉拒绝，“爸爸还有工作，你找妈妈？”

季然微微瞪了眼贺云卓，你不救场，还把我卖了？

“可以吗可以吗？”今宜晃了晃季然的腿，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装满了期待。

季然哪里舍得拒绝。

贺云卓不可思议，加加居然同意了。

院子里，一大两小三个脑袋已经凑在一起了。季然坐在石榴树下的小板凳上，和Duke、Ace并排。今宜站在“厨房”前面，小手叉腰，正在给新入伙的“孩子”讲游戏规则。

贺云卓靠在廊柱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今宜分配角色，小手一挥：“好了，现在妈妈是我的大宝宝，Duke是二宝宝，Ace是三宝宝。”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奥利奥，补充道，“奥利奥是爸爸，我是妈妈。”

贺云卓眯了眯眼。闻家那臭小子，占今宜的便宜就算了，现在连他老婆都跟着喊他“爸爸”？

他放下咖啡走过去。

今宜看见了他，立刻招手，声音脆亮：“爸爸！你快来！你演爷爷！”

贺云卓：“……我要演你女儿的老公。”

季然瞪他，“我还上学呢，刚奥利奥交代我吃完饭要去写作业的。”

奥利奥已经做好了饭，招呼他们吃饭。

今宜又说：“爸爸，你负责遛狗就行了。”

季然已经憋不住笑了，肩膀一抖一抖，小板凳上腾地站起来，“我吃饱了，我回去房间写作业了，你们慢慢吃。”

贺云卓脸色微黑，立刻跟上，“我去监督她写作业。”

今宜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大人一前一后溜走的背影，小眉头皱着，“没关系，大人和小孩都不乖。奥利奥，我们自己吃吧。”

季然吧嗒吧嗒跑上楼，贺云卓在她关上书房门的时候，拽住她手腕，打横抱起她。

他反锁上门，把她放倒在沙发上，自己顺势覆了上去。

“你干嘛？楼下两个小孩呢——”

“你先说说，我刚才是谁？”

“……爷爷。”

贺云卓的眸色暗了暗。

“谁让你女儿分配的，”季然忍着笑，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也没办法，我当大宝宝的。奥利奥当爸爸，多合理，人家是一家之主。”

贺云卓眯起眼，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舌尖勾着她的，一下一下地缠。

沙发太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腿叠着腿，手臂碰着手臂，连翻个身都困难。可偏偏是这种拥挤，膝盖微微上顶，裙摆被蹭得卷上去一截。

“还笑不笑了？”他解开扣。

“门没锁——”

“不会有人来。”

“嗯……唔……轻点……”她捧住他的脸，压抑着哼。

天色渐晚，院子里那层橘子色的光慢慢沉淀下去，变成浓郁粘稠的灰蓝色，将明未明，将暗未暗。

两家离得近，奥利奥守规矩，和闻斯臣保证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电话手表还没响起，他就和今宜告别，表示要回去了。

今宜正蹲在地上用手给Duke梳毛，闻言抬起头，“啊？可是我爸爸妈妈还在写作业，还没下楼呢。”

妈妈说去写作业，爸爸说去监督妈妈写作业，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没事。”奥利奥把小板凳归位，“你跟我回家吃饭吧，我家的饭也很好吃。”

今宜犹豫，奥利奥家有三只猫，好久没看见了。

“我得和我爸爸妈妈说。”

奥利奥：“你给阿姨打个电话。”

今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粉色的、贴满贴纸的儿童手机。

她按下季然的号码，手机嘟嘟嘟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今宜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

那头终于通了，贺云卓的声音有点奇怪，哑哑的，像刚睡醒又像没睡醒：“……今宜？”

“爸爸，妈妈呢？”

“妈妈在……写作业。怎么了？”

“奥利奥要回家了，他邀请我去他家吃饭。我可以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有人在推来推去。今宜隐约听见妈妈的声音，含混不清的，好像在说“可以可以”，又好像在说什么别的。

贺云卓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去吧，注意安全。爸爸等会儿去接你。”

“好！爸爸拜拜！”今宜欢快地挂了电话，拉起奥利奥的手，“走！妈妈说可以！”

两个小家伙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保镖和阿姨，今宜还不忘牵走Duke和Ace。

曲凝正靠在窗边接电话。

傍晚的光线透过玻璃落进来，把她半边侧脸映得温柔。

闻斯臣推门进来，也没出声，只随手将门带上。

她还在和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尾音轻轻的，带着点懒倦。下一秒，男人已经从身后贴了上来。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自然而然地抵进她肩窝，刚洗过澡的气息里带着淡淡雪松味，温热呼吸若有若无擦过她耳侧。

曲凝被他抱得微微一顿，下意识偏头：“你别闹了……”

闻斯臣低低“嗯”了一声，懒洋洋抱着她，随意往楼下扫了一眼。

院子里，奥利奥正牵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往家里走。

闻斯臣眉梢轻轻一挑。

提前祝：儿童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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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六一儿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