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末,我们要不要出去玩玩?”贺煦手撑在桌上探头说。
顾蔚立刻接话:“可以啊,玩什么?”
“去打台球。”
顾蔚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
陈晚略微迟疑,默默举手,“我不会。”
顾蔚下座位,走到陈晚身边,拍了拍陈晚肩膀,语气轻松,“不会没关系,到时候学就是了。”
陈晚思索两秒点点头,“好的。那我去。”
“阿深,你去不去?”顾蔚看着旁边的周隅深问。
“可以。”周隅深抬眸,淡淡应下。
上课铃正好响起,教室里原本散乱的人都规规矩矩在自己座位上坐好。
“双曲线的焦点我们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我们就要套用公式把它的离心率求出来……”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讲台上的老师还在卖力讲题,在黑板上奋笔疾书,推导步骤写的密密麻麻。
台下的陈晚从草稿本上撕下一片,在上面飞快的写了几个字,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然后把小纸条对折。
陈晚观察讲台上老师的动向,在老师转身在黑板上书写的瞬间,陈晚低身伏在桌上,拿手挡了挡自己的脸,小声叫隔道的周隅深。
“周隅深,周隅深。”
正在看黑板的周隅深听到陈晚的声音,低头。
陈晚把小纸条悄悄伸了出来,朝周隅深小幅度地晃了晃。
周隅深放下手中的笔,伸手拿过陈晚手中的纸条。
不经意间碰到了陈晚的指尖。
一丝温热转瞬即逝,很快就收回了。
陈晚见周隅深拿走了纸条,就立马坐正,装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还时不时和老师对视一眼。
周隅深打开纸条,就看见纸条上洋洋洒洒的字迹:准备!准备!还有五分钟!
周隅深用手肘撞了撞顾蔚,把纸条放在了顾蔚桌上。
蓄势待发,只等下课铃响。
台上的老师刚好讲完题,下课铃就响起。老师也当即宣布下课。
贺煦转头对着旁边的周隅深和顾蔚两个人喊道:“走走走!”
陈晚和贺煦两个人冲在前面。顾蔚听见贺煦的话就立马拉起周隅深跑在他们后面。
一路跑下楼梯,出了教学楼。陈晚回头看见顾蔚拉着周隅深挤在人群中,便折返跑向他们。
陈晚握住周隅深的手腕,带着他们往前跑,“快跑!”
不知什么时候,顾蔚被人群冲散松开了手,喧嚣人潮之中,只剩下陈晚与周隅深并肩往前奔跑。
九月,初秋,正午的阳光斜射在校园,泛黄的树叶在带着些许凉意的风的吹动下,打着旋儿飘落,落在已经堆积几层的落叶堆上。
迎着风,吹起了他们的头发,他们在阳光下肆意奔跑,不为别的,只为抢饭。
终于抵达食堂,陈晚喘着气,松开了周隅深的手腕,双手撑住膝盖,胸腔起伏不停,弯着腰,“跑死我了。”
方才被握住的手腕,温热触感缓缓褪去,只余下一丝淡淡的余温。周隅深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平复呼吸:“我们去排队,这会儿人不算太多。”
陈晚直起身子,呼了口气,点头,“走吧。”
两个人走到队伍末端,就看见和他们隔了五个人的贺煦。
陈晚喊了声贺煦。
贺煦回头,“你们终于来啦!”说完又伸头望了望,“顾蔚呢?”
陈晚听到贺煦的话,愣了愣,看向周隅深,“顾蔚呢?”
周隅深摇头,“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顾蔚喘粗气的声音。
“你们怎么这么快啊!我好累!”
顾蔚从食堂门口跑向他们。一只手搭在周隅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叉着腰,喘气。
“累死我了…陈晚你拉着周隅深跑得太快了,我都没跟上。”顾蔚边喘气边说。
陈晚笑了两下,“你跑的也很快,我们才刚到没多久。”
……
那天晚上加上联系方式之后,贺煦就拉了一个群聊,群聊名称是:蓉城F(4)。
贺煦在群里发了台球厅的位置,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
陈晚穿了件白色棉麻长袖,上面印着简单的图案,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穿了一条浅蓝色牛仔裤。
陈晚拿起桌上的门钥匙,和林文说了一声,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陈晚是最晚到的。
几个人先到前台点果茶,然后让工作人员帮他们开台。
“我要百香果味的,谢谢。”
陈晚接过递来的果茶,加了冰块,杯壁上冒着点点水珠。陈晚吸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管,陈晚发出满足的声音。
顾蔚拿起台球杆,擦了擦粉,摆好姿势,瞄准白球,一杆出击,彩球被击散。又一击,蓝球入袋。
贺煦也拿起球杆,一击未中,二击依然未中。
顾蔚在旁边看笑了,“贺煦,你不会啊?”
贺煦认真反驳:“太久没打了,手生了。”
顾蔚把手中的球杆递向身后的周隅深,“阿深,你来。”
周隅深起身接过球杆,指尖摩挲着巧粉擦拭杆头。他微微俯身,动作干脆流畅,击球的脆响炸开,黑球直接撞进袋口。他脚步轻移换了站位,再次出杆,白球推着紫球撞上台边,借力反弹滚动,顺势落袋。
陈晚在一旁看得也想打,最后喝了一口果茶,随后把果茶放在桌上,走向前,默默问:“你们谁能来教一下我?”
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让阿深来教你吧。我之前就是他教的。”
顾蔚曲肘搭在贺煦的肩上,冲陈晚扬了扬脑袋。
陈晚看向周隅深。
周隅深向后退了一步。
“过来吧。”
台球厅的冷调白光照在周隅深身上,他今天穿的黑色连帽卫衣,深蓝色牛仔裤。白皙的脖子和锁骨露出,在冷色调的光束下,整个人显得尤为清冷。
陈晚走到周隅深身前,周隅深把球杆靠在桌边,低声道:“趴好。”
陈晚学着他们的样子,身子趴在桌面上,左手伸直贴在桌面。
下一秒,周隅深便从他身后俯身靠近,清浅冷冽的气息将他笼罩。
“腰抬一点,不要压太低。”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温热气息扫过耳廓,惹得陈晚耳尖微微发痒。
陈晚听话,稍稍抬高腰部。
“腿再分开点。”
周隅深微微屈膝,伸出小腿,轻轻抵住陈晚的小腿,将陈晚的腿分开,帮他把站姿调整到位。随即他左手覆上来,身体又往下压低几分,整个人几乎虚虚笼住陈晚,他的气息包围了陈晚。周隅深握住陈晚放在桌面上的手,五指嵌入,将陈晚的五指分开,抬高。
“手呈半握状态,放松。”
周隅深把球杆放到陈晚的右手,带着他把球杆架到左手上。
“眼睛盯着白球,用白球撞击彩球。”
“打。”
周隅深带动着陈晚出杆。
彩球顺利入袋。
两人稍稍调换站位,周隅深依旧在他身后俯身,这一次,放手让陈晚自己尝试。他的声音贴在耳边,一点点提醒要领,让陈晚回想刚刚那一杆的手感。
陈晚盯着白球,又看了看彩球,自己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利落地曲肘向后。
球杆还没挥出去,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转头就看见周隅深皱着眉头的脸。
空气凝结,大约过了三秒钟──
“陈晚你怎么还给周隅深一个肘击啊!”顾蔚在一旁笑着调侃。
贺煦扶着顾蔚笑弯了腰。
陈晚“啊”了一声,赶忙把球杆放下,连忙从周隅深身前退开,双手慌乱地在空中比划,窘迫得手足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想一杆就中的!”
周隅深缓缓站直了身子,伸手捂住胸口,脸上显着痛苦的神色,哑着嗓子开口,“劲还挺大。”
陈晚讪讪的笑了笑。
之后陈晚要不是球杆擦球而过,要不是球杆和球隔着半指远,要不就是球杆直直戳在桌上,把球撬飞……
结束后,四人站在台球厅门口。
夜色下,陈晚仰着头,默默张口:“台球不适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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