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闹剧

心蕊这阵子一直在关注天气预报,这周都是晴天,要是唐棠来了临洲市,俩人一定要好好聚聚。

今晚,心蕊打电话通知谢燃回家吃晚饭,可惜晚了一步,他早跟同学约好了去野营,很遗憾没能参加这次饭局。

餐桌上准备了一桌好菜:糖醋桂鱼,麻辣小龙虾,葱爆鳝丝,莴苣炒鸡蛋,蘑菇炒毛豆,冬瓜排骨汤,迎接唐棠的到来。

她看了看时间快差不多了,“叮咚”,门打开的瞬间,心蕊看到好友久违的面庞。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两人相互拥抱,仿佛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位儒雅的男士。

“忘了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秦风,秦老师。上学的时候最怕老师,没想到终于毕了业,又被做老师的逮到了。”唐棠满脸笑容介绍着,她看起来真的很幸福。

他们进了屋,唐棠嚷着要去厨房给心蕊帮忙。

“爱死你了,都是我爱吃的,忙了很久吧!”

“还好啦!”

唐棠看着洗、切、烧一把手的心蕊,低声说了一句,“那混蛋真没福气,猪油蒙了心!”声音很轻,但心蕊还是听到了。

心蕊找了个话题岔开,跟她聊起来。 “今晚你们住这里吗?”

“他住酒店,来之前就预定好了房间。至于我么,我当然和你一起睡啦,我和他关系还没发展到那步。”

秦风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话不多,很和气,饭桌上为她剥着龙虾,一个个龙虾肉闪着诱人的光泽,剥好后满满的一碗端到唐棠面前,“快吃吧!”两人相视一笑,心蕊看着他们这么幸福,也莞尔一笑。

饭后,秦风喝了杯茶,交代了唐棠几句就先告辞,开车去了酒店。

晚上,静谧的夜,俩人像大学时一样挤在一张床上,说着悄悄话。

“我听班长说,这次叶盛要带那女人去同学会。”

“棠棠,三年时间,从校园到社会,我对他是有感情的,没办法像橡皮擦一样,一下子就擦得干干净净,我需要时间。以后,我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而他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你的意思是不去参加同学会了?”

心蕊点点头。

“心蕊……”唐棠欲言又止,同学这么多年,心蕊的性子她懂,不争不抢,淡然,也正因为这样才抓不住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很失败,对不对?”连什么样的女人把男友抢走,都不敢去面对,只是知道真相后,一味的跑开,躲避。

“心蕊,说真的,你真的没发现自己很优秀吗?漂亮、能干、名牌大学毕业,有一份高薪工作,你应该自信地对渣男说:失去老娘是你的损失,后悔去吧!”

心蕊被逗笑了,被人肯定,又有人开解,这种感觉真的很暖心。

同学聚会选在湘淑斋,清新雅致的小院,班长提前一个月预定了两个包厢,男士在‘闲情赋’,女士在‘美人吟’。

无论男同学、还是女同学,看得出来都精心打扮过,最后姗姗来迟的基本都是压轴出场的,叶盛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带着杜雨颜来了。

嫌不闹腾的男同学,吹起了响亮的口哨,还有直接让他们喝交杯酒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似乎所有人忘记了叶盛还有一个前女友叫顾心蕊。

唐棠她们的包厢是‘美人吟’。

女服务员打开包厢门,门外是叶盛牵着杜雨颜的手,不放心的陪着过来,他帅气地笑着,拜托曾经的女同学们好好照顾自己的女朋友。

在说话之间,在不经意的眼神互撞下,叶盛感觉到一道熟悉的视线,是唐棠,心蕊的好闺蜜,而她的旁边没有心蕊的身影,这也如他所料,她的性格是不会来的。

“放心吧,少不了一块肉!”班长应允道,急着把他推出门。

等关上门的那刻,气氛一下子黯淡下来,班长特别殷勤地给杜雨颜夹菜,嘘寒问暖,手上酒也没停过,又一杯加满了,杜雨颜平时喝惯了葡萄酒、咖啡,对白酒非常感冒,她没想到这帮女人这么生猛。

突然她注意到坐她斜对面的女人,身材高挑,相貌明媚,在这一桌尤为突出。

而坐她旁边一直劝酒的女生,剪着短发,男生气十足,性格十分爽朗,大家都叫她班长。

杜雨颜第一次来,不好拂了叶盛的面子,忍耐着喝着。

唐棠旁观着,看着对面那个女人,她确实美得夺目,耀眼。

男人就是视觉动物吧,如果她是男人也会被这种女人吸引。

怪谁?怪老天,生不逢时,偏偏这种女人让心蕊遇到了。

酒过三巡,班长突然站起来,一改神色,“同窗四年,大家哭过、笑过、闹过、好过,班上我最看好的一对是叶盛和顾心蕊,毕业没有分手,却败给路边的野花。”

杜雨颜听到班长口中提到叶盛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拎着胳膊大力拉起。

“你……必须……给心蕊道歉,凭什么你作为第三者还敢来参加同学会,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你不觉得可耻吗?她好说话,你以为我们这些娘家人都是吃素的?”

杜雨颜被那股手劲压得生痛,动弹不得。

原来刚才的示好,虚情假意都是为了现在做铺垫,在众人面前羞辱她,这分明就是鸿门宴,批斗会。

班长将白酒斟满十个小酒杯,摆出今天不喝完别想走出这扇门的架势。这桌女人没有一个出声的,似乎早就等着这场好戏了。

活了二十三年,杜雨颜从来没有这么被人威胁折辱过。

班长一喝酒就上脸,微红微醺,带着醉意。

她将酒杯端到杜雨颜手边,第一杯说:“对不起,心蕊,我错了,我不该做第三者。”

杜雨颜闭着嘴,这种话怎么能从她嘴里吐出。

班长见她不语,一副傲气的模样,强硬的直接将酒灌入她的嘴巴……

唐棠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想到班长会帮心蕊出这口气。

她想去阻止,但想到心蕊的遭遇,又恨恨的,有点看好戏地想瞧瞧眼前这个叫杜雨颜的女人有什么三头六臂。

等到第二杯,杜雨颜学乖了,作势举起酒杯要喝的模样,突然直接将酒泼向班长,两人扭打起来。

这边'美人吟'包厢动静很大,静候门外的服务员立马开了门,用对讲机呼叫经理快来处理。

杯盏掉落破碎的声音成功引起了‘闲情赋’里男人们的注意。

叶盛不可置信地看到这副场景:杜雨颜头发散乱,妆容花了,手背也被抓破了皮,跟人扭打在一起。

打架的对象竟然是一直喜欢爱打抱不平的班长。

最终还是男人力气大,成功阻绝了两个女人的战争。

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叶盛扶着衣衫不整、受伤的杜雨颜上了车……

杜雨颜将手提包一扔,发脾气地怒嚷道:“从小到大我都没这么丢过人,这次你一定要给我讨回公道……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盛消化着杜雨颜断断续续责问的话语,美好的同学聚会成了闹剧,今晚丢人的不只是她,还有他。

唐棠看着颇有醉意的班长,刚才打完一架消耗了她不少力气,此刻软趴趴地伏在桌子上。等她清醒后会不会后悔做了件糊涂事?

饭未吃完,热闹倒看了一场,该走的人都陆续走完。

唐棠扶了一把班长,果然醉酒的人很重,她只能打电话给心蕊。

等心蕊来后,看着眼前杯碟餐盘狼狈的模样,不敢相信当时发生了什么惨烈的事。

唐棠长话短说,言简意赅说了事情经过。

心蕊抚了抚额头,她明白班长是好意,可对她来说却是凌迟。

在久违的同窗面前,再次告诉大家她被抛弃的事实,比杀了她还痛苦,她只希望一切随风过去,没人会想到她这个某某人……

等结完账,赔偿完饭店损失,她和唐棠把班长安顿好,终于一切消停。

一条短信蹦出来:“没想到你是这么心胸狭窄的女人,何必呢?让班长出头。”

不是……

我没做过……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女人?

心蕊想了很多种回复的答案,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你不配。”

这场闹剧还是掀开了她久未愈合的伤疤,他变了,无论她有没有做过,有没有欺负杜雨颜,甚至冷眼旁观也不行,她终究成了丢之可弃的抹布。

心蕊走到洗手间用凉水泼着脸,脸色素净,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她自嘲道:“这个丑样子,哪个男人会喜欢?”

唐棠看到脸色不佳的心蕊,抚着她肩,宽慰着:“心蕊,班长已经睡着了。今天太晚了,我们也在酒店睡一晚吧,想开点,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的确如此,睡一觉,烦恼不会消失,至少会减轻,不去想就不会难过。

因为在同一个酒店,唐棠晚上去陪男友秦风,房间里只剩下心蕊和班长。

在大学,班长班长叫习惯了,反而她的真实名字被忽略。

班长有个跟外表很不搭的名字——张桂香,所以还是班长听上去比较威武,有气势,跟她性格般配。

“班长早!”

心蕊将早餐端到桌子上。

班长摸了一把乱糟糟的短发,仿佛有预感似的问了一句:“昨天我没干出格的事吧?!”

一喝酒就忘事,这也算是优点吧,忘了也好。

心蕊吃了一口早餐,回了一句:“没什么大事。”

弦外之音那就是还是发生了些小事。

看她言语躲闪,班长打开□□群,马上看到群里有人抓拍的打架场面,还有她和杜雨颜扭打的视频。

场面真是混乱,照片好多都是模糊的,好像她才是抓小三的正妻……

班长坐下,一脸不安:“还是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

“班长,你……是不是喜欢过……叶盛?”

心蕊不知道该不该问,可是话到嘴边已经收不回去。

因为她想不通为什么班长反应这么大,比她还大!

班长拿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沉默半晌,终于低声呢喃一声:“是啊。”

就这么惶惶然承认了在她心底积压了六年的感情。

“你们那么好,那么般配,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也欢喜。没想到……他,真的让我很失望,我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原来这就是行为反常的理由……

六年呐,心蕊想,班长跟她一样,是个长情的人。

他究竟有什么好?能让两个女人对他痴心绝对?一个三年,一个六年,最美好的时光。

“我们都要学会放下。”心蕊给她一个惺惺相惜的微笑,“过得比他好。”

班长没有作声,没同意,也没反对,正好反映出她内心的不确定,还是放不下吧……

唐棠和秦风恩恩爱爱来跟心蕊告别,经过一夜他们的感情更好了。

而心蕊和班长经过昨晚的闹剧,已然没了继续再逛的心情。

下午吃过午饭,唐棠、秦风、班长三人一起出发回了云城。

这座城市又剩顾心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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