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九班的传统，为了保持头脑清醒，全班都要站着早读，不过好在班里班外都能站显得没那么拥挤。

此时夏青棠正站在班门口的露天走廊上，胳膊搭在栏杆上声音不大不小的背课文，西城的深秋比别的城市冷很多，她运动校服外套里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毛衣，显得整个人也毛茸茸的，鼻头因为清晨的冷风吹得红红的，半只手也缩进校服外套里，只留几根手指在外面拿着书，像只在读书的白色小猫。

陈淮序在教室里背书背了一会儿有点闷，走出来清醒清醒的时候一出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夏青棠。

“没睡好吗？你黑眼圈看起来有点重。”陈淮序轻声问。

“嗯，有一点。怎么出来了？”她回答的同时探头看章燕有没有出来。

看着她的举动，陈淮序眼睛不自觉弯成温柔的月牙，嘴角几不可察的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欲盖弥彰地握拳轻抵了一下嘴唇。

“里面太热了，出来透透气。你呢，在走廊迎着风站这么久不冷吗？鼻子都冻红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神情却有点落寞。

“当然冷啊，但是在教室早读的话就要睡着啦。比起睡着被骂，还是冷一点清醒点更好吧。”

陈淮序沉默了一瞬，认真的看着她说，“有时候也不用一直这么紧绷，时间久了会很累的。而且你不是已经进步这么多了吗，明明考了第二名，但是好像只有昨天那一瞬间是高兴的。”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我只是有点累了。”她抬头勉强的笑了笑。

班会课——

章燕在讲台上先是激情澎湃的批斗了这次考试明显退步的几个学生，又指着陈淮序和夏青棠的成绩好一通分析，夏青棠作为后天努力的代名词成为了章燕口中大家要向之学习的榜样。

而夏青棠本人只是保持礼貌微笑，与此同时一直低着头，眼睛盯着黑板下面没擦干净的一个白点发呆。

温庭阳坐在最后一排漫不经心地听着章燕的絮叨，椅子还时不时向后晃悠两下，他眼神不自觉瞟向第一排那个班主任口中要学习的榜样。

只见她静静端坐在那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家长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形象，章燕明明把她夸得像朵花一样，她本人却好像什么情绪也没有，眼神也直发愣，他觉得这人真奇怪，她和前段时间下雨天向他腼腆道谢的时候仿佛判若两人。

温庭阳说不出来为什么有点在意她的变化，或许是因为最近章燕每天耳提面命的那句“都向着人家夏青棠好好学学，别一整天吊儿郎当的。”

又或许是因为那天为她撑伞看见了她悄悄变红的耳朵，他存了那么点坏心思，总是想逗逗她，看见她被逗得变成小结巴的时候，被她可爱的同时，心情也会莫名其妙得变好。

“多的我也不说了，有些人注意一下，下次再退步这么明显就得麻烦家长来我办公室喝杯茶了。”章燕一边说一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好了现在都出去吧，按照这次考试的名次在班门口排队，一个一个进教室挑座位。”

陈淮序挑了教室中间偏左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距离前门很近，同时视野开阔。

夏青棠跟在陈淮序挑好位置坐下之后也进了教室，走到教室中间偏右第四排外侧的位置坐下，从那个位置偏头看向窗外正好是操场的足球场，看着他们肆意奔跑的样子，她似乎也能感觉到自由。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的都走进了教室开始选座位，教室一时嘈杂喧闹。

陈淮序趁着起身让位置的时候侧头看了眼她，他看不懂她，总觉得她温和柔软的外表下藏着很多情绪，但她什么也不想说。

“温庭阳你不许坐最后一排，往前坐！”门口传来章燕的怒吼。

温庭阳无奈的耸肩收回向着最后一排走的步子，停在夏青棠面前，然后转身利落地坐到她前面，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又笑着侧过头，额前的碎发垂落，轻声说了一句：

“我会向你好好学习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