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小橘就是那种吃自助餐打一大盘蛋炒饭、蹭大席被前菜甜品炸物消耗一大半战斗力的鸟人，第二轮菜刚上，她的肚子就填不下了，只能悄然离开，跑到饭店后面的小院子站一会。
小院里贴着院墙种了一圈的花，看得出平时老板经常照料，打理得很家常又很茂盛，小橘又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给见贤发过去。
嘿嘿，做他女朋友有多难，简直易如反掌。
唐择优那一桌到了喝酒吹牛的阶段，他有点受不了，拿了一瓶椰汁也跑出来透气。
“不吃了吗？你得多吃一点，长点肉。”唐择优没拿椰汁的手捏了下小橘瘦巴巴的脸颊。
“我一口气吃了半盘炸蟹柳，两碗大米饭！得歇一会。”
小橘原地踮起脚尖、尽力展开着四肢，把这个长长的懒腰伸完，舒服得微微眯眼，在小院台阶上坐下来。
屁股一沾地，就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就是见贤发的新消息：“下午什么时候有空？”
唐择优就在边上，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有点惊讶：“这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追你的富二代？”
小橘大大方方地点头：“嗯啊。我们两个已经在试试了。”
她要求见贤保密，见贤可没对等要求她。再说了，小优哥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哥哥，小橘并没有想对唐择优隐瞒她的状况。
唐择优在小橘旁边坐下来，像一个开明的哥哥家长，“需要我帮你把把关吗？我看看是不是正经人家的男孩。”
小橘偷笑，找出上午在潮汐高中报告厅拍的的大合照，指着照片里的见贤，“就是这个。”
照片上的见贤狠狠展现出他妈妈年轻时当选欧洲选美小姐冠军的风采，堪称人类典范的骨像把小橘比成了一个刚进入青春期、尚未发育的小屁孩，瓷白粉釉的皮像把楚尧三人比成了路边三滩污泥。
最让唐择优满意的是见贤眼神、气质中那股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与干净，再加上一身经典的中式蓝白运动服校服，让人一眼就断定见贤是传说中品学兼优、光彩照人的高中校草。
小橘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身为小橘的大哥，他确实很放心。
肯定是比跟花知雨要放心多了。
想起花知雨，唐择优正色起来，“小橘，你真的考虑好要和花知雨做乐队吗？”
小橘点点头：“嗯啊。”
花知雨发了几首他原创的歌曲，小橘按创作时间的顺序都听了一遍。
第一首《相思夜晚》，是花知雨十三、十四岁时完成的，旋律轻快，编曲灵动，是属于前奏响起就能强烈感受到一种叫做“才华横溢”的东西。
小橘干活的时候点了单曲循环，一边栽树苗一边哼，直到休息的时候才点开歌词，原来这首快乐的歌曲写的内容是花知雨对早已去世多年的父母的想念和祝福。
这狠狠击中了小橘，因为她的父母先后抛下她不知所踪，说不定早死哪了，虽然她对父母的概念麻木不已，可不妨碍她对所有失去亲人的孩子产生强烈的同情。
最主要的是，花知雨把这种失去的状态和心态描绘得很美好。
这种角度是小橘从未想过的。她被惊艳得情绪躁动，有一腔不知如何发泄的骚动，一整天猛猛干活，连晚上睡觉前都激动得辗转反侧。
而花知雨在《相思夜晚》后的作品，初恋系列的《初恋一》《初恋二》《初恋三》，分别是他和三个女孩的恋爱纪念曲，跟处男作相比，越过了才华横溢新人阶段，直接跳到灵气爆表又风格多变的天才级别。
花知雨一定会火，一定会成功。这是小橘听完初恋系列的第一个判断。
原来她失眠是因为花知雨在音乐道路上的前途亮得让人睡不着觉。
“我觉得他很有天赋，人也好相处，而且他还是你的朋友，我想和他也试试呗，没做成就当体验一回，交交朋友，如果做成了，有自己的作品，我一定会很高兴。”
小橘认认真真向唐择优袒露自己的想法。
唐择优说：“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他这个人吧……”
“怎么了？”
“他有点招蜂引蝶，和女生相处没边没界。”唐择优身为花知雨的室友，给出了客观中肯的评价。
小橘不以为然：“我有男朋友了啊。”
唐择优张了张口，想说单身与否不影响花知雨下手。
他们学校有一对情侣，女生高中时是可以保送精华大学的学霸，因为想和男朋友念同一所大学而放弃保送资格，一度成为他们学校的美谈，直到花知雨做了那个棒打鸳鸯的小三。
那个男生就住同一栋宿舍楼，气急败坏地上门来找花知雨算账，一开门，花知雨像个准备走红毯的大明星一样明艳照人，把那个男生比成了《工夫》电影里在围楼空地上洗头的酱爆。
那个男生把花知雨揪到走廊开打，所有出来拉架和围观的男生都被花知雨比成了酱爆。
唐择优最终没有对小橘再多说什么。
苗圃固定在月中休息两天，这一天是本月双休的第一个休息日，小橘和花知雨杨思亭约好出来玩。
上午，三人去了滨海长廊，小橘和花知雨并排在前面走着，吹着海风，晒着太阳，聊着天。杨思亭一个人背着两个包，保持着一米五开完的距离，仿佛一个任劳任怨的看小孩保姆。
向小橘和花知雨明明是两个完全挨不着边的人，聊起天来几个小时不带停。杨思亭竖起耳朵听：
首先是华语乐坛大点兵：流行霸主周杰伦林俊杰，商业女王邓紫棋蔡依林，教父级别李宗盛陶喆，时代icon邓丽君王菲，千禧天后萧亚轩梁静茹，国宝嗓音韩红那英，国民组合SHE凤凰传奇，创作才子许嵩毛不易，还有冷门歌手孙燕姿，小学生不良帅陈奕迅，雨神萧敬腾……
两人聊美了，小橘靠在滨江的石栏杆上面向无边大海，海面上的金光照映在她的脸上，粼粼而动：“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下一个二十年谁领风骚！”
花知雨心胸亦有豪气万丈：“你，我，我们向阳花，当仁不让！”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伸出一只手叠在一起，杨思亭也赶紧把自己的手放到最上面：“你们一定能成功！我相信你们！”
三只手叠在一起后，用力下压再朝上甩开，像有气势如虹，冲天而去。
“你们不行的。”
旁边亲水台阶上一个自带小马扎正在吹风的大妈冷静评价。
三人一愣，“啊？为什么？”
大妈仿佛深藏不露的扫地僧，一双睿智的眼睛早已窥破世间运转的玄机。
她先是看向花知雨，表明否定他的依据：“周杰伦，林俊杰，陈奕迅，陶喆，许嵩，毛不易，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是你没有的，所以你不具备成为当红男歌手的必要条件。”
“啊？是什么？”
“他们有跟李荣浩一样的小眼睛！而你，是一对又大又水的桃花眼！”
花知雨：“……”
但仔细一想，大妈的话有统计学依据，事实却是如此。
大妈凌厉的眼神又转向向小橘，念出魔咒一样的总结：“他不行，你更差劲。”
小橘汗毛一竖，先发制人抢着开口：“女歌手眼睛有大有小，身高有高有矮，体型有胖有瘦，百花齐放很多元的！”
大妈摇摇头，解释说：“你的先天条件就不行！所有能红的女歌手都有一把好嗓子！你的小鸭子嗓属于扰民噪音，情绪波动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语速加快，音调拔高，分贝增量，我坐在旁边已经有点耳鸣！”
小橘：“……”
心想，哪有这么夸张啊，嘎嘎。
大妈好心劝诫小橘：“实不相瞒我刚才给城管打电话了，你赶紧走吧，一会抓到你就是二百块的罚款。”
一提到钱，小橘和花知雨立刻挨在一起，两人一脸鬼鬼祟祟地准备逃离。
“大姐，我呢？您看我有没有需要改进的？”杨思亭一脸兴致勃勃地请教。
大妈愣了一下：“啊？刚才你也在啊？哦哦，不好意思，没有注意到。”
“没关系，您现在看看呢。”
“你也是他们这个组合的歌手吗？”
杨思亭自豪道：“他们两个是歌手，我是他们的经纪人兼助理。”
于是大妈发动她的火眼金睛/六道轮回眼/荷鲁斯之眼/美杜莎之眼，将平平无奇的杨思亭扫描一遍，给出结论：“你太老实了！”
“愿闻其详！”
“看你身上这股气质和打扮，你应该是刚过温饱线家庭供养出来的学生妹吧？还是学生妹里比较小心内向的那种，在象牙塔般的学校里尚且吃力应付，到了大染缸般的社会，到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你更如何混得开呢？”
杨思亭认真地听讲。
老师最放不下的往往就是那个老实又好学的学生，大妈多送她一句良言：“虽然你的两个歌手是那么普通，但你作为经纪人却那么自信！我欣赏你这一股自信！小姑娘，除了自信，你还要用足够的勇气和魄力，你的歌手不愿意低的头，你要按着他们低下去！你的歌手不愿意脱的衣，你要帮他们脱！”
老实孩子杨思亭把这段话刻进脑海里，深深受教。
“喂，小杨，走啦！城管真来了！”
花知雨在前面树下焦急地朝她挥手，杨思亭“诶”一声，赶紧抱着包跑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