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是体育课。

男生们自由地跑了两圈就解散自由活动了。沈屿跑完两圈后，浑身是汗，眼前黑黑的，棕色的发丝被汗水贴在脸颊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嘿，顾衍，快接球！”

球场上传来激动的呐喊声

沈屿抬起头，看到一群男生聚在一起打球。其中显眼的是顾衍和另一个男生。顾衍打球时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冷冷的，但动作很干脆利落。

另一个则是贺辞--贺氏集团的独子，贺家三代单传的宝贝疙瘩。他笑起来很张扬，校服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疑似一团热情的长焰。

沈屿对贺辞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们是好兄弟，两个人加上陆淮，是S市出名的"三箭客”。

陆淮也在场上，但是他和贺辞顾衍并不一样。陆淮是那种在场上是只要你不仔细去看都注意不到的人，但如果看到了，都会盯着他看上几秒。他的五官十分柔和，像一只大型慵懒的金毛，不愧是陆家的二儿子。

沈屿收回目光，继续把头埋在膝盖里。

贺辞一个精准的三分球投篮，得意地向顾衍和陆淮挑眉。

"看见没，说好的投中请我吃饭，别忘了。”

顾衍面无表情的接过球，随手一投，同样是三分球。

"知道了。”他说。

贺辞翻了下白眼

"你就不能夸我一下。"

顾衍没理他。

陆淮笑盈盈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地走过来，拍了下贺辞的肩膀。

"他不是夸了吗，他说你很"厉害"，但是不如我。"

贺辞：“你能不能别翻译…？”

陆淮无奈地笑了笑，余光注意到一旁的沈屿。

洗到发白的衣服，即使很热依旧穿着外套，在这里很难见。

贺辞顺着陆淮的目光看了过去，问道："那个是谁呀，挺好看的一个人，但是怎么看起来病娇娇的模样？”

"他叫沈屿，我的同桌。”顾衍回答。

"原来你认识呀，还是个新同桌呢，你不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坐嘛。"贺辞凑过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顾衍。

顾衍没接话，从陆淮手里接过篮球，投了出去。

没投中，被球筐弹出去了。他分心了

陆淮看了一眼顾衍，什么都没说。

温晏清的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慢悠悠地向沈屿走去。她很早就看见沈屿选在了垃圾桶旁边，一般人都不会选在哪里，因为很像流浪汉…

"你又不去活动？”她问沈屿

沈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温晏清已经习惯了，喝了口柠檬水，也不催他说话。

过了一会，有一个活泼开朗的女生步态端正地向温晏清走来。她身穿粉白运动服，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起来。

"温晏清。”她向温晏清挥了挥手。

温晏清难得的笑了一下："我们的周大小姐不是说要去打羽毛球吗，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周明嶶没回话，目光朝沈屿看去。

"羽毛球馆维修了，没地方去，正好来找你玩。”周明嶶找了个地方坐在温晏清的身边。

沈屿对此没作出反应，他听说过温晏清有个闺蜜，但没见过，现在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沈屿”温晏清突然叫他。"这个是周明薇，我的好朋友，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她说完时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目光相撞在一起。

“嗯”沈屿轻轻应了声。"你好。”

周明薇只是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下招呼，便移开了目光，她不是不喜欢沈屿，只是不会寒喧。

"你们两个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不爱说话。"温晏清无奈的说了句。

没人接话，温晏清也不在意。

晚自习放学时，沈屿刚洗完手回来。他走到自己的桌前，发现上面多了一瓶水，还有一张便利贴。

"喝了，补充维生素。"字迹虽然不是很工整，但笔画锋利，字迹很硬，像是急忙写下的。

沈屿拿起水回过头看向教室后门。

顾衍背对着他，正在和一个人说着些什么。那个人沈屿不认识，他没见过。

他穿着蓝白格子衬衫和白色短袖，袖口挽到手衬地站在走廊上。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正好看到沈屿。

沈屿看到了他的眼睛，像深秋的湖水，看不出情绪。

沈屿拧开瓶盖，尝了一口饮料，又酸又苦的…

他不喜欢太苦太酸的东西，但还是喝完了，因为是顾衍给的。

5点放学，便利店需要从6点干到9点。

沈屿换上灰色的工作服，站在收银台的里面，面无表情的扫描着商品。

"一共24块2毛，请问怎么支付。"

"支付宝。”

"好的，请扫这边。”沈屿的声音很平淡，像杯没味道的白开水，哦，白开水本来就没味道。

店长小王从仓库的门里探出头来，"小屿小屿，3号货架的青提栀子茶要补货了。”

"好。”

沈屿抱着饮料箱来到3号货架前，把箱子放在地上，一瓶一瓶往上摆。他的动作很慢，不是想偷懒，而是手臂的伤口发炎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渗透了纱布，黏在了伤口上，一动就疼，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把最后一瓶饮料放上货架，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乎乎的。只有几秒钟，他扶着货架等黑色散去才若无其事的走回收银台。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屿看着玻璃上的自己，脸色苍白，瘦弱，没有表情的一张脸。他突然觉得自己很陌生，那是谁？

是沈屿吗？

是的吧，或许他也不知道。

便利店旁的小巷走出去一个人，那背影看起来像顾衍的。

但顾衍怎么会来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