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之后的日子，仿佛被上帝按下了放慢键。沈屿说不出哪变了，但是生活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学校为了让高三放松心情，所以组织了全校高三在星期五时前往塘山岭，早上七点半到校门口集合。

沈屿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走到座位上，春游对他来说和研学差不多，都是要花钱的事情，都是要社交的事情，只好装作正常人融入人群。

顾衍单肩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手上还拿着两张表，坐下后就把其中一张表推给沈屿："本来打算给贺辞的，没想到刚好那天他父母回国去不了，所以麻烦你帮我个忙。"沈屿从桌子上拿起纸张，看了一下就说道："我后天把钱给你。”

顾衍冷淡的说道："不用，反正是买多的。"

周五很快便到来。沈屿一早就爬了起来，他把爷爷奶奶一天的药给分好，用小纸给包起来，写了早、中、晚并贴在相对应的药包上。出门的时候天雾蒙蒙的，空气里带着被露水浸湿泥土的气息。

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停了三辆大巴车了。温晏清单肩背着一个黑色书包站在第一辆大巴车前，朝沈屿挥了挥手，"在这里呢。”

贺辞也已经到了，正滑稽的蹲在行李箱旁边翻自己的书包，满脸烦躁，"他妈到底是谁拿了我的充电宝！顾衍是不是你！"顾衍靠在车门边，戴着耳机，只是不懈的看了他一眼。贺辞又盯上陆淮，陆淮正在一旁和许宁说话，也没有理他。贺辞骂了一句，把书包链拉上，看到沈屿走过来，忽然笑了一下。

"沈屿来了呀，来来来，我们一起坐后面。”贺辞拽着沈屿的手往车上走，沈屿呆了下，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一起坐，脚却不自觉的往前走，贺辞一把从沈屿肩上扯下了书包，利落的抛到椅子上了。

车上，贺辞选了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屁股刚坐下就开始喊："顾衍你坐沈屿左边，陆淮你坐--”话说到一半车门旁边传来一道稳重柔和的男生。

"麻烦让一下。"

贺辞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沈屿朝他的方向看去，江望舒站在车门口，背着一个单肩包，穿了件浅灰色外套，钿边银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也看到了贺辞，表情很平静。如果江望舒不说话的话，像一把收进鞘的刀刃，看不见刀刃，但你很清楚他在那里。

"哦！是我的望舒宝宝！你终于来了！”贺辞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谁是你宝宝？！"江望舒生气的回答。

贺辞的耳根红了个通透，他飞快的看了一眼自己快安排好的座位，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贺辞一把拽起陆淮的胳膊，把沉浸在游戏里的陆淮从座位上薅了起来，"你滚去前面坐。"

陆淮被拽的踉跄了一下，稳住之后睥睨的看着自己的好"好兄弟"，眼神里写满了"你到底在搞什么？"

贺辞没再理他，已经转身朝江望舒走去，脸上堆着一个傻福般的笑容。"嘻嘻，你坐这里吧。”他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这里有空调，舒服。”

陆淮站在过道旁，手里还提着刚刚贺辞扔给他的书包，"小时候就不该和你相识的。”语气里带着无奈。他叹了口气，拎着书包走到第三排，在许宁旁边坐了下来。

江望舒看了一眼贺辞安排好的位置，也没有说什么，便走过去坐下了，把书包放在膝盖上。贺辞开心的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沈屿被安排坐在顾衍身边，他坐下来，伸出手去扣安全带，手指在安全带扣上抖了一下，不是那种明显的颤抖，而是很细微，控制不住的颤抖，像被风吹动的琴弦。他继续对准卡扣，插进去了，沈屿的终于手放松下来。

车子启动的时候，沈屿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颗拆开了的糖果，触碰到沈屿的嘴唇，他转过头去，顾衍没有看他，而是靠在椅背上，一边手拿着手机在发信息。沈屿想了一下，把糖果含进嘴里，柠檬味的，酸酸甜甜的。顾衍的手还是举着没动，他伸手接过糖纸，看见上面写着一句话

"步履不停，终会花开"

九点十分，大巴车停在了塘山岭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的瞬间，阳光涌进来，刺的沈屿眯了一下眼睛，他下意识抬起手挡了光，却没注意到袖子的纽扣开了，风从山坳上灌了进来，校服袖子顺着风一直滑落到手肘，小臂上的伤疤被阳光照的清清楚楚，粉白到银白，新的从复叠加着旧的，像一片被重复犁过的地。

周围几个同学安静下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移开，装作没看见。

沈屿马上反应过来，迅速拉下袖子，扣上纽扣。

顾衍站在门后，他紧皱了一下眉，也没有再移动脚步，心想："又不听话了。"

沈屿下车后，温晏清是第二个冲下车的，她深深吸了口气，说："早知道叫司机开车来了…晕死我了。”周明薇拧开饮料瓶，把瓶口递过去"谁叫你不吃早饭，喝口水压下。”

大家一起走到山脚下，贺辞扬言自己要第一登上山顶。顾衍看了他一眼，不屑一顾的说："你自己爬去吧。"贺辞立马改口："我开玩笑的。”陆淮站在许宁旁边笑。

爬到三分之一左右时，沈屿心跳加速，像是要冲出来，他的身体又一次在没有任何危害的情况下进入了紧张心慌的状态，肾上腺素持续上升，心率加快，呼吸及促，手脚发抖，脑袋里有声音告诉他，"快跑，有危险。”但这里没有危险，沈屿控制不住，不得不停了下来，蹲在石栏旁，把脸埋进了膝盖。

"沈屿。”

沈屿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哭了。

顾衍走到沈屿旁边坐下，和沈屿平视，两个人的目光在同一高度上碰撞了。沈屿眼眶红红的，鼻子湿漉漉的，像一只被雨淋了，在路边发抖的小狗。顾衍低了下头看着他，没有问他怎么了，因为沈屿的行为已经很明显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沈屿，弯下腰，"上来。”

沈屿没动。

"不上来继续蹲着，反正我有时间。”顾衍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日常生活。

沈屿看了一会，慢慢爬起来趴了上去，顾衍稳了下身体开始往山顶走去。

沈屿静静的趴在顾衍的背上，把脸埋在顾衍脖颈处，隐隐闻到龙涎香气，还有一点雪松的味道，心里突然就安静下来了。但还是吸了吸鼻子，怕自己又哭出来。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顾衍突然开口。

"嗯…我想说…很久没人背过我了…你很好。”沈屿的声音带着气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撒娇。

顾衍：“……”

贺辞落在队伍最后面，但视力特别好，远远就看到顾衍去背沈屿，突然恍然大悟。

"陆淮！"他兴奋致极的叫住前面陪许宁聊天的陆淮。

陆淮回过头，贺辞开口："你看人家顾衍，你也背下我呗。"

陆淮双手插兜，看着贺辞：“凭什么。”

"就一下。"

陆淮上下打量了他一翻，嘴角弯了起来，是纯粹的，亳不掩饰的嘲讽。

"贺辞。"陆淮说道"你知道你和沈屿的区别在哪里吗。"

贺辞愣了一下，问："哪里？”

"沈屿是走不动了，你是纯懒。"陆淮向前走了几步又说："自己走，看你最近圆了一圈，正好可以减减肥。"

许宁跟上去，刚刚全程目睹了一切，只能偷偷笑笑。

贺辞生气的又找江望舒寻求安慰去了。

走到一半时，沈屿提出自己走的要求，顾衍没再强求，把他放了下来。

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个小摊，小车上摆着一个玻璃柜，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水果糖葫芦。

沈屿的头从顾衍的肩膀后探出来，看到其中一串山楂糖葫芦时眼睛亮了。顾衍过去买了两串，还拍了小摊的照，把其中一串递给沈屿时，沈屿十分激动。

顾衍另外买了几串给陆淮和贺辞他们，沈屿拿着糖葫芦走在台阶上。走到山顶时，看到了陆淮和许宁，陆淮坐在石凳上，许宁在拍照，陆淮看到沈屿手里的糖葫芦时，低声笑了下，招手让许宁过来：“想吃吗。"

许宁点了点头。

顾衍从袋子里拿出一串草莓的然后把袋子递出去。

“尝尝草莓的。”顾衍递到沈屿嘴边。

“不吃了吧…我饱了…"沈屿虽然十分想试一口，但他实在吃不下去了。

回程的路上，沈屿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的就睡着了，睡着前还在回味着今天，觉得…

"也许活着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不定时更，这篇想了挺久了，写写停停的，主要是没什么人看，不确定后面会不会写车，更多应该是纯爱，（感觉越写越不对，怎么成小学生文笔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不定时更，这篇想了挺久了，写写停停的，主要是没什么人看，不确定后面会不会写车，更多应该是纯爱，（感觉越写越不对，怎么成小学生文笔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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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