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吃拉面

根据燕忻搜索的导航指示下,奚温竺驱车来到L市外圈东围的一个校区。

定位的最终目的地是在一家拉面馆。

此刻正值中午放学,宽阔的柏油路上人群密集,汽车和电动车也一起围在校门附近占了总比。

奚温竺将车开得很慢,但还是紧紧跟在前车的屁股后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带着混血独有的精致感。

她开车的姿势规规矩矩,连视线都很少偏移,专注得有些呆板,像个严格遵守交通规则的乖学生。

悄悄侧眸,注意到副驾上的燕忻,似乎是累狠了,眼睛闭着,头垂在奚温竺这边。

目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发现正在微微打颤。

奚温竺盯了好久,是睡的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她再靠过来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震惊的下意识抿了抿浅粉色的唇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措的纯良。她和燕忻如果没有这份“责任心”,可以说她们以后也不会认识了。

就这样,她开着不算昂贵的轿车,载着这位万众瞩目的影后,跟着导航一路开到了这个偏僻的校区。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还有汽车缓慢行驶的轻微引擎声。奚温竺的视线又忍不住飘向副驾的燕忻,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燕忻真的很好看,好看到让她这个不太懂欣赏美的人,都忍不住移不开眼。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形完美,只是颜色偏淡,透着一股病气。她的头微微歪向奚温竺这边,几缕柔软的黑发垂落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今天,燕忻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衫,外面搭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风衣,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身形单薄得厉害。刚才上车的时候,奚温竺扶了她一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的重量,轻得不像话,骨头都硌得慌。

奚温竺轻轻蹙了下眉,心里的担忧更甚。她想,是不是座椅的角度不合适,所以燕忻睡得这么不安稳?那睫毛不停轻颤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蝶,看得她心里莫名发软。

她天生直球,心思单纯,不会拐弯抹角,犹豫了几秒,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轻轻调整一下副驾的座椅,尽量让燕忻躺得舒服一些。

可她的手指刚碰到座椅的调节按钮,身边的人就忽然动了。

燕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秀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浅淡的棕褐色,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可眼底深处,却裹着一层奚温竺读不懂的幽暗,带着几分病态的慵懒,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算计。

四目相对的瞬间,奚温竺的手猛地顿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瞬间收回了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对、对不起……”她立刻开口道歉,声音带着几分特有的软糯语调,语速微微加快,“我看你睡得好像不舒服,想帮你调一下座椅,没有吓到你吧?”

她的反应太过直白,眼底的慌乱和纯情毫无保留,像一张干净的白纸,一眼就能望到底。

燕忻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的蓝灰色眼眸,苍白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很浅,却带着勾人的意味,藏着数不尽的歪心思,在眼底悄悄翻涌。

真是乖啊……

干净,单纯,呆板。这样的人,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白兔,浑身都透着软糯可口的气息,让她心底的占有欲和恶劣的心思,不受控制地疯长。

体弱是真的,病态是真的,可那份看似脆弱的无助,大半都是演给奚温竺看的。

就是要利用这份孱弱,利用奚温竺的心软和单纯,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布局,把这个干净得不像话的小家伙,慢慢圈进自己的领地,让她不知不觉沦陷,再也逃不开。

不过这来的有些太顺利了,燕忻总在第六感中觉得这人不会傻到已经开始喜欢上她了吧?

燕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抬着眼,静静地看着奚温竺。她的目光很轻,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从奚温竺泛红的耳尖,滑到她精致的鼻梁,再落到她微微抿起的唇上,一寸寸描摹,像在打量一件势在必得的藏品。

奚温竺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了,身体微微坐直,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都有些不敢聚焦,呆板的样子格外可爱。

“没关系。”燕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病态的沙哑,轻得像羽毛,却偏偏往奚温竺的心尖上挠,“是我睡得太沉了,不是你的错。”

她说话的时候,轻轻咳嗽了两声,右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眉头微蹙,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奚温竺果然立刻紧张起来,忘了刚才的窘迫,担忧地看向她:“你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个校区还没到,路上还堵着,我们可以先停在路边。”

直球又单纯的关心,毫无保留地递过来,让燕忻心底的恶劣心思更甚。

太乖了……

乖到让她想立刻把人攥在手里,好好欺负。

燕忻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用麻烦,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不用在意我,专心开车就好。”

奚温竺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放心,又小声问:“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脸色好差,是不是身体不好?我妈妈说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硬撑。”

提问,让燕忻心头微动。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幽暗,再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淡淡的落寞,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老毛病了,治不好的。”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让人怜惜的病气,“从小就这样,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有时候,连出门都觉得累。”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都戳在奚温竺的心软处。

奚温竺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单薄的身形,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她觉得燕忻好可怜,明明是那么厉害的影后,那么好看的人,却被病痛折磨成这样。

“那你更要好好休息啊。”奚温竺认真地说,蓝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如果累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到地方我叫你。车里有暖气,不会冷的。”

燕忻看着她眼底纯粹的关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你可要好好照看着我了,小保镖~”

她要的就是奚温竺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心,这份天然的心软,这份呆板的纯情。

奚温竺不知道,身边这个看似脆弱不堪、需要人照顾的病美人,心底藏着多少关于她的、歪得离谱的心思。

车流终于缓缓挪动起来,奚温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目光始终留意着副驾的燕忻。米白色针织衫的领口被风吹得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燕忻又轻轻咳了两声,指尖抵着唇瓣,苍白的唇色添了几分红痕,看得奚温竺心揪得更紧。

“前面路口右转,就能看到巷子里的拉面馆了。”燕忻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点刻意放软的软糯。她抬手指了指窗外右侧的巷子,眼尾微微上挑,像在给乖学生指路的老师。

奚温竺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不足三米宽的巷子时,她特意放慢速度,避开路边嬉闹的学生,连轮胎碾过石子的颠簸都尽量放轻。

燕忻装累了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蓝灰色的眼睛专注又认真,连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到脸颊,都只是抬手轻轻拨到耳后,呆板的模样可爱得让燕忻心底的算计又翻涌了几分。

巷子尽头的牛肉拉面馆是家老店,木质的招牌被油烟熏得泛黄,门口挂着的红灯笼晃悠悠的,飘出浓郁的骨汤香气。奚温竺停好车,刚解开安全带,就下意识想去扶燕忻,手伸到一半又顿住,脸颊微红:“我、我扶你下车吧,小心点。”

燕忻低笑一声,顺势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指尖触到奚温竺微凉的皮肤,她故意轻轻晃了晃身子,脚步虚浮地靠向奚温竺。

“麻烦小保镖了。”她轻声说,眼尾的笑意藏着狡黠,却被刻意的脆弱掩去。

奚温竺立刻绷紧手臂,稳稳托住她的重量。能清晰感觉到燕忻的轻,仿佛一片羽毛,稍不注意就会飘走。她脚步放得极慢,沿着巷子的石阶一步步走,路过的学生好奇地回头看,却只当是奚温竺在照顾生病的朋友,没人认出万众瞩目的影后燕忻。

拉面馆里人声鼎沸,木质的桌椅擦得锃亮,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老板系着沾了油渍的围裙,正拿着大骨汤勺在铁锅里搅动,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两位里面请,坐这边靠窗的位置吧。”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瞥见燕忻苍白的脸色,又笑着补充,“我们家的牛肉拉面汤头熬了八个小时,暖胃得很,姑娘你尝尝就知道了。”

奚温竺连忙道谢,扶着燕忻走到靠窗的四人桌旁。她先拉过椅子,确认燕忻坐得安稳,又起身去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燕忻还真挺享受这等被人像“皇上”一样伺候的感觉,有点太爽了。

燕忻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奚温竺。女孩正站在桌边,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灰色的眼睛盯着菜单,认真地问:“你想吃什么?”

“一碗招牌牛肉拉面就好。”燕忻放下水杯,声音轻软。

奚温竺立刻点头,又对着老板喊:“两碗招牌牛肉拉面!”她喊得干脆,又怕老板听不清,特意提高了音量,呆板的认真模样惹得燕忻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等餐的间隙,奚温竺坐在燕忻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又落回燕忻身上。看着她小口抿着温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便忍不住问:“你平时拍戏这么忙,还能吃到这么家常的面吗?”

燕忻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却很快化作落寞:“很少。大多是剧组的盒饭,或者随便吃点东西垫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有时候忙到半夜,就特别想念这种家常面的味道。”

因为本身有胃病,生活不规律,燕忻几乎很少正常吃饭过,不过今天不知怎的确实如她自己所说想念起了家常面。

虽说她高中时期经常喜欢吃的拉面馆,早已经不在了,但近期她又发现了这边有一家与以前高中时期那边的拉面馆相似的味道。

奚温竺立刻露出心疼的神情,蓝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吧?我妈妈教过我煮面,虽然不如这家好吃,但汤头也很鲜的。”

话音刚落,她就愣住了,脸颊瞬间红透。这话像是脱口而出的邀约,直白得让她手足无措,连忙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身体不好,应该多吃点热乎的……”

燕忻看着她慌乱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心底的恶劣心思疯长。她伸手轻轻覆在奚温竺放在桌沿的手背上,指尖微凉,触到温热的皮肤时,故意轻轻捏了捏。“好啊。”她轻声说,眼尾的笑意藏不住,“那我可就等着小保镖的拿手面了。”

奚温竺的手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指尖传来燕忻微凉的触感,软乎乎的,像触到了棉花,她猛地抽回手,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小声嘟囔:“我、我只是说说……”

这时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走了过来,铁碗里的面条根根分明,铺着厚厚的牛肉片,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红油,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店。另一碗加了青菜的拉面也紧随其后,凉拌木耳装在白瓷碟里,清脆诱人。

“趁热吃,面要凉了就不好吃了。”老板放下碗,笑着说。

奚温竺立刻起身,把另碗推到燕忻面前,又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挑开面上的红油:“汤很烫,你先吃点面,别烫到嘴。”

燕忻看着她笨拙却认真的动作,眼底的幽暗被暖光取代。她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才送进嘴里。筋道的面条裹着鲜美的汤头,牛肉炖得软烂入味,一口下去,熟悉的味道,亲切的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心底的算计,都被这暖香揉得柔软了几分。

奚温竺自己捧着碗,吃得规规矩矩,却总不忘抬头看燕忻。见她吃得慢,便停下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一块到她碗里:“你多吃点,牛肉补身体。”

燕忻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又看向奚温竺纯良无措的眼睛,唇角的笑意终于真切起来。她轻轻咬了一口牛肉,抬眼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奚温竺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想,这只小白兔,怕是真的要一步步,掉进她精心布下的陷阱里了。而她,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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