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姐,老班找你去趟办公室。”课间时分物理课代表从办公室回来门外探头进来,寻找初念的身影。
“怎么了?”初念习惯性地先问一句,心中却一股奇怪的感觉非常强烈。
身后的王瑾琳跟雷达一般,挣扎着打开双眼看看情况,“发生什么了。”
初念一想应该是昨天说的自习考试:“考试吧,不是说他们要一模开大会做总结,让咱们自己考试吗?”
王瑾琳头埋在双臂小声嘟囔一声,管会不会,谁会喜欢考试呢,“这才几天,哪有这么快。”
初念起身往办公室走去,一种由内心发出的强烈的、难以解释的预感,总感觉事情不对劲。
果然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就看见正对面有今天没来上课的陈嗣景与他妈妈趾高气昂地站在老师面前。
看这情况把她找过来,就是来找她麻烦的。
今天怕是要出事。
初念观察起了四周,这么大的集体办公室少说十几个老师都在这。
啧,闹的太难看的话就很难办哦。
初念选择直接硬刚,走到班主任面前假装没有她的事,率先开口:“一会自习考什么。”
“不是为了这个事,有别的事情跟你谈一下。”班主任幽幽叹口气:“你和陈嗣原谈恋爱这个事吧,我呢,一直都知道。成绩一直都很好,没影响生活,也没有干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情,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不过吧…你们这个事情总之还是不对的。”
“什么年纪就干这个年纪该干的事,还是要以学习为重为未来着想,该分手就分手,以后你们时间还长,看对方合适再在一起不也是一样的吗。”
说了半天,谈这个恋爱的事情确实不允许,但是真的无从下口他们两个貌似也没什么个所以然啊。
陈嗣景妈妈一听班主任满嘴跑火车是没办法解决这个事情了,只好自己激情开麦:“真不是我说,作为家长的希望自己家孩子以后好过有出息特别是小姑娘家的不学习不为以后谋个出路,以后社会上怎么过?你是学习、家境、人品我以为都挺好的,你们两个这个事情嘛就本来就是一件耽误彼此的事情,不过这个世道对象都不好找,看你们两个挺好的,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是不管你学习好不好,起码跟我儿子谈你人品总得过得去吧。就跟我儿子玩,又跟你家隔壁那个走的那么近。说句不好听的,你以为你这种行为不是在背叛我儿子,背叛你们两个感情吗?”
初念一脸懵,平时很少见陈嗣景妈妈,偶尔的那两次都是温柔以待自己,倒真是没见过一般批判圣母的模样。
不就是说自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陈嗣景在一旁神色从容,若无其事,像是不听不问耳边事。初念神色发愣,很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这可不是懦弱带来的回避,怕就是他闹得今天这一出。
初念双手抱臂,事情也发生了总不能让自己就吃了这哑巴亏:“说点离经叛道就算我学习不好我见过世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未来的路我爸妈都给我布好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影不影响这一说,我要是真想谈婚论嫁,那也是给我找门当户对的。”初念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继续说道:“我的成绩国内国外随便挑,而且爸妈不干涉,你儿子和你口中那男的还真配不上我呢。”言外之意就是说父母是支持我的,不是操控我的自己要想未来就摆在自己面前。
“你看到的就是我给你展示出来的,你以为我手无缚鸡之力吗,你儿子现在或者未来你办不到的事情,我都可以办到。”
陈嗣景妈妈指着坐在那里的初念:“我儿子自己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这一生最大的污点就是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就你有权就你有势,那钱拿来干不干净。像你这样的,等以后出了社会就是被人唾弃的东西,学那么多有什么用,对男人就是狐狸胚子,歪瓜裂枣。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一听他这么讲话立马过来制止。
“这位家长,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孩子呢?我听你讲半天了,你也没拿出个证据啊。”
“就是,随便就说一个孩子有天大的错。”
陈嗣景她妈眼眶发青,巴不得上去撕了被老师围在身后护着的初念。
“一边和我儿子谈,一边和别人男生走在一起,你说她可不可恨,丧不丧良心。你妻子出轨了你高兴,你开心啊还是你男人出轨了你觉得无所谓。”
初念皱了皱眉:“你知道那个你口中的男生和你儿子他们两个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吗?你知道他的父母算是我国内的代理监护人吗?论辈分我得管那个男生叫声哥。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就有问题了,那一男一女坐在一起不更有问题了?你儿子从小到大接触的女生还少吗,但是你接触的性别为男的不够多?”
“说到底,你儿子可没把你的脸面当做脸面,任由你不嫌丢人的来学校闹事。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诽谤侮辱我,是准备去警察叔叔那里喝两杯吗?”
初念站起身平静地注视着她,“这个男生是我的亲人。”
“不说了一会要下课了,我得回去看看。”班主任面对两人一句话也插不上,看初念递出台阶,立马顺着话说下去:“行,你先回去吧,我到时候再找你谈这个事情。”
初念转身打开门,任由后面的女人用什么恶毒的话来辱骂自己。真正站在走廊上时重重倚靠在墙边跌坐在地上,心痛到快要窒息,就算这样也只是眼神刺痛着,望向前方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走回班里,倒是没有往常一般叽叽喳喳的吵闹。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王瑾琳趴在桌子上歪头去看门口的初念计算着去的时间,怎么还是空手而归?心中更加疑惑。
初念双手一摊并没有多做回答,王瑾琳还在一旁疯狂审问。
“到底怎么回事啊?老班找你干嘛。”
“快说啊,快说快说快说。”
“姐,你好歹回答我一句吧。”
………
夜晚天幕四合,黑压压的云似要坠落。蓦地,一道闪电划彼天际,从天边撕开一道口子,雨放肆地从空中降落。
“大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张临拿着一把瓜子靠在墙上,看着奇怪的初念。
两人站在初念家阳台上,一个嗑瓜子,一个晒衣服。
初念只是淡淡的一笑,“我这不挺好的。”
张临只觉得今天晚上不是她疯了就是自己傻了。
“你是指大晚上还是下雨天的时候晾衣服吗?”
初念从放学到现在的状态张临看在眼里,目光呆滞闷闷不乐。但是他这个榆木脑袋一时半会儿倒猜不出什么。
初念从洗衣机里拿出衣服往衣架上一套,随便一回:“因为它很脏,什么天气也不耽误洗它嘛。”
初念走路回家时深思熟虑了一下,做到这个地步估计只能离开这了,从小到大在外面为了脸色形象一般都不会和大吵大闹,这算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张临,我不打算走文了,我想学美术。”初念转身抓了几颗张临手中的瓜子,张临一愣。
“为什么?还有一年干嘛突然想走艺考。”
初念没说话,转身走进屋。
既然没什么大抱负,大理想那就把从小学到大的东西继续学下去,有始有终。这就是初念想干的。
向一个被布包裹着摆满东西的钢琴走去。
弹起了Liebestraum(爱之梦)
充满了浪漫主义和梦幻感。
“自从我上了高中之后我就没有弹琴了。明明我能什么都不会却被我妈塞进各种特长班,日夜颠覆,学都学了荒废了就真没人看见了。”琴键被一个个按动,发出轻鸣的声音,联在一起奇妙动听的组合由此而生。
张临知道初念是个很散漫的人说话也很没由来,常常要用猜。初念也喜欢和张临这种不追究自己不组织语言也不深问的感觉。
张临:“随便你吧,反正你干什么都一样。”
两人的复盘到这里戛然而止。
以前的张临被两人蒙在鼓里数十年,好像这个世界都自然的避开这件事情正常运行一般。
到现在张临不只是单纯听初念那么一讲了,可能没含意的话都要被张临揣测出什么。
“看得出来你俩能在一起是有原因的。”神不知鬼不觉让自己以为他们两个是因为异地而分的手,太默契了一点就像事先说好的。当初觉得两人分开还有点小遗憾本以为这次让他们两个见个面,还能撮合一下这段不始而终的感情。
果然那年两人说自己看见不一定为实,十几年以后的再次正中了自己。
张临一高考完,父母就告诉自己两人早已离婚也就在那个暑假,两人迅速搬离了那个张临住了十八年的家。
“爸妈只是离婚了,这套房子就给你有个保障嘛。你要去外地上学了这房子也没人住,你要租出去就租出去,放着就放着吧。”张临爸看张临在阳台上看着张临妈把行李放上车的身影。
一个大箱子,一个小箱子也带不走些什么,但装走的是张临的十八岁以前和余生的第十八岁。
沉默寂静之后。
“你也要走吗?”张临沉哑开口问。
张临爸尴尬摸摸鼻子,嘶,不管怎么样,终归会接受不了的,时间一走一过他会接受这一切。
“我呢已经在外省找了个工作,离你学校城市挺近的你要是放假没事就来我那也行,你妈还在这边住你就想去哪就去哪。”
张临:“什么时候走?”
“还有五个小时。”
“你也收拾收拾吧,咱家离机场挺远的。”
“你上学我跟你妈各给你一千,省着点花要是不够事就给我打电话,照顾好自己,再找个对象领回家看看。”张临爸转身进屋收拾起东西。
五个小时之后还有家了吗?
“五”
“无”
就在那年的上一年,这两人是怎么跟他说来着?
“眼前不一定为实”。
对哦。真的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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