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风中凌乱,当再次有人开口时,时间似乎凝固了。世界变得无比安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回荡。
“你的故事没讲完吧。”
世界变得无比安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回荡。
为什么当时想走,还走的那么突然?张临一直不懂。在她的描述中只有办公室里的人知道,怎么可能会传地那么快,而且让初念却走的匆忙,没过两天就办理了转学。
初念并不懦弱,其实心中的难堪是被之后那一巴掌打出来的,最后甚至患上了重度焦虑症,对自己三年的感情产生无限的怀疑。
“大家都看见了,不走能怎么办。”一声苦笑或许就能概括出初念当时面前的一切。
当时隔天,班内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压抑气氛。王瑾琳又跟杨瑜赌气,两人互不搭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场凝固了。坐在前面的初念,感受到了那种阴森森的氛围。
“战争永远会波及到百姓,两人消消气讲个和气。”念本来大中午想好好睡个午觉,结果被她们俩吵醒了。这点小事情倒是对她来说见怪不怪了。
杨瑜满脸愁容,“念姐,你看她这泼妇,日子是没法过了,我那饼干一共剩两块,‘小何花’说给他一块就不是我语文作业了,谁知道这泼妇发什么疯。”
初念肯定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王瑾琳这几年最看不上何欣怡每天趾高气扬的样子。何欣怡一看杨瑜带东西都会要,但平时一个好脸色都不给他,自然要在心中为自己的同桌打抱不平。
“我也觉得,你现在身上有着一股空白的味道。”初念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上刷到的一句话,就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杨瑜一听挠挠头表示不解:“什么意思啊?”
王瑾琳白了他一眼。
“无知。”
“‘空白’?是什么意思啊,你俩总得给我解答一下吧?”
“就是说你身上透露着‘无知’的意思,不是说你问什么意思你无知,不过你说的也对,都有一点儿在身上。”初念转过头去看他,嘴角噙着嘲笑。
王瑾琳看班里只剩下初念身旁的座位还空着,疑惑开口:“陈嗣景今天还不来?他干嘛去了。”
“不知道,上周给你的书呢?”
初念找了一圈,突然想起来书已经在上周借给了王瑾琳。
“周一那天让陈嗣景拿走了。”
初念看向旁边座位的书桌,对比其他人课桌,这个桌里只堆了两列小山,整齐放在一起。低头伸手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本重印版《海湾寺诗篇》。
初念刚直起身子要打开看看,手上的书就被一把拍飞。
初念抬头一看陈嗣景他妈正站在自己面前。
看着陈嗣景他妈把自己从国外寄回来的书,重重砸在地上后的模样。
初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拍桌而起,“你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本书是国外重印版限量发行。”
“一本书,还限量,怎么可能限量买不到。再说从我儿子书桌上面拿出来的,那不是我儿子的吗?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干什么?”
初念真的是被她气笑:“这本书是我的,是上个世纪法萨塞第一批印刷书籍价值三百万美元,而最后一次限量重印是快一百年前的事了,我这本是40年前存于国外某所大学为了延续重新排版发行的。”
“带这么贵重的东西来,谁给你不小心碰了,磕了那能赖谁?况且放在我儿子的书桌里面,谁知道这是谁的。”
“主要是你是故意的啊,是不是你儿子的又能怎么样,就这么撒泼。”王瑾琳在一旁帮腔。
初念伸手指着前后两侧的摄像头,“清清楚楚录着,不是故意的我能不追究什么,但你这巴掌都快甩我脸上了。”
“摔一下能怎么样?还用得着赔?我是真没见过让长辈赔东西的。”陈嗣景他妈只觉得初念简直是坏透了,一本书而已,就要故意威胁自己,洋洋得意让自己难堪。
初念真是被气笑了,肯定是要跟她死磕到底,要不给自己一个结果,今天谁也别出了教室门了。“它就躺在那里,送去专业机构鉴定,结果出来一目了然。
初念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第一次发“大小姐”脾气,“到时候你该赔也得赔,不该赔,你也得赔。”
陈嗣景他妈一个巴掌声突兀的出现在班室里,整个教室都沸腾了,不少女生冲到面前把初念护在身后,几个男生在一旁挡住陈嗣景他妈。
没伸手打人之前就已经有人去办公室找班主任,但在外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人影。
屋内的动静也终于吸引了隔壁几个班在班的老师,纷纷看向这屋。
“怎么回事,不要聚在一起都回到座位上。”正在隔壁听写的英语老师,率先听到隔壁班不同寻常的吵闹声,立马过来查看情况。
一进教室就看到一帮人围在一起。
再一看,里面一个家长愤恨地盯着其他学生,而站在对面捂着半边脸的初念,被护在女生们的后面。
不用猜也知道怎么回事,昨天的事她可听说了。
“怎么回事,不要围在一起,都回到自己座位上。”英语老师挤进人群正中央,站在两人中间,看向护着初念的这些女生。
王瑾琳愤怒开口:“秦老师,这个人进屋就把初念手中的书打掉在地上,初念问她干什么,跟她讲这本书很贵重,她还在那里狡辩,不道歉也不赔偿,最后还打了初念。”
英语老师转头一看,这位家长有些眼熟。
昨天办公室里发生的是真的!这人不就是开学初来给陈嗣景开家长会的妈妈吗?
英语老师赶紧拿出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老许你在哪儿呢?快回来你们班出事了。”
班主任急匆匆进到班里,大部分学生都齐刷刷看向他,一边是站在一起的陈嗣景与他妈,另一边是初念被英语老师搂在怀里。
班主任开口询问距离自己最近的陈嗣景。
“怎么回事。”
“我刚从宿舍回来,都是误会。”陈嗣景刚收拾完从宿舍下来走到教学楼,就在听到二楼自己班的动静。陈嗣景再怎么昧着良心,也只能承认是自己妈做的不对。
“小陈他妈以为初念拿小陈东西,两人对峙起来,他妈还一激动伸手打了初念。”
一听这话班主任头都大,这家长怎么想的,还跑到班里面闹事,是嫌不够丢脸吗?孩子是高三长大了,成熟稳重不用操心了,这怎么家长还来给他找事干的呢?
一直到中午三个人才走出办公室结束班主任的噩梦。
“许啊,这家长让你遇到真是你教学路上的一道坎儿啊。”
隔壁班的四十多岁的女老师也走过来讲:“昨天就来找人家姑娘麻烦,今天看这德行,怕不是心理有问题?”
俗称精神有问题。
班主任往椅子上一躺生无可恋:“这男生是我们班保送那个。”
“他家是单亲,他爸……在孩子不大的时候出轨了,估计就这个事儿吧。唉,之前保送比赛名单提交上面还没下来的时候他妈就总来找我,什么都跟我说。说他家挺苦的,说他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不容易。孩子学习好肯学,能进名单全是机缘。让我帮忙盯着点,让孩子一定得参加。”
办公室几个离得近的老师明目张胆的大声讨论起来。
“感觉这妈太偏激了。”
“雨妤你就是没结婚,现在离也就是离了,放以前我就真没见过几个和平离婚的。”
“时代不同咯,现在看起来这种人,就是疯疯癫癫的。”
…………
三个人出来一声不发,正是下课点走廊里全是人,在这张嗣景他妈也不好发作。
张嗣景和他妈走在前面,而初念看着他身后的书包还挂着那个小玩偶。
轻走两步,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解了下来。
晚上回家,初念把自己书包上的玩偶也已经解了下来。
此刻可爱小白猫和呆呆小白狗紧紧贴在一起,躺在初念手心上。
你是我的呆呆小白狗,我愿用我所有的小鱼干,换取你一生的陪伴。
可惜现在所有的小鱼干也换不来了。
初念穿着睡衣走下楼准备把整理出来的关于他的,都丢掉。
迎面相觑,张嗣景双手插兜站在单门口前。
“我就知道东西在你手上,证据确凿。”
“还要什么东西,那一巴掌我可没白挨。”初念绕过他,准备先把挂件扔进垃圾桶。
张嗣景一把拉住拿着两只挂件的手,“是我妈的问题,她有偏激型人格障碍,我也不知道今天她会突然这样。”
“那我可不是你家问题的出气筒。就像你妈说的我‘不行’,结果都被你妈打脸打肿了,我还傻站在那,可真不行。”初念把手用力抽出来,挂件在空中形成一条抛物线扔进了垃圾桶里。
张嗣景见初念这副嘴脸,也无由来生中的怒火。
初念打死不会再和他有来往是板上钉钉的了,但还是想问他。
为什么?
难道三人的友谊就是注定解不开的死循环?
她一直觉得自己拥有了两个无比热烈的蝉鸣,到头来只是仲夏夜的梦。
被晨曦驱散后看见的是柏林无尽的一场雾。
初念用一种为了答案而赴死的悲感。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你幻想中我的样子?”
“因为我不想和你谈了。”
“那你用你妈来设计攻击我?我能看不明白你?”
“所以呢?你真不觉得自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很恶心吗,三年真是喂狗了。”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今晚来找我不会是觉得不管你怎么看我,我也会死活嫁到你家当奴隶是吧。”
陷入一片死寂前,是恋爱两年的第一次吵架,都没想到会是直接的,爆发出这样不计后果的失态。
一个是从小的管束让人显得彬彬有礼少女,另一个是内敛的性格让话少说疏离的少年。
楼上阳台张临只看见两人在面对面的身影,只当两人如平日一般是交流些什么。
没过多大一会儿,楼下交汇在一起的影子便分开了。
这一幕也就是张临见到当时初念的最后一面了。
“这回故事真的结束了。”初念看向身边的张临。
其实一直有后悔那时候自己为了逃避现实说自己早上有事晚走一会儿,就躲起来让张临自己去上学了,甚至当天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飞去爸妈那了。
张临听完太沉默了,不好过多评价这些,但这一切也是张临亲身全过程参与的。
最后自己连个知情权都没有,又遗憾又感叹。
“一说起就是一个十年前,人能有几个十年呢。”
“那你之后呢?或者现在有打算,可别跟我似的混这么差。”两人对视着,初念突然就笑了。
“行,那再讲讲后续吧。”
“转到我爸妈那边后,考上了央美,其实刚上那会儿,我焦虑症已经不那么严重了。但是上大学嘛,总会有几个想跟你来个奇妙的相遇,我当时对男的挺反感的,然后那帮男的……后来就又开始焦虑了,然后医生建议我换个地方,我正好有去国外进修的机会,再回国,就受当下热门行业的朋友推荐,进了他的公司,然后现在一直和朋友他们在一起。”
初念感觉过去每一年每一天她都不大能记起些什么了,不过她还能知道这几年究竟自己在忙什么。
“以后呢?和你的朋友一直在一起?”张临对那天店里的情况记忆犹深,那位“好朋友”可能就是坐在他对面拍照的那个男的吧。
这怎么可能?沈明意以后会给沈淮找个舅妈,方悦和沈明言也马上要有自己的家,公司可以干到退休但到那之前,自己会不会已经厌烦了这种生活,或者早早退出了这种生活。
自己的生活只有这些杂碎的小事,奋斗的目标,伟大的抱负都不需要。
好像自己什么都有了,何谈目标何谈抱负。
“我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就像我这十年间也是孤单地漂浮着,飘到哪算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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