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锡从来没耐心玩什么前戏。残存的一缕理智在告诫,林旭嘉有洁癖,自己在外面奔波了大半夜混身脏臭,应该洗干净了再碰人家。可人都快爆炸了,还什么戏什么,洗个毛线什么澡!
反正林旭嘉也没抗议,他猴急地剥下人家裤子,又赶紧扯自己的裤子。这床本就是不宽敞,手忙脚乱下,笨拙地绊了自己一下,“咚”一声磕在床沿上,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什么声……”
林旭嘉的疑问还没说完,就被粗暴推倒在床铺上,一个充满压迫力的体重从上方压下来,霎时间四面八方全被周宇锡的味道密实笼罩。他眼不能视物,只能听声辨别,歪头想了想,很快勾起笑意,柔声问:“磕中哪里了?疼吗……”
问句再次被打断,周宇锡逮住他的嘴继续疯狂索吻,同时双手已熟练掰开。
关键时刻,周宇锡突然停下动作。
急促的热气不断喷涌在林旭嘉脸颊上,令他清楚感受到此刻的周宇锡究竟有多性急。可偏在此时停滞动作,如骤然按下暂停键,两人都一动不动。唯有焦躁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中回荡,证明时间的流淌。
林旭嘉向来不急不躁,静静地耐心等待,没催促一声。
万籁俱静。
压迫力道撤开,一只灼热的手掌抚上自己额头,轻轻拨开刘海,顺着发丝轻柔抚摸。随后额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小心翼翼触碰了一下。
点到即止。
一掠而过。
却似透过肌肤深刻烙印进心底,雕琢入魂,情深意切,刻骨铭心,生死相许。
这次没有犹豫,一切沉又重。如灌入满腔浓情,无论多少,都还有更多的更多,毫无节制地妄想全部付出给林旭嘉,要令他清楚感知到自己究竟有多痴狂,又究竟豁出去了多少。
林旭嘉眉心紧绞。周宇锡企图送出的实在太多太多,多到无法承受,可还不满足,似要将他所有一切都送给林旭嘉才罢休。
如着魔般,周宇锡反复呼唤着这个使他深陷囹圄的名字:“林旭嘉……林旭嘉……林旭嘉……”
他紧紧搂住身下人,如陷溺于深不可测的流沙地底。明明手脚俱在,声带无损,却动弹不得,丧失一切语言表达能力。
太迟了。
曾经他也拥有无数的美好选择与望不尽的辽阔未来。可遇见林旭嘉后,从此其他人都黯然失色,其他景色皆黯淡无光,再不屑一顾,再不值一提。
不是不知道还有许许多多必须要做的重要事等着他去处理,还有林林总总背负的责任与义务要去履行,却偏偏八竿子打不着地去学拳、去做特助,将生命和时光全浪费在一人身侧,没有任何回报,也不舍离开半步。
在自己都没意识到之前,这个预料之外的男人已悄然改变他整个生命,从此这躯壳、这条命、这魂魄再不属于自己,永远只朝向唯一方向。
即便知道此人无心无爱无欲无念,自己做什么都不过枉费心机,也已拔不出来,求助无用,逃离无门,万劫不复。
放弃该是明智选择,却连放弃的权利也早已遗失,通通拱手让出。
他自幼便极为优秀,做什么都名列前茅,人人艳羡,却极少人知道他背后付出了数不清的巨大努力。周宇锡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傲人天赋,如果非要说有何特长,大概就是努力。他对身边一切都充满旺盛的好奇心与求知欲,也擅于专注,不畏辛苦,学习也好工作也好都很容易投入其间,沉浸到废寝忘食。
而不懈努力确实一而再地给他换来卓越的成绩,逐渐成为同起点同条件中的佼佼者。所以面对任何难关,他始终坚信努力才是最实用的捷径。
可终还是碰到了一个再多努力亦无用的人。林旭嘉的心好比诡秘宇宙,难以洞悉,轻而易举便将他所有努力化为乌有。
如追求人类触不到的镜花水月。
沉沦于不可理喻的痴迷,迸出不讲道理的愤怒,还有满脑子旁人无法想象的游思妄想,从人人钦佩的优秀者堕成彻头彻尾的傻蛋,满嘴胡言乱语,理智尽失。
每一件事都做错,每一句话都说错,每一次选择都选错。
若能退后一步从上帝视角看看自己,大抵也会为这愚笨痴傻到极点的憨人摇头失笑。
林旭嘉从未承诺过他任何。正因为没承诺,所以他的愤怒注定是无理取闹,也只能是无理取闹。那么神经,那么入戏,像被抛弃的小狗,像受了致命伤的野兽,像丢失了挚宝的疯子,用张牙舞爪来掩饰崩溃破碎的心。
他自己也觉得傻爆了,可还能如何?
先投心者先输。这场单向的游戏,从开局自己就主动跪在了低人一等的位置,卸下身心防御,交出所有权利,低入尘埃里。林旭嘉什么都没做错,从头到尾不过是他痴人说梦,觊觎不可肖想的人物。
怪不得任何人。
心中晦涩苦楚,嘴上狠厉撕咬着林旭嘉颈上的淤青。手也没闲着,非要在对方满身的伤痕上抓掐出更大的伤口,将别人留下的痕迹以更暴戾的方式蹂躏,创造出更严重的伤口覆盖取代,才转战下一道痕迹。
这是属于他的男人,岂能留有其他人的符记?
林旭嘉的一切都是他的!
今夜是特殊的,如同野兽留下地盘印迹,他要林旭嘉里里外外都只有他一人的标记。除了他,其他人休想沾染!
可明明已是紧贴,为何依然心慌意乱、恐惧丛生?
身下人双目被遮,视线剥夺,柔软的发丝朝后,袒露出洁白脆弱的额头和扭曲的眉心。林旭嘉每次都信守承诺,任由周宇锡如何折腾,依然不挣扎不抵抗,编织出好似轻而易举能得到他的假象。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啊?
像看不透的雾,又像无形的风,越是拼了老命靠近,越是发狠地用力抱住,便越觉得离他更远,仿佛永远都无法真正触碰真正拥有。
令人窒息的不安和惶恐,几乎将周宇锡活活逼疯!
“林旭嘉,你试试……再敢让其他人碰你一下——我真的会撕烂你的皮肉,将你锁在铁笼里,拴上颈圈,再不让你见任何人,让你生命里除了我以外什么都不存在!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会这么做!”
被困锁在下面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铺天盖地的人,在浑浊迷离下,如狂风暴雨中的枝叶。唇瓣翕动好几下,终于溢出沙哑干涩,出乎周宇锡意料的回应:“我……信……”
仿佛被野兽撕咬住咽喉的垂死动物,生死全不由自己。
他的手脚并未被捆缚,不是不能反抗。
但他完全不想反抗。
和他相反,周宇锡爱恨浓烈到几乎无法呼吸,仿佛随时会被自己过于沉重的感情活活杀死。林旭嘉时常觉得这家伙幼稚、天真又可笑,明明头脑聪颖,可凡事感情至上,冲动盲目易被拿捏。
可他也十分羡慕。
在觉得周宇锡傻爆了的同时,他又何尝不嫉妒这傻小子的易喜易怒易悲呢?
但没有就是没有。
时至今日,纵然有心,他也早已失去了学会丰沛情感的时机。
所以退一步,他想试试浸泡在这家伙疯癫痴狂到满溢的浓烈情感中,是不是能稍微感受到一点儿未曾尝过的激烈情感?
哪怕,仅是一丁点儿。
既然你多到装不下,不妨施舍少许,让我也品尝一下个中滋味,看看是不是真如世人所言,甜美如梦,痴醉如酒。
仿佛要将心头暴涨的忿恨和不甘通通宣泄出来,周宇锡下手极重,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啃咬撕抓出越来越多的新伤,每一下都沉重深刻,似要将人敲碎重塑。林旭嘉并不开口求饶或拒绝一句,默默包容下这小子所有的戾气。他向来言出必行,对周宇锡的重手也早有心理准备,疼归疼,可从没想过后退。
视觉看不到,身体的触感更甚。当周宇锡啃咬时,他本能地抬了抬,主动送至对方嘴中
周宇锡又匍匐往下,林旭嘉的情绪随着他的每一下动作被深深拽起,如悬浮于失重的半空,浮沉未知。
白日里秦爷使尽手段捣鼓都撬不起的,到了周宇锡这里,轻而易举便水到渠成。三十多年来的性冷淡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全不见踪迹,成了个笑话。
全世界八十亿人,只有这小子知道他隐秘的弱点,只有这小子令他无法抗拒也摆脱不掉。
从此摔进此人浓郁呛辣的风暴中,旋转深陷,再逃不出来。
**的浓度在房间中一层层升腾,将两人掩埋其间,忘乎外面的万事万物,只醉伏于**中。
一波结束,立即紧接下一波。
一次次,一回回,一遍遍。
窗外悄悄泛起半抹鱼肚白,楼下早餐店的炊烟袅袅飘升,热包子和炸油条香气四溢,断断续续的人声逐渐从街上传来,越来越多。
但没人想醒来。
愿从此沉睡不起,天长地久,斗转星移,一直一直延续,直至地老天荒。
所谓醉生梦死,就是要一个醉一个梦,都心甘情愿堕溺无间,如物之两面,如情之两极,互相纠缠,缺一不可。
此,方为圆满。
今日份的小剧场
锡锡(恶犬狂吠):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嘉嘉内心(揉太阳穴):这家伙要吼到什么时候?吵得我头疼。自从这头放生犬跑回来后,我每天脑袋都狒狒地痛。
……
锡锡(吠着吠着突然掉眼泪):……嗷呜呜呜呜
嘉嘉内心(无语):怎么还哭了?明明是你在欺负我啊?
……
锡锡(累了吠不动了):……汪汪唔咕噜咕噜咕噜
嘉嘉内心:还没完没了?喉咙痛到叫不出来也非要瞪着?
……
锡锡(一边上药一边气鼓鼓):呼呼呼呼
嘉嘉内心:烦死了!好想将这家伙一棍敲晕啊……算了,我打不过他。真怀念以前能随意欺负他的日子。
……
锡锡:(委屈盯着他哀鸣)呜呜呜呜
嘉嘉内心:怎么又一副受伤的表情?我才是受伤的那方好吗?算了算了,随便让他睡一下赶紧将这茬过去吧!
……
锡锡(趴在嘉嘉身上开心,仰头高歌):啊呜啊呜啊呜~~~
嘉嘉内心(正被狗骑着,满头黑线):怎么莫名有种人X的错觉?都怪这家伙实在太像大型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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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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