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立派去的亲信,早已将沈泠悦的过往查探明白,逐一禀报上来。
原来她是实打实的边关遗孤。生父驻守北境,常年饱受风霜,生母只是随军度日的普通妇人。边境本就动荡不宁,一家人的日子向来如履薄冰。后来战乱突起,边关失守,双亲自此没了音讯,想来早已葬身乱世。尚在襁褓的她孤苦无依,恰逢沈太医途经边关,心生恻隐,才将她带回京城收养。
得知真相,何立先是松了口气。她身世简单干净,没有复杂牵扯,于自己的谋划而言,确实是件好事。
可静下心来细想,再对照自己满目疮痍的年少过往,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二人皆是自幼无依,尝尽人情冷暖,在无人撑腰的日子里艰难长大。说到底,他们本就是同一种人。
这份相似的境遇,让他褪去了不少防备,对沈泠悦多了几分怜悯。他惋惜她命途坎坷,从小到大被沈家拿捏牵制,事事隐忍;也暗自为她庆幸,纵使沈家凉薄,好歹给了她一处容身之地,远比自己当年绝境求生的日子,要安稳许多。
思绪落定,何立打算彻底了结沈景行这个隐患。
他不愿下手狠厉,伤了沈泠悦的心,也不想撕破姻亲体面。便借着体恤寒门士子、磨练阅历的由头,暗中为沈景谋了一份偏远州县的差事。
名头体面,刚好遂了他一心做官的执念,又明令限制,若无公事,不得随意返京。
如此一来,既把人远远支开,断了他日后上门索要银钱、胁迫妹妹的机会,又保全了沈家颜面,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沈泠悦知晓这件事后,心头积压许久的烦闷尽数散去,满心都是感激。她无贵重之物相谢,也不敢直白表露心意,便每日寻一处安静的小屋,悄悄点燃清香。不求高官顺遂,不求富贵加身,只默默祈愿,愿他仕途安稳,远离风波算计,一生无祸无险,平安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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