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话说到这份上，何立才缓缓开口：“早就听闻李大人常年为旧疾所困，正想寻机为大人分忧，没承想今日便有机会。”

“何总管有此心，老夫感激不尽。昔日便知沈大人医术高明，未料其女竟也承得家学衣钵……甚好，甚好。”

沈泠悦听闻，只微微一笑，先侧眸看了何立一眼，才从容开口：“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何总管体恤，才让我有机会为大人稍解烦忧。”

何立闻言，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却未接话，只抬手示意侍女为李大人添酒。

沈泠悦识趣，先一步告退宴席，转身往后院走去。

“姑娘方才真是太厉害了！这下怕是要在朝中传开了。”知韫跟在她身后，语气难掩雀跃。

“不过是事发突然，若不是他突然传召，我也断不会这般直面朝臣。只是……”

“只是什么？姑娘莫非还有顾虑？”

“这世间女子，本就难有读书习医的机会，若非幼时沾了家父的光，我也走不到今日。这般一露面，日后指不定会有多少闲话找上门来。”

“姑娘也不必太过忧心，别忘了，还有何大人在呢。若是姑娘心里不安，尽可以与知韫说说，我定然替姑娘分忧。”

沈泠悦没有应声，只沉默地走在长廊上。知韫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今日一事，无疑是将她与何立的关系更深地捆绑在了一起，把身份彻底摆在了明面上。可方才宴上的拉扯，她看得明白——何立不过是借她这手，试探老臣们的站队罢了。

若是她失手搞砸，他大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净，事了拂衣去；可若是成了，倒能借着她的手，给那些早已站队的人吃一颗定心丸，也给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添上几分压力。

洗漱已毕，沈泠悦坐在床榻边，自嘲地笑了笑。何立从来如此，从不会把底牌亮给任何人，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

“知韫，替我把案上那本《圣济总录》，放到何大人书房的案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