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凌灼珏也确如系统所说,差人递来了草帖。当中除了他的生辰八字等信息,还有一张过了官府的文书,保证凌灼珏此生只娶苏锦月一人。
“小姐,我方才偷偷看过了。这凌公子相貌堂堂,还对您一往情深,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人呢。”
苏锦月听着吉祥的话忍不住冷笑,凌灼珏对她一往情深?开什么玩笑。
“我与那凌公子从未有过交集,怎他救了我一次就成了一往情深了?”
吉祥被苏锦月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想想确是如此。
“奴婢是听说凌公子已向丞相和夫人保证,此生只娶小姐一人,连通房都不会有。”
这样听来,苏锦月也察觉到了古怪。凌灼珏野心勃勃,踩着丞相府是奔着造反去的。等他坐上那权力之巅,这区区过了官府的保证又算得了什么。
可怪就怪在这里,他此刻分明还只是个不受宠的尚书府嫡子,怎敢做此保证呢?
“是吗。”苏锦月状若不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打发吉祥再去打听一下凌灼珏身边近日发生过什么事。
吉祥知道丞相府这边已经找人算过自家小姐与凌公子的生辰八字了,知晓他们成婚基本是板上钉钉。所以只把苏锦月的命令当做小姐对未来夫婿的好奇,并未多想。
“系统,你确定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因为我而紊乱的吗?”
苏锦月怀里的猫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道:“当然了,这可是管理员亲口告诉我的。”
“所以,只有我一人知道日后会发生的事?”
系统顺嘴舔了舔苏锦月抚摸着自己胸前毛发的手,一双金瞳半睁,问:“对啊,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苏锦月矢口否认,她温柔地替怀里的猫儿顺着毛发,不想继续方才的话题,就随口问道:“你可有名字,我一直称你为系统,若被人问起就麻烦了。”
说起名字,怀里的猫儿突然身躯一僵,语气恹恹,“我以前是流浪猫,没有名字。”
苏锦月不知道何为流浪猫,只是见怀里原本欢快的猫儿突然变得沉闷,直觉那并不是什么好词。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于是,在系统充满期待的眼神中,苏锦月缓缓开口道:“拨雪寻春,烧灯续昼。就叫你寻春,如何?”
系统听不懂苏锦月这句话的意思,它只知道自己也有名字了。
它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兴奋地用脑袋蹭着苏锦月的手,喵喵叫个不停。
“这猫儿当真会讨月儿欢心。”
霍辞书大老远就听到自家女儿对着怀里的猫自言自语,听上去就心情极好的模样。
“娘亲,你怎么过来了。”
苏锦月立即起身迎了过去。
她作为名门望族的嫡女,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从小父母就教导她情绪不可浮于表面,要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刻,日后家人分离的哀愁,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让她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寻求温暖。
霍辞书也并未责怪女儿不顾规矩,反而宠溺地捏了捏她粉糯糯的脸颊,开玩笑道:“我们月儿未及笄时总是一副大人做派,现下总也生出许多小女儿姿态了。”
“娘亲。”
苏锦月的娇嗔听得霍辞书心头一软,可屋外寒风肆虐,着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好啦,娘不说就是了。”
霍辞书握住苏锦月的手往屋里走,从她脸上堆满的笑意就不难看出,她当下的心情极佳。
不用想,苏锦月也知道自家娘亲定是为了凌灼珏欲求娶自己一事而来。
果然两人刚说了几句体积话,霍辞书就试探道:“月儿对凌尚书府嫡子——凌灼珏,可有印象。”
“我和这位凌公子从未有过交集,娘亲何出此言。”
霍辞书轻啊了声,拍拍苏锦月的手解释道:“你忘啦,你们小时候一同放过风筝呢。上次你落水也是凌公子及时将你救起,不然……”
说到这儿,霍辞书语气里闪过一抹明显的心疼,“罢了,不说这个。”
“尚书府今日差人来府中递了草帖,说是有意求娶你。不过我和你父亲的意思还是看你的意愿,正好这几日沁春园的梅花开得正好,你父亲打算请凌尚书他们来一同赏玩。”
她之前见过凌灼珏,那人可称翩翩君子,如玉似墨气质极佳,也算配得上自家月儿。
苏锦月压根不记得自己之前和凌灼珏有交集,不过她确实听懂了自家娘亲的言下之意。
若不是自己现下还受系统辖制,她早就一口回绝了,哪还用同凌灼珏这般虚伪小人虚与委蛇。
“月儿知晓。”
苏锦月靠进霍辞书怀里,温和的表情下埋藏着无数惊涛骇浪的恨意。
三日后,许是天公不作美,原本放晴了几日的天空,突然落下鹅毛大雪。
不过这并未耽误苏凌两家的宴会。
凌灼珏来之前,苏锦月一直在想昨日吉祥打听到的消息。
她这才知道,凌灼珏在将自己救起后,回到家中纵使衣衫湿透了也无人过问。他也因此染了风寒,偌大的尚书府竟无一人发现,还是自家父亲让苏锦年上门表示感谢时,才发现凌灼珏病重。
“二姐姐发什么呆呢。”
苏锦年向来没大没小,上来直接朝着苏锦月的肩膀拍了一下。
他自己是觉着收着力气的,但这一下差点没把苏锦月拍进雪里。
“锦年,你怎地愈发不稳重了。”苏锦月在吉祥的手疾眼快的搀扶下堪堪稳住身子,可看着自家胞弟这般意气风发的鲜活模样,又不忍出言斥责,只能不痛不痒的抱怨一句。
“嘿嘿。”苏锦年没想到差点把自家二姐姐推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撒娇卖乖道:“二姐姐,我知道错了嘛。你最好了,可千万别告诉爹娘啊,不然我又要被责骂了。”
苏锦月似想到了什么,眉头轻挑,道:“不说也行,但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须得如实回答。”
“遵命,二姐姐请问吧。”
“我听闻几日前你去看望凌公子时,他正巧生病了。你可记得那日情景,过后可觉凌公子有何怪异之处?”
对于苏锦月的问题苏锦年并未察觉不妥,毕竟女子对日后的夫婿好奇理所当然。
“那日凌公子独自在房中已是奄奄一息,他房中冷如冰窖,不见一丝火气。”
见苏锦年沉思半天就说出这么几句,苏锦月不住催促问道:“那可有何怪异之处?”
“怪异之处。”
苏锦年突然想起,那日凌灼珏醒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就好似他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可他们不过点头之交,他实在想不明白凌灼珏为何会那样看自己。
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苏锦月,就有小厮过来请他们了。
“少爷,小姐,尚书府来人了,夫人让来请你们过去。”
“知道了。”
苏锦年看向一脸忧心忡忡的苏锦月,宽慰道:“二姐姐,走吧。我先前见过凌公子了,看着一表人才,姐姐无需多虑。”
苏锦月看着自家只见过凌灼珏几面,就傻乎乎替人担保的弟弟,不觉摇头,更加忧虑了。
“走吧。”
凌灼珏是人是鬼她早已知晓,且这桩婚事已非她能拒绝的了,带着答案看问题,苏锦月直觉无比疲烦。
正如霍辞书所说,近日沁春园的梅花开得正好。两家大人怕自己在场会打扰他们,还特意避开回屋下棋品茶,独留苏家姐弟二人和凌灼珏一起在院中赏花。
朵朵红梅伴着纷纷白雪,如此美景看得人心情舒畅。
梅园里树枝杂乱,苏锦月每走一步,身后的三人都紧盯她脚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了。
吉祥和苏锦年这般也就算了。凌灼珏还装得那么担心自己的模样,若不是苏锦月知道眼前人的满腔算计,怕也难免被他装出的这幅模样欺骗。
苏锦月想得出神,一个没注意竟真的脚下一空,直直往前摔去。
“小心。”
几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苏锦月紧闭双眼,本已做好摔个头破血流的准备。
结果下一秒,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她毫无准备地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冷冽松木夹杂着腊梅清香侵入鼻腔,苏锦月惊恐抬头,果然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墨色双眸。
熟悉的味道和触感,乃至凌灼珏带着爱意的目光,都让苏锦月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姐,你没事吧。”
吉祥说着,里面手疾眼快地扶起苏锦月。
“没事。”苏锦月轻捏了下吉祥的手,以示安慰。
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冷漠又疏离地望向凌灼珏,微微欠身,道:“多谢凌公子。”
“无妨。”凌灼珏眨眨眼,将苏锦月的冷漠疏离尽收眼底。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墨色的眼眸中泛着点亮光,看上去及其委屈。
一旁的苏锦年并未察觉到凌灼珏的异常,他整颗心都放在自家姐姐身上。
“姐姐,可有崴到脚?要不今日就这样吧,让吉祥扶姐姐回去休息,我这就去请大夫。”
苏锦月顺势收回打量凌灼珏的目光,不由在心底感慨,凌灼珏这人,为了权利真是什么模样都能装出来。
“我没事,”见苏锦年不信,苏锦月后退一步道:“我们去前面的亭子里休息一下即可,用不着回去。”
“那好吧。”苏锦年答得勉强,他本想抱苏锦月过去,可又不得不顾所谓男女有别,只能在一旁和吉祥一起搀扶着苏锦月。
三人就这么并排着往前走,没有一人发现凌灼珏眼中闪过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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