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谢图南神情愕然, 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诧异，定了定神，有些艰难地重复道：“我喜欢你？”
他没听错吧？陆培风说他喜欢他？是他想的那种喜欢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就好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gsgjipo
陆培风的表情也难得的有些怔愣，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眼对方的神情, 谢图南讶异的模样不似作伪，甚至都惊讶得微张开嘴。
可他每天都围着他，找他一起上学，等他一起放学，周末还别出心裁地约他一起玩，不动声色地打听他的喜好, 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甚至还为了跟他离得更近而进实验班和他当同桌......
难道不是喜欢么？
沉默片刻，他松开桎梏着对方下巴的手, 抿紧唇，反问：“你不喜欢我么？”
“当然不喜欢！”谢图南下意识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撞倒床头柜时才停下来，他扶着墙壁稳住身体，姿势有点儿滑稽, 但现场的两人谁也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个。
这间客房的空间还算大，但谢图南偏偏退到最角落，似乎将后背贴着墙壁才能感受到安全感。
他站直身体, 对着坐在床沿仰头看他的陆培风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 我只当你是兄弟啊。”
他将“兄弟”这两个字念得格外重，像是在刻意强调。
陆培风的眼神微动，也跟着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越过谢图南的肩膀，将人逼在墙角，垂眼看了下对方乌黑的发顶，呼吸微沉：“兄弟会偷偷亲我？”
谢图南：！！！
所以说，那个醉酒后早上的早安吻对方是知道的？然后并且因此误会他暗恋他，所以才偷偷亲他？
呼吸之间满是对方身上薄荷清新的味道，他定了定神，努力解释：“都是误会，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早安吻，没有代表别的意思！”
陆培风的眼神发冷：“你是外国人？”
谢图南：......
“我小时候在国外住过，所以...所以偶尔也是会贴面礼。”
谢图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响，已经开始瞎编乱造。
陆培风弯腰，低头凑近他的脸，两人的距离慢慢地拉近，近到呼吸可闻时，谢图南终于忍受不住，伸出手抵住陆培风的脸，侧着头说：“我真的不是那种喜欢你，你别这样。”
拼命后仰脖子的模样就好像他陆培风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满是抗拒。
在得到这个结论之后，陆培风停下了动作，他站直身体，又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垂着眸没说话。
门外裴绝不耐地讲电话的声音还源源不断地透过薄薄的木门透进来，时不时还传进一声隔壁陈执周衍笑闹的声音，更显得室内异常的安静，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暖黄的灯光在陆培风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谢图南受不了这气氛，率先开口：“那个，陆培风，我真的没有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陆培风低低的嗓音打断他：“为什么之前对我那么好？”
当然是因为系统啊！
但这能说吗？当然不能。
谢图南搔搔还湿润着的头发；“因为我觉得你人很好，特别优秀，想和你当朋友。”
“所以你就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带早餐，隔着大老远跑到实验班等我下课？你对朋友都这样？”
谢图南身子僵硬了一下，手想要插到兜里，但是摸了个空，才意识到自己换了睡衣。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若是将他的性别一换，确实是很像在追人。但是，但是问题是，他不是同性恋啊！他喜欢的是妹子!
陆培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像是要看到他的心底：“你真的不喜欢我？”
谢图南毫不犹豫地点头。
陆培风紧蹙眉心，脸上笼了层灰蒙蒙的雾，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他开口，神情漠然，下颌线紧紧绷着：“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门，离开前又回头问了一句，嗓音凉薄：“所以，你喜欢的是裴绝？”
谢图南瞪大眼：“怎么可能，我也当他是兄弟啊！”
陆培风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带着些嘲弄的意味：“真可笑，我还吃他的醋，原来你也只当他是‘兄弟’。”
随着一声关门的声音，他离开了。
关门时礼貌又克制，就如同往常一般，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他房间的人。只有窗户处背对着门口打电话的裴绝被吓一跳，下意识捂紧电话，等他回头时只见到陆培风快步离开的宽阔背影。
电话那头的人半天没听到声音，不满地抱怨，裴绝皱着眉头说了几句就挂了。
他进门时，只见谢图南垂头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膝盖上，勾着腰，愣愣地看着地板上的花纹，头发还没擦干，水珠时不时顺着发尾砸下一两颗。
裴绝掩住门，回想另一人一身冷气离开的模样，挑了下眉：“你和陆培风吵架了？”
谢图南抬起头，迟钝地啊了声才反应过来，他拿起胡乱丢在床边的毛巾擦了两下头发，才神情恍惚地答：“没有啊。”
若是他承认了，裴绝势必要问他们吵架的原因，那么必定会暴露陆培风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想要替陆培风掩住这个秘密。
裴绝倚着门板，扬了下眉毛：“那陆培风这么晚跑出去干什么？买宵夜啊？”
谢图南坐直身体，随口道：“可能吧。”
裴绝耸耸肩，不再追问，拿了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房间里响起淅沥的水流声，谢图南又发了一会儿呆，还是没想明白陆培风为什么会认为他喜欢他，他看起来很不直么？
等等，陆培风刚刚说自己吃裴绝的醋，所以他的意思是他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谢图南心脏倏地一下心脏加速。
裴绝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谢图南正仰面躺倒在床上，脸上还盖着一条白色浴巾。
他甩甩头上的水珠，趿拉着拖鞋踢了踢床沿：“干嘛呢？”
谢图南拿开脸上的毛巾，露出一张红的滴血的脸，连脖子耳后都是红的，活像一只刚熟透的虾。
“你干嘛闷着自己？”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那毛巾随手擦两下头发，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时钟，问“陆培风还不回来？这都快十二点了。”
谢图南悚然一惊，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他犹豫片刻：“我打电话问问。”
谢图南有些尴尬，攥着手机的手指僵硬冰凉，但咬咬牙还是拨通电话。
通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凉薄，就好像完全没发生刚刚的事情一样，这让谢图南松了口气。
他清清嗓子，故作自然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很晚了。”
陆培风那边静了很久，只余下他轻柔的呼吸声随着电流传过来，就在谢图南以为被挂断的时候，那边才说：
“你睡吧，我回去了。”
“这么晚了，你坐什么车......”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嘟”地一声被挂断。
他愣愣地拿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情一时难以言喻，陆培风从来都没有这样挂过他电话。
心情有些莫名的失落。
裴绝拿着毛巾在他眼前晃晃：“干嘛？陆培风连夜回去？他有急事？”
谢图南敷衍地应了两声，头发也没擦干就躺倒在床上。他将头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手机在黑暗的被窝里发出莹莹的光。他盯着与陆培风的聊天界面，看了半晌，还是点到输入框。
谢图南：你坐到车了？
犹豫片刻，又打字。
谢图南：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谢图南：我们还是朋友。
想了想，他又加了个笑脸才发送。
陆培风好久没回消息，等到谢图南瞪得眼睛都酸了，手机屏幕都被湿润的鼻息覆上一层雾时才有回应。
陆培风：嗯，在回去的路上，谢谢关心。
谢图南还没来得及为他突然的疏离而感到难过，手机又是一震。
陆培风：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当朋友了。
谢图南脑间的那根弦瞬间绷紧，他反应了几秒钟，才颤抖着手打字，却收到“你已不是对方好友，请重新添加好友后再对话”。
心口突然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慌乱感，沉沉的。
他立马切换其他社交软件给陆培风发消息，却发现已经通通被拉黑。
谢图南：......
......
陆培风坐在车后座，路上的光影不断地在他脸上变换着，时不时露出他紧抿的嘴角。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一眼，本来他打算收工回家了，却突然被这个一身寒气的少年拦下来，并出巨额让他出车。夜间开车精神头没那么好，他本来试图和对方聊天，但从后视镜对上那双冷然的双眸，也就歇了聊天的心思。
陆培风低头看了眼在黑暗中发着刺眼亮光的手机，垂下眸，只觉得自己恼羞成怒拉黑人的行为幼稚又可笑。
他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他不喜欢他。
原来，他只当他是兄弟。
原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他合上手机，闭上眼，下颌线划出一条冷硬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陆培风（微笑）：您的“兄弟”已下线
谢图南（一脸慌张）：别啊，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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