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川以为牧阳说的谈谈,可能就是两人去咖啡馆或者哪家私人会所聊聊天,又或者干脆就是去她的办公室。
就算是办公室也很不错,他喜欢她杯子里的可可香味。
他没想到,会有豪车来学校里接他。
那天中午,他和薛有晴刚走出食堂,就有人给他打电话。
对方彬彬有礼地称呼他为“晏先生”,可这个人晏川根本不认识。
“晏先生,请,是牧女士派我们来接您的。”
对方的笑容简直让人如沐春风,等他走近,便体贴地为他拉开车门。虽然正式,但从人到车都显得优雅又低调,并不引人注意。
但薛有晴很注意!他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早就连发上百个感叹号到晏川手机里,就差来一条语音的尖叫了。
晏川不好意思地低头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天天有情歌]:你是不是被大姐姐接走了!!!!!
[天天有情歌]:苟富贵,勿相忘!
[天天有情歌]:哥们看好你啊啊啊啊
……真乐观。
坐在车里的晏川完全笑不出来,也不知作何回复,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息屏。来接他的人,不管是司机还是这位……管家?秘书?看着都比之前在沐阳娱乐见过的人不好相处。
恪守礼节,训练有素。待人接物一举一动好像都受过专门的培训。
车内太过安静,反倒让他更加局促不安。
“晏先生,您需要听一些音乐吗?我们这一路的车程会有点长。”没想到这个人主动和他搭话了。
晏川连忙问他:“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对方笑了笑:“牧女士为您安排的地方。不必心急,我们来欣赏音乐吧,这是牧女士的助理提供给我们店的歌单,不知道能否符合您的心意。”
这个人在平板上操作片刻,接着就将平板递给他,方便晏川查看歌单。
正在播放的是一首叫人放松的爵士乐。听起来像咖啡馆或者面包店经常播放的音乐,让人想到精美的橱窗,还有暖黄的灯光。
晏川在这样的曲调中逐渐放松下来,他看了一会车窗外流动的风景,轻声问:“您刚刚说,她安排的地方。您是她家里的管家吗?”
“您客气了,”对方笑了笑,“我只是专门为牧女士准备服装造型的私人助理。”
“你们有一个团队。”
对方笑而不语。
晏川不再问了。他点开和牧阳的消息栏,想发点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
到了店,这位助理介绍他和造型师认识。晏川明显是第一次来这种私人订制造型的地方,被人簇拥着接待让他很不适应。
那位助理一边打点吩咐,一边还饱含遗憾地抽空和他道歉:“时间有限,只能带您来这里挑选成衣。”
听对方的意思,牧女士带出场的男伴,礼服都应该是提前定制的。这次临时预约,准备不及,怠慢了他。
晏川连牵动嘴角都很勉强。他尴尬地站在原处,很快就有店员带着花篮来接他的私人物品,还有人给他递温度适口的茶水。
这些人表面笑容可掬,恭敬有礼,目光却隐隐包含打量的意味。他们在好奇他,因为他像丑小鸭,在这样的场合总是难得一见。
眼前的造型师,更是光明正大地把他从头瞧到脚,嘴上啧啧夸赞:“真是不错的身材!尤其是这气质,独一无二,我很有想法!”
晏川才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想法,只看到这位造型师眉飞色舞地和发型师连比带划;他已经被助理们推进内室了。
“这是什么?”
“好男人就是要做好全身的体毛管理,晏先生,你忍一下。”
“嘶……”
“这、这!你们要干嘛!”
“像这样**部位的护理,我们这里的养生专家是一直坚持免费给客人做的。您可以先尝试看看,主要是去除之前的部分色素沉淀,不会影响任何功能的。”
“不用了吧……”
“不会花费您太长时间的!您——把他按住!面膜敷上,别让它掉下来!”
晏川感觉自己已经被折腾了一个世纪,结果其实才不到四十分钟。他看看墙上的钟表,又转头去看店员给自己的手肘关节涂磨砂膏:“……这些又是做什么用的。”
“能让您看起来更加清爽一些。”店员说。
晏川不适应地看着店员摆弄自己,巨大的化妆镜前,化妆师还在夸赞他底子好,皮肤的状态很是不错。
“你知道吧,安释恒安老师,”化妆师神神秘秘地说,“我之前给他化过妆!男人趁年轻就应该多保养,安老师现在的皮肤状态比一般男人好多了,我看了都羡慕。”
晏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确实,他底子好。
化妆师几乎没在他脸上用什么产品,只是着重强调他的眼睛。这双眼睛一向深邃而又多情,像一潭沉静的湖水。
“实在是太完美了……”
“……完美!”
晏川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造型师不住地感叹,一边把他拉到镜子前,一边与有荣焉地捧心。
而他正看着一身西服的自己。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将身体的线条强调出来,当然对人有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他甚至产生了那么一点对俊美本身的羞耻,不适应地用脚趾试探脚上的这双牛津鞋,将注意力转移到地板上。
“牧女士,您来了。”
不巧,造型师忽然和人打起了招呼。
牧阳走进来,看到的就是打扮一新的晏川。
甫一看到她,那双如同湖水一样的眼睛就泛起涟漪,粼粼波光是水色沐浴阳光留下的痕迹。
牧阳笑了。
晏川的头发被卷得很精致,脸上有远看不易察觉的淡妆,嘴唇却亮晶晶的,像引诱人去尝一口的果冻。得体又不缺乏时尚感的西服穿在年轻男人的身上,冷白色的丝质衬衫像一根束缚礼物的缎带。
牧阳看了又看,最后点头:“把领口再松一点。”
造型师依言照做,接着福至心灵地一个击掌,飞快地从饰品柜里取出一条细链,递到牧阳手上。
牧阳接过那条细链子,挑眉。
“这是钛金的,贴身穿戴不伤皮肤。”造型师赶紧补充。
她这才点头,将这条链子展开,微笑着递到他面前。
晏川有些不好意思被牧阳这么看着。
他弯下腰,扬起脖颈,方便她够到他的脖子。
这根链子是不是太短了?
牧阳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畔。凑得那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来自于头发,还是衣领。细细的金属链紧贴他的皮肤,她的手指微凉,像在给他上锁。
“不好意思,再忍一下。”她说。于是,晏川感觉到她的手指擦过自己的喉结,一触及止。
“好了。”
终于,牧阳从他的身边退开半步。她牵着他的手,示意他看镜子里的自己。
晏川的目光却粘在她的身上。他确定,他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对自己的惊艳,而现在,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色。
金属细链紧贴脖颈,强调着他颈部的线条。远看几乎看不见,近看却又隐隐闪光。莫名有几分像私人的项圈,随着他的喉结滚咽,金属的光泽上下浮动,像在数他的呼吸。
他莫名觉得这链子温度有些灼热。
“对了,他的胸针……”牧阳问。
造型师当然说:“这个交给您来决定。”
牧阳点点头,于是打了个响指,叫助理递来一个小盒子。
有了刚才的经验,晏川无端觉得有些紧张。所以当牧阳按动盒子上的小机关时,他吓得后退了半步。
牧阳一下笑出声了,朝着他招招手:“小川。”
晏川这才走过去,只觉得自己的脸红得厉害。他低头去看,发现盒子里是一枚小小的金牌。
“最好的奖,颁给最可爱的小狗。”牧阳一边帮他戴上,一边附在他耳边说。
晏川觉得自己几乎要烧起来了,脑袋迟钝到不肯转。他不好意思地把头瞥到一边,才发现所有人都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视线好像也不在这边。
他这才有余裕分出一点心神去看镜子。一看之下,他才注意到镜子里的牧阳也是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的内衬看起来和自己的质感一样。
——是情侣装。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份搭配巧思的晏川小心翼翼地看向牧阳,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盛装打扮,一时不确定事情的走向:“姐姐……”
“叫名字。”牧阳很有耐心地帮他戴好胸针,满意地摸了摸金牌上的金属纹路。
“牧阳,”晏川从善如流地改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要找我谈什么呢?
“你不是想要答案,”牧阳松开手,摊开在他眼前,“虽然我不知道你想问‘牧谦冲’要什么——但我可以去牧家帮你要。”
她说得太过轻描淡写,几乎让人无法理解其中的分量。甚至她还说:“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晏川呆立当场。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我们不是要去走红毯?”
说完他才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可是他根本没消化牧阳刚才说的话,只觉得头晕目眩。
“走红毯穿这么正式干嘛,随便找个品牌方借两身来就好了。”牧阳理所当然道,“走吧,晚宴快开始了。”
这下晏川更局促了。
“我,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晏川游移不定道。
他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场景,从不晕车的他竟然也开始头痛,太阳穴像被一根针顶住一突一突的。
“第一次来?”牧阳有些意外,“那你还说要这个答案。我还以为你认识以前的我呢。难道你就是找渠道查到了我的资料,想赌一把,攀高枝?”
“……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晏川听到牧阳刻薄的反问,手指在车座上蜷起,不甘心又无可奈何,“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牧阳反问他:“那我以前什么样子。”
这下晏川又不说话了。
“听起来真像我以前见过你一样,”牧阳说,“我们差了十一岁。我见到你能是什么时候?十年前我就是牧阳了,你不应该见过我,除非那个时候你在读小学。我为什么会认识一个小学生?”
晏川就是不说话。
看起来他又生气了。
牧阳只好假装自己不在乎。她还有工作需要在家宴开始前全部处理完,不然等会就没有时间了。
上周突然被塞了新活 我要码字我要码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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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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