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想我们预约的时间还没到。”见到来敲门的服务员，牧阳比了个手势。

服务员面露难色：“抱歉，打扰了！是一位先生非要找您，他……”

没等人说完，一只手沿着门缝伸进门里，强势又紧张，仿佛如果他不这样扣着门把手，门里的人就会抢先一步把门关上似的。

牧阳的脸色一下子沉了：“江先生，这里是我预订的包厢。没有欢迎你的想法。”

江百川进来之后第一时间关上门，主动反锁。他甚至还在笑：“还能这么快认出我，我还以为你要彻底张冠李戴，把我剔除给他让位呢。”

“牧阳，”他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是你信任我，所以每当别人质疑我是否会背叛你的感情时，你总是一笑置之。别人都担心我得到了众人关注，得到了泼天的富贵就会离开你，背叛你，好像在所有人的眼光里我都是这种人。只有你相信我，一直说你相信我。可是这些天我看到了什么？”

“短短一个月，甚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江百川的手撑在桌面上，“你招来了一个毛头小伙子，代替我。你用我来给他抬咖，那些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现在好像通通都变成你们之间的事情了！你是深情了，我成什么了？现在上网一看外面都说我是小三！”

“你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牧阳按了按太阳穴，“不要突然大声说话，也不要碰到这些人家店里的东西。你的手上次拿花瓶就受伤了，还记得吗？”

“……你也不关心我，多给我发个消息。”江百川别开视线。

“以前我就和你说过很多次，不要试图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博关注。这样你受到的伤害只会越来越大。”牧阳叹了口气，“我说过我们之间的事情早就结束了。我和小川在一起的时候，我和你已经离婚了。而且是你先违约，和高明煊的团队曝光消息。”

江百川眼睛都红了：“你明知道我……”

“我知道又能做什么？我们的婚姻关系已经结束了，我只是正常履行我作为你经纪公司老板的责任和义务，能说能做的，我都完成了。所以不要再在这个时候骚扰我了，这会对我的团队造成困扰。”牧阳说。

姬慧试图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到电脑后面。

李铭运站在包厢的角落里打消消乐。大概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他的通关进度。

“骚扰？那你也不看看你的团队在对我做些什么，”江百川反问，“抛弃糟糠夫，利用得真是有够彻底的，连我们两个的离婚证都拿出来公布，再推翻，引导舆论，让他们相信你凭空捏造的事实，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牧阳，你为什么不直接发条微博说你一直单身到碰见那个大学生呢？你也知道高明的谎言就是永远只说真话，对吗？”

“那你可以让你的律师联系我，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拉拉扯扯。”牧阳不耐道，“上次你在火锅店围堵我的照片，已经在热搜挂两天了，代价你也看到了。”

江百川本来被定义的还只是“暗恋”，最近这两天的舆论里“小三”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多了。

“这算什么代价？”江百川怒极反笑，“我现在一个通告都没有！你满意了？！高明煊说要把我送进你力邀的那个大项目，结果呢？黄了！我不信你也是被骗的！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想让我失去工作！”

“……要不趁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你预约一个精神科的医生看看吧。”牧阳想了一下，“心理咨询是不是也行，我也不太懂。小李，你给他安排一下吧，我看他挺有这方面需求。”

“牧阳！”

“别闹了，”她的语气彻底冷下来，“不要妨碍我工作。”

在服务生赶来强制将江百川“请走”之前，江百川怒气冲冲地自己走了。

姬慧把刚才她和李铭运的聊天记录给牧阳看：“六六找借口说他爷爷重病需要回家照顾，要请大长假，高明煊不同意，六六就辞职了。”

“这个时候离开是好事，”牧阳说，“让小李看着点江百川，最好让他一个人待着，看着他，别让他接触什么人，更别让他签任何东西。”

想到他那种菟丝花一样的状态，她按了按额角，抿一口咖啡：“要是江百川能有点爱好就好了。玩游戏，或者看书，什么都好……”

姬慧没忍住笑出了声。

牧阳看过去。

姬慧立刻止住笑。不到两秒，立即破功，大笑起来。

牧阳也笑了，摆摆手：“不提了。赶紧继续干吧。”

等她们赶回公司，正好扣上工作日的正常上班时间。

会议室里，一干人等已经坐齐。牧阳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看到许久没见到面的谢知书，后者朝着她微微点头示意。

谢律师虽然也负责公司的一部分事务，但她的工作重心还是在自己的事务所那边，很少过来。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牧阳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谢知书观察着牧阳的脸色，露出洞悉一切的微笑。

“辛苦辛苦，睡了几个小时？”

牧阳没好气地用手指比划一个“三”：“所以大家速战速决，开始吧。”

上午十点半，好几只不同品牌的奶茶袋子在前台一字排开。

小羊是刚加入沐阳娱乐没多久的实习助理，主要负责公司的一部分行政事务。

包括给大家订茶歇点心。

今天是她入职以来，公司出现人数最多、最齐的一次。在她入职的三十多天时间里，几乎没有人会天天待在公司，但几乎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待在公司。很多工位上只有东西，见不到人。

她像以往一样开灯、开窗，检查昨天阿姨做完的卫生。开工不到一个小时，那些工位就像淋了春雨的土地，凭空长出许多人来，还各个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小羊不明白，但是她又不敢问，只好反复确认奶茶杯数，提着大袋小袋往会议室赶。

“小羊来了。”坐在最靠窗位置的是公关部的王正芙，她认识。

王正芙招呼她进来，朝着坐在上首的那个女人说：“这是行政部新来的小羊，还没毕业。”

小羊抬头望去，终于见到这位近期曝光量大增的老板。

“好年轻啊。”她听到有人说。

“是来实习吗，还是应届啊？以后要不要留在公司？”还有人说。

小羊有些腼腆，她局促地挠了挠脸颊，忽然有人从她身边抽走袋子里的奶茶，放在桌上。

“谁的红茶拿铁，三分糖？”是牧阳。大老板笑了笑，对着她轻声说：“这些我们自己分就好了。谢谢小羊，快回去吧。”

听到嘱咐，小羊迅速地点点头，轻快地跑走了。关上会议室大门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反应过来，房间里全是女人。

她的领导，黄大哥不在里面。

牧阳这次回来是办正事的。和团队众人确认了各项流程的情况，时间已经推进到午后。王正芙问有没有人一起约着吃午饭，姬慧很明显想跟着去吃，抬头瞥一眼牧阳。

后者摇了摇手里的奶茶，递了个眼神。

姬慧跟着王正芙出去了。

谢知书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牧阳一眼：“在和谁发消息？”

牧阳低头看着手机，没说话。嘴里的珍珠软糯Q弹，却总是在被咬碎的前一刻移位。

与其说发消息，不如说是在看消息。

可惜的是，明明有着置顶的待遇，这位顶着小狗头像的年轻人却始终没有上线，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请了全宿舍的奶茶。

谢知书看了看那张图就笑了：“谁点的奶茶和八宝粥一样，真羡慕他们年轻人的代谢能力。”

“唉，老了，”牧阳故意夸张地叹气，“我要是年轻十岁，也这么点。”

“行了你，晚生十年估计也只会看来看去，然后点一杯巧克力，”谢知书摆了摆手，“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看起来包容先进，审美多元，实际上爱好单一，癖好纯粹。”

“……你没暗戳戳骂我两句吧。”牧阳终于分心瞥了她一眼，低头看着手机的神情依然焦躁。

“当年就你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往，现在连我在直接骂你都听不懂？”谢知书遗憾道，“唉，果然还是久别重逢，破镜重圆来得更香，当年你要是真的认了个弟弟，肯定早就对这一款祛魅了……”

牧阳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她转头问，“收养弟弟？为什么？”

“不是你要收养的？”谢知书也用一种莫名其妙的态度看着她，“你和我说，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事，我就一直没说。不过这次你找我，我以为你和他……”

牧阳只觉得额头突突地跳。

她抬起手，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久违的神经痛迫使她趴在桌上，靠外力作为支撑点才能勉强保持着坐姿。

谢知书的脸色顿时慌乱起来。她知道她说错话了，急忙想上前扶住牧阳，可是还没等她起身，牧阳就松开了手。

“……我没事。”她说，“好久没这样了。”

“你看起来脸色非常差。”谢知书惊疑不定地开口。她不信。

牧阳低头发了一条消息。“已经很偶尔了，”她说，“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这样，后来几乎不会。”

谢知书仔细观察她的脸色：“是。这五年正常得很。是不是又该到复查的时间了？”

牧阳正想说些什么，手机上忽然显示冯承兴的来电。

“你的宠臣大人来找你了。”谢知书故意说。

“不会冷落你的，刺史大人。”牧阳随口一回，接起冯承兴的电话。

冯承兴的语气很急：“牧阳，晏川同学现在在你身边吗？”

“不在，怎么了？”牧阳问。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学生说他室友报警了，”冯承兴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好像在和什么人沟通，“他们坚持说他傍晚离开寝室，中途又说自己‘忘带包’回了一趟，然后到现在都没出现……”

“他没联系他们？”牧阳瞪大眼睛，“他没有给我发任何消息。”

“他室友说，他走之前特意嘱咐过他，超过十八个小时没联系，就报告给我。”冯承兴的语气有些无奈，“应该是知道通过我能找到你？”

牧阳沉默了一瞬。

谢知书听到此处，思量着道：“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才会立案，他是普通健康成年人，应该不会例外。”

冯承兴那头的声音嘈杂起来，不一会就因为“意外”被挂断。

牧阳怔怔地看了一会手机屏幕，点开那个小狗头像。

她拨了通话键。

最近加班很多……总之又回来了，加油加油，赶紧救人( ˙-˙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6章 【六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