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刚过9点，江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两人回去的路上黎源一直朝远处的摊贩上张望，却怎么也没看到刚才卖花灯的老板，不仅没看到人就连小摊也没看到了
正奇怪着，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手
黎源侧过头，就见夏星星一脸八卦得冲着她使眼色
“怎么样？”
她刚问出口，黎源就快速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和身后的程生仪、魏帆恒拉开一段距离
“怎么了？“夏星星不解回头“你不是带她去我们之前许愿那里吗？你有没有把那河里的水洒一点到她身上啊？”
黎源低着头，没去看夏星星的表情：“太冷了……”
“啧。”夏星星顿时瞪大了眼“我就让你撒一点点，又不是洒很多，你忘记之前阿婆说的了，洒了就可以保佑对方会一直喜欢你的。”
夏星星想起去年自己带着魏帆恒来时，可是将一大杯都倒了下去，现在，她回头看了眼身后亦步亦趋的人，这效果还是很是不错的
“天太冷了，她还感冒呢，等下次吧，下次天气好一点，我一定再来。”黎源解释着，耳边传来夏星星的叹息声
“我看你啊，下辈子都不舍得。”夏星星摇头，一脸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忽然她眼珠一转，紧盯着黎源：“那你们刚刚，有没有拉手？或者，抱一抱？”
黎源脸上一红，连忙回头确定身后的两人没有听到才小声答道：“没有没有，就只是....放个灯而已。”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程生仪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可能是生病没好，也可能是不太喜欢这么吵闹的环境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黎源歪着头仔细打量起了夏星星
夏星星被看得有些莫名，好半晌才从黎源的眼神里看出不对劲，她别过脸，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自在
“所以说，你们刚刚——”
黎源话还没说完，夏星星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伸手将人强行搂进了自己怀里
“干嘛！这...这很正常的好吧，不止我们，隔壁还有人抱着啃呢。”夏星星一心虚说话就小小声“我们已经很收敛了。”
黎源被她这模样逗笑，她实在无法想象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也正常，毕竟已经是情侣，有些亲密举动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她回过头去看程生仪，才发现程生仪也正恰好看向她
程生仪身后人影攒动，因为烟花快开始了，大家都着急的寻找着各自亲近的人，而她就这样平静的注视着黎源，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临近九点半，四人终于站在了一个不错的观赏位，只是周围的人太多，四人两两分开，错开一前一后站着，四周都被挤得一点空隙也没有了
周围的灯渐渐暗了下来
没有五彩的灯，大家只能抬头看向有些深蓝的天空，因为太冷，耳边还会响起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程生仪蜷缩着指尖，口袋里捂了好久也并不热，唯一的热量来源是手肘处的暖宝宝，让她两只手都温温的
她伸出手，正想要去看看黎源冷不冷，下一瞬，手便被另一只有些温热的手握住
黎源目视着前方，眼睛不停眨着，嘴唇因为紧张微微张着
“好像要开始了。”
身后突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话，程生仪便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抖了抖
她低头，看着隐在黑暗中的两只交缠的手，勾了勾唇，然后开始一点一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手心的手似乎察觉道什么，原本紧攥着不肯松手，可随着一根根手指抽出后，又骤然松了手
程生仪只觉指尖的温度一凉，但不过一秒，指缝便被强硬撑开，这一次是十指紧扣
头顶一声烟花炸响，而后五彩绚烂的光打在了面前人的侧脸上
黎源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认真
她一字一顿说着，但都淹没在了嘈杂的声音里
程生仪只能从一张一合的唇形里分辨出她在说什么
她停滞了好一会，没有顺着她的话回答，只是跟随着周围的欢呼声，说了声十分清晰的新年快乐
这一声新年快乐在此起彼伏的各种祝福声中并不突兀，也不会有人特意的去关注人群中两个女生肩抵着肩仰头看着烟花，和袖口下紧握的双手
随着身旁人逐渐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魏帆恒皱紧了眉，夏星星没看他，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烟花，却笑的一脸甜腻，很不对劲
“你在笑什么？”
他问的直接，这是夏星星和他说的，有什么要直接问，却没想到夏星星回答的也很干脆
“没什么，烟花好看，很开心。”
撒谎，魏帆恒心里反驳，他想，他有时候总是弄不明白夏星星有时候为什么开心，又为什么难过一样，他也不明白自己和黎源的性格明明很像，为什么夏星星和黎源就总是无话不说
想到这，他不自觉偏移了一寸视线想往后看去，但下一瞬，身旁的人忽然靠了过来，挽着他的手臂轻轻晃着
魏帆恒又僵硬着将头转了过去，看着头顶还在不断亮起的各色光影，他想，烟花真好看。
散场回来和夏星星分开后，黎源还拿着刚才广场上一起买的糖画一直没吃，正好天气冷，化的也不会太快，所以被她一直握在了手里
快到小区楼下时，黎源远远就朝那边一直观察着
因为小区楼下的几个熊孩子很是喜欢在楼下朝路过的人丢点燃的鞭炮，她有些怕
今天也不例外，两人刚到楼下，一旁的花坛里就传出了咯咯的笑声
随后不等人反应，一个闪着火花的球状物品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骨碌碌滚在了两人脚边
这一次的鞭炮是足球样式，足足有一拳大小，这炸一下可不好，黎源正在翻钥匙，看到这，也顾不上找没找到就想拉着程生仪先躲一躲，谁知下一瞬
程生仪已经十分淡定的一脚将鞭炮踢了回去
“啊！快跑快跑。”花坛后响起一身不辩男女的尖叫
随后在一团叫嚷中，鞭炮炸开，花坛里的人顿时作鸟兽散
黎源眨了眨眼，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而身旁的程生仪已经十分顺手的接过了她手里的糖画
糖画画的是小兔子的形状
她盯着被黎源啃了兔子腿一角的边缘，握着竹签转了一圈，发现除了那一只腿边缘，其他地方还完好无损
“你不吃吗？”
她不懂，黎源等的时候明明很期待，一直和夏星星开心的蹭来蹭去，为什么拿到手里了又不吃了
黎源终于摸到钥匙，她打开楼下的单元门，跟着程生仪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吃多了，有点腻。”等电梯时，黎源看程生仪还盯着手机的糖画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那丢掉？”
“别。”黎源看了眼程生仪身旁的垃圾桶，立刻拒绝，这个糖画花了30元，很贵的，凡事花了钱的，就是难吃她也要把她全部吃完，后面的话黎源没说出口，她知道大概程生仪不能理解她这种行为
黎源伸过手，打算拿过程生仪手机的糖画自己拿着慢慢吃完“我待会会吃的。”
谁知手刚伸出就拿了个空，程生仪已经先一步咬了口小兔子的耳朵上方
清脆的破碎声在狭窄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程生仪抿着唇，嘴里的糖已经从刚开始的有些扎，到现在开始慢慢化开，的确是和黎源说的一样，很甜腻的味道，全部化开后舌尖还会有一丝反苦
黎源从程生仪平静的表情里猜出了这糖应该不大合她口味
“要不，还是我吃吧……”她还是想把糖拿回来
刚说完，面前的人又咬了一口，原本一开始只是擦破点皮的小兔子，顿时少了两只兔耳朵
程生仪没说好吃，也没说难吃，只是在进家门前把一整只兔子都吃完了，最后手里只剩了根竹签
黎源盯着那根光秃秃的竹签，程生仪在吃东西这一方面很是克制，不管好吃的还是不好吃的都吃的很少，现在一下子吃那么多糖肯定腻，顿时有些懊悔，早知道留下就要让程生仪替她吃掉，她一开始就该丢掉的
“怎么，不舍得给我吃？”
黎源正陷入自己的情绪，被程生仪这一打断忙顾着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难吃，都让你吃了，不太好。”
面前的人忽然逼近
黎源一愣，就见程生仪冲她狡黠的眨了眨眼：“那你要不要尝尝？”
最近因为感冒程生仪不允许亲她，就连睡在一起也不抱着她了，离她远远的，忽然间被这么一问，她脸一红，快速别开脸
毕竟是在家门口的走廊里，不太好吧
黎源正犹豫着，一双手伸来钳制住了她的脸颊，捏了捏
然后竹签被塞进了她手里
“想什么呢？竹签上还有点，你尝尝吧。”
脸上的手松开
黎源怔愣着去看手里的竹签，上面的确还有一点糖渣，她顿时被自己刚刚的想法羞的不好意思，整张脸皱成一团，偏偏程生仪还要逗她
“你怎么脸这么红？刚刚在想什么呢？”面前的人歪着头看起来像是认真关切
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明晃晃在告诉黎源，她被戏耍了
黎源羞的脸涨红，低着头面前的人的眼神也不放过她，像是非要看着她这副样子才罢休，她干脆抬起头直直对上程生仪的视线，也不管刚才的懊恼情绪，气鼓鼓丢下一句“我....我不理你了！”
她说完，快步朝朝家门口走去
身后的人也不急，慢慢悠悠跟在身后，欠揍的声音围绕在黎源耳边
“生什么气啊，本小姐大方的很，你要真想，你就和我说，我可以勉为其难答应你。”
黎源走的更快了
她想，那么无赖的话大概也只有程生仪才能说的那么坦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