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郑北秋出了家门直奔附近的三婶家,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请她帮忙说亲。

进了院子,窜出几只狗对他汪汪叫着,刘三婶子闻声走出来,“大秋来了,快进屋。”

“三婶家的狗儿还挺看家护院。”

“嗨,这是你三叔去年从镇上弄来的两只小狗,年初又下了一窝,六七只狗崽子能吃能拉天不亮就开始叫唤,烦死我了,想着哪天拉到镇上卖了去。”

“别卖,这可是看家护院的好狗,卖了多可惜。”郑北秋蹲下摸了摸小狗的头,他在军营里就养了几只犬儿,这东西耳朵灵,方圆几十里有声音它们第一个知道,好几次打仗的时候全靠狗儿提醒才免遭敌军偷袭。

“你要是稀罕就抱一条回去。”

郑北秋起身道:“狗的事不急,今个来有正事求三婶帮忙。”

“啥事?”

“咳,我想托三婶帮忙保个媒。”

刘三婶并不是郑北秋的亲三婶,只不过是同村住着,早些年郑父活着的时候跟她相公关系不错,所以按辈分称呼他们夫妻三叔三婶。

“这……”刘三婶有些为难,虽说她平日里爱帮人拉媒牵线,但郑北秋这个条件属实不太好找,他年纪大又当兵杀过蛮人,一身的煞气看着都骇人,寻常人家的姑娘可不敢嫁给他。

“不让您白忙活,若是能成必有重谢。”

“看你说的这话,三婶是那样的人吗,可是相中哪家姑娘哥儿?”

“三婶应该认得,就是前几日刚死了相公的柳家夫郎。”

“你是说罗秀?”

“正是这人。”

“不成不成。”刘婶子满口拒绝。

郑北秋一愣,“怎么了?”

“他相公才死了没几天,虽说婆家给撵出去了不用守重孝,但怎么着也得出了百天才能登门说媒,不然被人知道我这脸可没处放了。”

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亲人去世最少也要等一百天才能办喜事,不然容易冲撞了。

郑北秋一听也知道是自己唐突了,“原来如此,那等过段时间再请您帮忙。”说着从行李里拿出一块皮子放下。

“这是做什么?”三婶连忙把皮子还给他。

“拿着吧,这是我们在边关巡逻的时候猎的野狐皮子,就是小了点做不成衣服,三叔腿不好你给他绷在裤子上暖和。”

“瞧你这孩子。”三婶白得了块皮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婶子给你上点心,有空我就去打听打听。”

“那您先忙着,我走了。”

到了院中,几条狗依旧跟在他身边叫,三婶气的踢了一脚。

郑北秋又从怀里摸出一吊钱给她,“你要是嫌多,我抱两只小的养。”

“随便挑不要钱,你要是再提钱三婶可生气了!”

郑北秋笑呵呵的揣起铜板,挑了两只小黄狗夹在咯吱窝下走了出去,接下来就要去里正家,商量买宅地的事宜。

*

今天太阳好,院子里最后一点积雪都融化了,罗秀把院子清理的差不多了,除了几颗长粗了的树砍不掉外,其余的杂草都拔干净了。

还架了竹竿晾衣服,把小姑给的小衣服拿去河边洗一洗晾晒上,娃娃出生就能穿了。

收拾完已经日上三竿,罗秀煮了一锅豆子饭,烧火的时候又见那个斜对门的老鳏夫在门口晃悠。

杨大顺今年三十有八,早在十年前娘子就去世了,唯一的孩子也嫁了出去,如今家中就剩他自己。

光棍日子不好过,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衣服没人洗饭没人做,最主要的是到了晚上寂寞难耐,恨不得找个墙缝都能捅几下。

自打罗秀搬过来他就惦记上了,这小哥儿长得真俊啊!圆脸大眼,特别是脸颊那颗孕痣,红得像要滴血一样。虽然大着肚子可也比村子里大多数的哥儿都好看。

若是平时他自然是不敢肖想的,毕竟两人差了这么多岁呢,这不是柳长富死了又被婆家撵出来,他这才起了心思嘛。

罗秀一见到这人就浑身不自在,赶紧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结果样杨大顺不死心,居然主动登门进来了。

“罗家小兄弟,做饭呢?”

“大顺哥来了……”罗秀硬着头皮站起身。

“晌午吃什么呀?”杨大顺背着手走进院子里,四处打量着这处破房子。

“煮点豆饭。”

“光吃豆子饭啊?我家里腌了点芥菜咸菜,待会儿你去捞几块来,好歹有个滋味。”

“不用了,我吃豆饭就行。”罗秀性子软,虽然心里厌恶这人却也不好意思开口赶人,若是个泼辣的也不会被婆家撵出来了。

这杨大顺实在恶心了,眼神像黏糊糊的虫子似的,在罗秀身上来回爬,看得罗秀浑身不自在。

罗秀扭过身不再搭理他,杨大顺也不走就站在旁边这么看着,目光落在罗秀白净的脖子上,呼吸有些重了。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姑婆抱着几颗干白菜过来,这杨大顺才意犹未尽的转身离开,罗秀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柳姑婆道:“这是去年放在地窖里的白菜,我跟你姑爷吃不完,拿来给你几颗,就是有些干巴了,吃的时候把外面的叶子撕一撕。”

“哎,谢谢姑婆!”罗秀接过白菜放进屋里,这会儿菜可不好找,这几颗菜省着吃能吃上六七日了。

柳姑婆跟着他一起进了屋子,“这老房里看着还行,这几年柳全没过来收拾,我以为都不能住人了呢。”

罗秀含着笑道:“卧房四堵墙都是好的,就是屋顶塌了一块,前几天姑父过来帮我修补上了。”

柳姑婆讲起古来,“早些年我堂哥活着的时候盖的这座房子,当时可花了不少功夫,梁用的都是顶好的柏木,住上几代人都不会断呢。

可惜那年村子里发大水,直接冲到了这边,好好的房子冲塌了一半,家里的东西也冲得七零八落,打那时起他家日子才艰难起来。”

唠了几句家常,柳姑婆打听道:“刚才我见杨大顺在这,他干啥来了?”

罗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可能就是来串门子吧,我跟他不熟又是一个寡夫,真不愿让他进来。”

柳姑婆啐了一口,“这老不要脸的,多半是惦记上你了,前天晚上我在屋里听见你这边有动静,就让你姑爷出去转了个圈,他回来跟我说杨大顺来你家这了。”

罗秀嗫喏道:“下次他再来……我就同他说明白了,我肚子里还怀着长富的孩子呢,肯定不能再嫁的。”

“傻孩子,你打算给长富守一辈子啊?”

一辈子太长罗秀没考虑过,“至少也得等孩子大一点再说吧。”

柳姑婆理解他的忧虑,没爹的孩子跟猫儿狗儿似的,去了哪家都得看人脸色。

“你既然没打算改嫁,那等他下次再来就直接骂他,这种人你越是好言相劝他越蹬鼻子上脸,家里也备着几根木棒以防万一。”

“哎,我省得了。”

送走姑婆罗秀便去房后寻摸了两根手腕粗细的木棒,握在手里颠了颠分量不轻,若是这人再敢晚上来就大棒子打他出去。

锅里的饭熟了,罗秀盛了一碗吃得饱饱的,太阳一晒人就开始犯困,他坐在门口开始搓芦花。

房后就是河,河边长了不少芦花,经过一冬晾晒都干了,正好拿来填进被子里。棉花太贵了,寻常人家可用不起,这芦花搓干净用起来也是一样的。

这么一忙活就到了傍晚,罗秀把晒干的衣裳拿进屋里,又把中午吃剩的一点豆饭热了热,摘了两片白菜放进锅里一起烫熟,简简单单的凑合了一顿。

明天还得去一趟镇上,上次去得匆忙没买盐,不吃盐身上没劲,顺便看看有没有卖鸡苗鸭苗的。

手里还有三百多文,撑过这段时间在房前屋后种上豆子和菜,以后吃食就有着落了。

罗秀摸着肚子盘算着,等鸡鸭养大了下了鸡子和鸭子也能拿去换点钱,日子紧一紧总能过下去。

天色不早了,罗秀收拾了东西将门插好,因为白日姑婆嘱咐过,所以他把木棒一并拿了进来。

烧热炕又有厚实的被子,罗秀难得睡了个好觉,到半夜时突然被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吵醒。

起初以为是风刮的,结果听了半天不对劲,好像还有人喘气的声音。

罗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猛地看见房门正在动,似乎有人在用东西撬门!

脑袋嗡的一声,头皮都炸开了,大喊一声,“谁在外头?!”

门外的人没出声,只是撬门的动作快了许多。

罗秀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他慌乱的下了地,抄起旁边的木棒朝门上敲了敲,“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撬门的声音停住,等了片刻罗秀以为这人走了,透过门缝打算看一眼。

结果刚凑过就闻到一股骚臭味,紧接着门口传来男人的几声低吼,没等罗秀反应过来,那人便匆匆提上裤子跑了……

罗秀不是不经事的哥儿,他嫁给柳长富两年,自然知道这人刚刚是在干嘛,顿时恶心的干呕起来。

一时间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他拿着棒子狠狠的砸了两下门板,呜咽的掉下眼泪。

“长富啊长富,你咋忍心把我一个人扔下就走了,你让我们爷俩以后怎么办呐……”

秀的性格太老实,只能把他逼一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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