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楚然是咱班花,当然,说是校花也不为过。她读的是最好的初中,还拿过全国数学竞赛二等奖,但不知道怎么就来读了我们这个垃圾中学。刚来的时候脾气也很大,每次气走老师基本上都是她带头。
许世豪兴奋地继续说:“咱陈老师来了之后,不知道怎么就把她感化了,从高二下学期起就拼命读书,刚开始教导主任还以为她作弊,可她跟咱一个考室,我们考得还没她零头。”
符敬熙试图打岔,想跳过这个话题,谁知白峻接过话头:“后来她越考越高,校长每次都要拄着拐杖来给她发奖,最后柯楚然靠着数学竞赛加分考进K大,电视台还给她拍了纪录片。”
“楚然现在好像是在K大的数学系读博是吧?”许世豪看向而她依旧低头剥花生的陈霄。
燕云也兴致勃勃地问陈霄:“陈老师,柯楚然真这么牛啊?你是怎么收服她的?”
陈霄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递给符敬熙一颗没剥的花生,意味深长道:“你们忘了小赵开演唱会吗?”
“演唱会?”符敬熙接过花生,立刻心领神会,“对啊,咱小赵当年可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啊。”
果然,燕云的注意力马上被带偏,“怎么个梦中情人?”
赵宇飞对符敬熙投来鄙视的目光:拉我当别人的挡箭牌?
符敬熙也回瞪:为了陈老师,你忍一下会死?
她继续说:“小赵当年刚进来的时候啊,除了他那个头发,存在感几乎为零,天天戴个MP3趴桌上睡觉,直到高一下我们才熟悉他真容。”
“这么神奇?”
燕云看了看赵宇飞的小寸头,“现在看着挺阳光的啊。”
“天天带小学生唱歌跳舞,不阳光怎么行?”符敬熙继续道,“后来啊,也不知怎么被陈老师收服了,还在跨年晚会上表演了海豚音,把台下的领导耳朵都差点震聋了。”
燕云笑道:“那你们的梦中情人还挺特别啊。”
赵宇飞又喝了口水。
“我还没说完呢,”符敬熙说,“但他唱的是俄语啊,就是那首超有名的《星星》,全场女生都沸腾了,说是个人演唱会也毫不为过。我当时还迷过他呢,可惜人家看不上我。”
赵宇飞又喝了口水。
“我还把视频传到了网上,你看不看?”
“哇哇哇,好好好!”燕云搓搓手。
符敬熙马上就拿出手机,翻出了视频。
只见视频里的赵宇飞一头杀马特彩发,一开口就引得全场女生尖叫连连,后来越唱越嗨,脸红脖子粗,唱到**处甚至跪了下去。
播放量还有好几十万,弹幕也是多得飞起:
【天呐天呐尬得我jio拇指扣出海景大别野】
【这塑料俄语什么鬼233】
【他为什么要跪到地上啊哈哈哈哈哈】
燕云看了看面前的赵宇飞,又看了视频里那个声嘶力竭的杀马特,简直笑得前仰后合。
赵宇飞继续喝水。
燕云笑过,又情不自禁地感叹:“哇,你们的高中太有趣了!”
“还是多亏遇到陈老师,”符敬熙问,“你高中呢?”
燕云迟疑道:“我……我……”
陈霄递给她一把剥好的花生,“你也遇到我了。”
【遇到我了。】
一旁磕CP的符敬熙紧紧抿起嘴唇,努力抑制着自己想飞到太阳穴的嘴角,手却在桌子底下狠狠掐着赵宇飞。
赵宇飞则面不改色,继续战术喝水。
燕云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花生?”
喂!花生是重点吗?你怎么跟旁边那两个划拳的直男一样迟钝?
符敬熙简直要着急死了。
陈霄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这会困了,找点事做。”
好吧,你俩很配。——符敬熙默默盖章。
……
就着那小把花生,燕云跟许世豪喝了三件啤酒,直到凌晨五点才散伙。
十二月的天,亮得晚,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盏盏路灯点亮黑夜。
燕云回酒店的路上已经很飘了,还得陈霄扶着。
“陈老师,你……你不怕我们在路上被……被吴家的人报复吗?”燕云突然停了下来,揉起自己的脸,“抓住!胖胖胖揍!”
燕云的表情动作萌得陈霄的心都快化了。
趁燕云醉着,陈霄也大胆地摸了摸她的脸,温柔道:“不怕。”
“为……为啥?”
“你看那里。”陈霄指着路边的摄像头说道。
燕云看着地上,“哪里?”
“这里。”
陈霄扶着燕云的脑袋,转向摄像头。
“啊!好长的南瓜!”
陈霄突然想起燕云的那些瓜,笑道:“对,南瓜。”
“话说水果黄瓜为什么会来找我?”燕云转过身指着陈霄,兴奋道,“找我……当朋友?”
“我们是朋友,”陈霄微笑地注视着她,“六年前就是了。”
“六年?”燕云大大的眼睛骨碌转着,最后拼命摇头,“燕云宝宝不记得不记得!”
陈霄笑着捏捏她的脸,“那燕云宝宝记得什么啊?”
燕云摊出一只手,“花生!”
谁知,陈霄真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轻轻放到燕云手上。
“小朋友吃花生。”
“剥!”
陈霄接过花生,耐心剥了,放到她手上。
“这个花生营养不良,只有一颗哦。”
燕云仔细地瞧着手心的花生,“不对!花生怎么只有一颗的?”
“因为它记性不好。”
燕云紧紧盯着陈霄,“说!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花生?”
“我真的没有。”陈霄展示着空空的双手。
“背面呢?”
陈霄忍俊不禁,但还是把手反过来,哪怕寒风已经把她的指关节已经吹得通红。
燕云突然舔了一下她的手背。
陈霄的脑中“嗡”地炸开,那柔软粘腻的触感简直要令她发疯。
“不是花生。”燕云嫌弃地吐吐舌头。
陈霄扶着电线杆,狠狠喘了几口气,抬头却见燕云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真……有你的。】
除了多年前骂许世豪,这还是陈霄第二次想爆粗口。
……
等燕云一觉醒来,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有了馊味,赶快嫌弃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后,燕云去敲陈霄的门,却半天没人应,电话也不接,却听到她的手机还在房间里。
连着打到第三个,陈霄才接。
燕云有些生气,“你干嘛不开门,也不接电话?”
陈霄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起……起不来。”
“你不会又感冒了吧?”燕云无奈道,“你说说你,啥身体啊?”
陈霄又不说话了。
“等着,我去找前台来开门。”
前台把门打开后,燕云一进房间,简直差点被陈霄吓死。
只见房间里空调暖风开到了30度,而陈霄依旧紧紧蜷缩在被窝里,一边咳嗽一边发抖,神志也不怎么清醒。
“你怎么了?”燕云赶快摸了摸陈霄的额头,烫得吓人。
【怎么了?】
陈霄恨得牙痒痒,却没有力气说话。
昨晚燕云撩完就跑,害她根本睡不着,只得半夜爬起来洗澡,谁料洗到一半热水器又坏了,只得哆哆嗦嗦地用凉水冲泡沫,这才病倒了。
可燕云哪里晓得其中内情,只知道陈霄这根病秧子连感冒要叫救护车抬。
救护车上,燕云还拿出手机陈霄拍个照,“好了,我也有你这位大大的黑历史了哈哈哈!”
陈霄的眼微睁着,嘴唇也蠕动了下。
“你想说什么?”燕云俯下身。
陈霄拼命挤出几个字:“删……删掉……”
“合照?”燕云嘟囔道,“怎么那么怪的要求,算了,看你是病号,满足你啦!”
她蹲在担架边,把头靠近陈霄,还比了个“V”字手型。
一旁的医生护士都要笑死了,头次见这种闺蜜。
……
燕云以为陈霄只是普通的感冒,可医生说陈霄得了肺炎,需要住几天院。
输了两瓶液,陈霄已经清醒了些,只是喉咙依旧肿得厉害。
燕云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碎碎念:“我呀,最讨厌书呆子了,可怎么会跟你打交道呢?”
【因为是我啊!】
“最讨厌照顾人了,可怎么会来照顾你的呢?”
【因为是我啊!】
陈霄忍着笑,看向燕云,却发现隔壁床的阿姨突然坐到燕云身边,温柔道:“小妹妹,你朋友怎么啦?”
“感冒。”燕云不冷不热道。
“唉,烧多少度啊?”
“三十九点几来着,我忘了。”
“哦哦,”阿姨点点头,“妹妹可真贴心啊,在这儿陪她一天了。”
“还行吧,毕竟我们是朋友啊,”燕云喂了一片苹果给陈霄,“对吧,陈老师?”
陈霄味同嚼蜡。
阿姨笑着说:“你朋友是老师啊?那妹妹你是做什么的啊?”
陈霄已经感觉到这阿姨别有居心了,而燕云丝毫未察觉。她觉得说演员不方便,但又想到自己马上要退圈了,便换了个说法:“我现在还没工作呢。”
“妹妹看起来不大,是还在读书吗?”
“没有。”
“哦哦,你今年多少岁了?”
燕云实话实说:“21。”
“有男朋友了没?”
“没有。”
阿姨大喜过望,立刻拿出手机给燕云翻了张照片,“妹妹,这是我儿子,身高180,28岁,工资快过万了……”
【太过分了!当我面挖墙脚?】
床上的陈霄气得猛咳起来,燕云头都不回,又喂了一片苹果给她。
燕云皱眉道:“这有180?是腿短还是头大啊?加鞋加发型,看着最多175吧,那光脚可能就一米七了,跟我也差不多啊。”
阿姨干咳了一下,“你也知道,拍照有点角度有变化嘛,他本人还是很高大帅气的。而且28岁就月薪快过万了,条件还行的……”
“快过万是指几千?”
阿姨沉默了。
陈霄顿时觉得嘴里的苹果真是世上最甜的东西。
阿姨尴尬道:“那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呢?”
燕云面无表情地说:“不怎么样。”
“哦哦,我突然想起护士刚才叫我来着,有空再来找你聊天。”
说完,阿姨便慢慢走开了。
燕云把苹果片切到碗里,小声吐槽着:“这阿姨连生病都要操心儿子亲事,肯定是她儿子找不到媳妇了。”
陈霄微笑地嚼着苹果。
【这么漂亮的媳妇,谁不想要呢?】
……
算起来,陈霄已经来N城一个多星期了,天天晚上看佛经,正经文献倒是一篇没看。
陈霄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字学,主攻现代汉语方向,博士论文的研究对象是反义心理活动动词的研究、注释和辨析问题。需要海量的阅读积累,时常还得投点期刊练手。像这样超过一个星期不读专业书籍,这几年来还是头一遭。
她在第二天傍晚时就感觉好多了,脑子也清醒些许,便打发燕云回酒店拿电脑。
“不行,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燕云又喂了她一口粥,“小说什么的,过几天再写。”
陈霄皱着眉头把粥吞下,“可我不是写小说。”
“看小说也不行,”燕云又舀起一口粥,“看我行不行?”
陈霄想说“行”,但理智还是占上风,“真的,我的电脑对我很重要。麻烦你帮我回去拿一下吧。”
“这么着急?”
陈霄轻叹一声,“哎,我来这边快半个月了,自己正事一件没做。”
恩人卖惨,燕云哪里再好意思拒绝,给陈霄粥喂完便回了酒店。
一进陈霄房间,她就看到了那台小小的电脑。燕云把电脑和充电器装进了背包,一背到肩上差点把她勒断气。
这包也太重了!
那硬邦邦的塑料壳竟像铁板一样,陈霄那小身板居然能背得动?燕云决定回自己房间腾个轻便些的包出来。
她便提着重重的背包,慢慢挪出陈霄的房间。刚刷下自己的房卡,燕云就接到小晴电话。
前天台球室里混乱一片,刘慧拉着小晴走了,此后她也没再给燕云发过消息。陈霄说她多半是被人当枪使了,燕云也觉得有道理,只是一直忘了联系她。
所以燕云看到小晴的电话时,便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喂,小……”
小晴赶紧打断她:“云姐,不要回酒店!”
“怎么了?”
“罗毅那边来找你麻烦了!”小晴压低了声音,“我偷听到罗毅给刘姐打电话,刘姐把你身份证号给他了,你可千万别回酒店啊!”
“就算拿到……”
话没说完,燕云的心头就一凉。
房间的门把手竟然在自己缓缓转动!
她房间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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