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没关窗，白色窗帘被风轻轻吹拂着，像是羽毛在心脏擦过去，宁泉接过成绩单的时候，心情是忐忑的，看到成绩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语数外，三门分别115/101/109，物理和化学，加起来一共89分。”

“这个成绩，考九中肯定不行……”岑远方话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恭喜你，锦城除了九中，其他学校按照这个程度可以随便选了。”

“这才补习半个月，不过，如果你想考九中——”

风忽然大了起来，扬起窗帘，宁泉嘴角慢慢勾起来，双手举起成绩单原地转圈圈，又在屋子里尖叫着跑了一圈。

像是方向终于得到肯定，那些迷瘴一样的东西被风吹散，心脏变得轻盈，她最后大喊了一声，“岑远方！！！！！”

岑远方愣了下，看见她兴奋的动作喊道：“小心！你——”

岑远方的话音戛然而止，宁泉在扑进他怀里的同时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在他脸颊轻轻碰了一下。

微微的凉，像是第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水面，蜻蜓点水般泛开悄然的涟漪。

殷染青站在门口，身后还有两个人，被宁泉的尖叫吸引上来的，三人错愕盯着他们，“小小……”

宁泉还沉浸在兴奋中，看见门口三人，捏着成绩单跑过去，扑到殷染青怀里又亲了她一口，举着成绩单，眼睛亮晶晶：

“婆婆！我我我！！！！我数学竟然考了三位数！三位数！！！！啊啊啊啊啊啊！！天呐！！！”

她上初中这么久，从来没有上过三位数！三位数！！！

就在宁泉还想发疯正想往旁边两人身上扑的时候，忽然被人撅住了后脖子提起了起来。

岑远方面无表情：“你是小狗吗？一兴奋就乱冲乱撞的。”

宁泉终于稍微平静下来，吐了吐舌头，“……哦。”

门口另外两个数学从没下过三位数的学霸忍俊不禁，白砚山看了岑远方一眼，笑而不语。

席昭摸摸宁泉脑袋，“真棒，真不错，恭喜你啊。”

殷染青松眉，原来是这样，她拍拍岑远方，“哎呀，岑仔你不要这样提着小小，快把小小放下来，快，吃晚饭了。”

-

吃饭的时候，宁泉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是不是亲了岑远方？

妹妹亲下哥哥而已，而且就是碰了下脸，我还亲了殷婆婆呢，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泉给自己洗脑，宁泉舔了舔嘴唇，后颈通红，埋头干饭，装作无事发生。

嗯！

“……”

“……”

“……”

啊……啊……啊……可是我亲了岑远方啊啊啊！

不是做梦，是真的垫脚冲上去了！太冲动了……宁泉捂唇反思，但不妨碍她觉得自己快要自燃了！

……（//////）……

“怎么还那么兴奋，喝点水，以后会考得更好的，”白砚山笑着给宁泉推了杯水，像是在给宁泉脸红找原因。

“……谢谢白哥哥。”宁泉红着耳朵默默接过水杯。

饭后，几人在客厅闲聊，岑远方给宁泉介绍了白砚山，原来三人从小就认识。

不过白砚山比两人要大一个年级，高三，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

宁泉又悄悄看了眼白砚山，相貌端正隽秀，气质沉静秾丽长得这么好看，学习还这么好，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白砚山转身和她手问好，说，“我和这个妹妹，已经提前认识了。”

宁泉生怕他还说什么，赶紧说：“对对对，我在白哥哥那里买了植物。”

白砚山看着宁泉，趁着旁人不注意，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宁泉大松一口气，眼睛弯弯一笑。

其他几人聊着一些学校的事情，宁泉听得心不在焉，她现在很好奇，粉毛是什么意思。

宁泉问起这个事情，四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得宁泉莫名其妙。

“那时候你还小，应该不记得了。”殷染青想了想，又伸手比划了下，“那时候你才这么高点，应该四五岁的样子吧。”

岑远方点点头，看了宁泉一眼，道，“差不多。”

宁泉：“……”她一点也不记得了！她竟然那么小就和岑远方见过面了吗？！

殷染青笑着看着宁泉，“我记得那年岑仔第一次来这边，一天到晚就闷在屋子里，偶尔阿昭和屹川偶尔来玩。”

席昭接话：“对对对，那时候，岑哥整个人比现在还高冷，都不爱搭理人，就我和川哥爱来找他玩。”

白砚山正在剖柚子，像是想到什么，也跟着笑了笑。

宁泉一脸好奇，岑远方的过去哎。

白砚山看着宁泉，笑道：“有一天，我和席昭刚上来，就看见你穿着一身……唔，就很可爱的裙子，还顶着一头粉色头发缠着岑哥，非要他和你念什么动画片里的台词。”

席昭接话：“你知道波妞吧？就那样式儿的，肉嘟嘟，胖墩墩的，眼睛大大的圆圆的，整个人粉团子一样，可爱得不得了哈哈哈哈。”

现在依旧喜欢看动画片动漫的宁泉一脸尴尬，大庭广众的，社死现场啊啊……

她强装镇定看着殷婆婆：“额，我那时候怎么会是粉色头发啊？”

难道自己去染发了？这也太时髦了吧，不对那么小，难道是外婆带她去的？姚女士你太时髦了吧！

殷染青眼里的笑意变浓：“因为前一天，你外婆让你送东西过来给我送东西，结果……”

说到这里，殷染青笑个不停，连连摆手。

岑远方瞥了她一眼，接着说：“你胆子小，还怕狗，被查理追得满院子跑。”

“……”他说狗，宁泉就有点印象了，啊啊啊啊，太丢人了。

但她确实不记得人了，但这和粉毛有什么关系！

岑远方继续说：“那查理还没大帝大呢，就是喜欢逗人玩，你越是怕，它就越兴奋，你又害怕，就哭着一直跑，你一跑呢，它就越兴奋……”

这不就是死循环了嘛。

那画面通过岑远方的描述跃然纸上，像是重现了一般，宁泉脸涨得通红，啊，好蠢……但是那可是狗！你们不怕狗的人根本就不理解！就算是小狗……那也很恐怖啊！

白砚山还抿着嘴笑，席昭直接整个人笑开了，滑到沙发下面，捂着肚子连忙问：“然后呢然后呢？”

殷染青脸都笑红了，接过话头继续说，“当时岑仔在屋里看书呢，被小小的哭声吸引出来，结果小小刚好撞过去。”

白砚山把柚子分给几人，也问：“然后呢？”

岑远方接过柚子，吃了一口，挑眉：“还好我反应快。”

殷染青继续说，“哈哈哈，岑仔那时候7岁还是8岁来着，差不多有一米四了吧，比小小高不少，伸手就把小小和查理一手拎一个，拎起来，结果小小和查理面对面，吓得嚎啕大哭。”

宁泉捂脸，试图给自己物理降温。

殷染青笑：“那把岑仔吓得哦，反手就把查理扔屋里，小小当时应该是吓惨了，眼见着狗没了，抱着岑仔就一直一直哭，也不放手。”

“后来小小外婆也上来了，哄了好久终于不哭了，但是可能是岑仔把查理给‘击败’了，小小死活就不放手，就非要挂在岑仔身上。

哎呦，那谁扯她，她就哭，前面哭狠了，嗓子都哑了，就红着眼，眼泪就像断了线的小珍珠，吧嗒吧嗒地往下砸，那叫一个可怜哟。”

岑远方瞟了一眼宁泉，毒舌道：“小时候吃的肉嘟嘟，给我手都抱麻了，后面几天写字手都在抖。”

宁泉一脸哀怨和愤懑：“……”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四五岁的小孩能有多沉，明明是你自己不行！

席昭终于笑歇了，爬起来一边吃柚子继续问：“那后来怎么收场的啊？”

殷染青看了岑远方一眼，岑远方移开脸，淡定吃柚子，看似不在意，不过耳根却有些发红。

殷染青：“当时岑仔就说他是小神仙，已经击败小狗了，会保护小小，如果小小再哭，小狗半夜会去找她报仇。”

席昭不可置信：“这就信了？我去，岑哥，原来你从小这么不要脸，竟然说自己是神仙？!关键你还信了。”

对，好臭不要脸，竟然哄骗小孩！宁泉嘴角抽搐，忽然想到圣诞节的夜晚的事情……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尴尬了！

我说呢我说呢！我怎么会忽然扒着人叫神仙，肯定是小时候岑远方惹的祸！他给自己洗脑了！(▼ヘ▼#)

岑远方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还点点头：“信了。”还很乖地跟着姚成香回去了，虽然依旧红着个大眼睛，依依不舍可怜兮兮的。

殷染青也点头，调侃道，“对啊，当时成香说要带她走，哭的那叫一个歇斯底里的哟，结果被岑仔一句话就给哄下来了。”

白砚山给几人添茶，好奇问道：“那怎么会第二天是个粉毛啊？”

终于要讲到关键的地方了，宁泉深吸一口气，继续听。

殷染青继续说：“后来成香就给我说，说是那天晚上回去看了什么动画片，晚上不睡觉，闹着要粉色的头发，成香给小小说那是假的，她非不信。”

“还奶声奶气说什么哥哥是白头发，和动画片里一模一样，就是神仙，闹了一晚上，成香实在受不了，第二天就给她买了一个粉色的发套。”

殷染青忍着笑意补充，“还为了不让她发现是假的，哄着她闭着眼睛找专门的师父给她戴上去的，她睁眼看见那粉色头发，兴奋得不得了，扭头就朝着成香来找岑仔玩了，还非要拉着岑仔玩那个扮家家的游戏。”

席昭笑的前仰后合：“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

宁泉一囧，这还真像是她小时候会干出来的事情。

真是一次好奇换来一生的内向，呜呜，太丢脸了！我去，为什么就岑远方也这么中二，他还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好像丢脸的人就只有自己！╰_╯！

殷染青喝了口茶，“可惜，后来岑仔回深城去了，小小也被爸爸妈妈接走了，不然你们俩说不定从小一起长大呢。”

宁泉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看向岑远方，心里一阵暖流哗啦而过，如果从小到大多一个哥哥……她的成绩肯定不会这么糟糕！

岑远方倒是没感慨，只是说：“都没差，还是那个傻样儿。”

会心一击。

宁泉捂住心口，鼓着腮帮子哀怨地盯着岑远方，太过分了！！！

高岭之花也有被幼崽支配的黑历史哈哈哈哈【√】

解释下，那个时候女主已经6岁了，只是因为身体柔弱，看着显小，性格确实也很幼稚。

——超长小剧场——

盛夏蝉鸣不休，弄得人心烦，爸爸又打电话让我去做手术，心情不好，天气一般，就像是顾城的诗写的：

路是灰色的

楼是灰色的

雨是灰色的

刚读到前三三句的时候，岑远方想，没错，全世界都是晦暗的，还没读完，楼下响起一阵喧嚣，我循声望去——

查理正在撒欢，追着一个小孩，她手里的大福啪嗒掉在了地上

查理平时除了和自己不怎么和外人玩，认生或者说领域感很强。

今天奇了，竟然会去逗人玩，有趣。

小孩的尖叫声细嫩嫩的，瞬间刺破了院子的宁静，她哪里还顾得上捡地上的大福，转身就撒腿狂奔。

外婆一边喊着“小小别怕，它不咬人”那小孩因为太害怕，根本听不见一样疯跑，她越是跑，查理越是兴奋，疯了一样追。

两人围着外婆转圈圈，她的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像一串慌乱的小鼓点。

所幸两个都是小短腿，一个跑不掉，另一个也追不上，都笨死了。

小孩吓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一边跑一边慌慌张张地回头看，奶声奶气的求饶：“狗，狗，别追我！狗，别追我呀！呜呜呜呜！”

哭得老惨了，我本来倚在门边看，结果小孩屁颠屁颠就撞到我怀里了……

在一片死灰中

走过两个孩子

一个鲜红

一个淡绿

哦，更应景了。

一个是我的狗，另一个，不认识……但也很可爱。

——岑远方7岁日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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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