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母这才作罢,出去时,叮嘱她:“不准熬夜。”
夏霖之甜甜的笑:“知道了~”
一阵门声轻落,夏霖之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他备注上:LEJ(慢慢等)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浪子。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男生。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慢慢等吧。
慢一点,久一点,这样,也许,一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而后当她再次点进朋友圈时,【你有一条新的信息】来自视频号。
夏霖之有点困惑,划到视频号首页查看,一个ID叫7710的人点赞了她的视频,视频里是她和一个橘猫的合照。这张照片距离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多了,那会儿还是她出去旅游碰到的小猫,随手发到了视频号上,几个发小经常点赞,她也没有过多关注,久而久之,她就不怎么登录视频号了,任由里面的内容吃灰。
但有一点很明显,
在夏霖之的视频号里,她偶尔发一下自己的生活动态,不过大多数是自拍照。
她的确很臭美。
【7710】主页什么也没有,夏霖之也不在意。
拿起镜子照了照,“水灵水灵的,我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她忽然是意识到什么,说完,大步跨到窗户前,往外左瞧右瞧,发现没人,然后紧忙拉上窗帘,“要是被人发现我自恋就不好了,我谦卑的人设就完啦!”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这样道。
“不过确实很好看嘿嘿……”
隔日早上,梁恩景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就在他睁眼的那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屋内的窗帘紧闭满屋漆黑,唯一的光明,就是他在等她的消息。
只不过女孩这会儿还熟睡着,两人之间的狗血“约会”并没有约定什么时间,也不知道作不作数,不过确定不会是上午了。
他起床洗漱。
八点,没有消息。
他等。
九点半,仍然平静。
他继续等。
十点。
依然没有。
十二点,他等到了,她醒了。
夏霖之给他发了句:【早呀,你昨晚睡的还好嘛?】
他回复:【嗯,很好。】
他这时才发现,她好像很喜欢发颜文字。
但两人之间的话题就此结束。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昨天的约会她是否还记得。
男孩面容很清秀,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没有穿上衣,他身材比例很好。梁恩景把手机放在一边,双手撑住洗漱台的两边,打开水龙头,使劲往自己脸上冲凉水,努力让自己清醒。而当他再度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张脸却有点陌生,他愣然,
难道……这就是一步破万的代价吗?
不能再做原来的自己。
因为会对原来的他亵渎。
是这样吗?
他拿起手机,看着与她的聊天页面,指骨泛白僵在屏幕前,欲言又难止。
他知自己靠近她的目的不纯,所以有点心虚,对她生出一股愧疚,觉得自己像畜生……
此时脚边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他低头查看,是那只奶牛猫走过来蹭了蹭梁恩景的小腿根。
“喵~”这才唤回他那不堪的思绪。
梁恩景弯腰把它抱起,“小警官,我犯罪了,你要来逮捕我了吗?……嗯?”他蹭了蹭奶牛猫柔软的毛发,走到客厅,把猫放下,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有三条微信消息】
夏霖之:【我们今天下午两点出去玩好嘛,同桌?】
夏霖之:【今天好像会下小雨……你还想不想出去呀?】
貌似怕他拒绝。
女孩又赶紧发了几个字:【我都可以,我挺喜欢下雨天的。】
他笑了。
梁恩景:【好】
梁恩景:【想】
梁恩景:【我也喜欢】
一句一句回复她。
她应该会明白。
只要不是笨蛋。
都会知道,他刻意的“细心”
夏霖之:【好】
少年时期的怦然心动,甜蜜一点的是双向暗恋,也许路过对方的教室门口会偷偷看TA一眼,如果成功对视,那么其中一方会在知道对方的心意的前提下,怦然心动就会随着那一眼慢慢减少,而后步入下一段旅程,搓磨。简单来讲,就是吊胃口,直到某一方主动开口。
过程固然重要,但要享受其成,就要快一点。如果两人之间极致的没有缘分,那就要从中间牵出一条引绳。
引导她,指向他,靠近心脏。
如同现在,他要假装自己是个多情的浪子,浪子要多熟练才不会被发现?
情话张口就来的那种。
梁恩景出门简单收拾了一下,他穿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袖卫衣和一件灰黑色的短裤。
出门时他没有留恋,因为家中除了他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
今天重庆天气潮湿又闷热,他穿了一件长袖原因是要遮住那道伤痕,他不想让她看到,不想这么刻意,不想把自己的可怜表现给别人,因为那样会给人造成困扰,甚至会被别人嫌弃。
梁恩景下楼后发现这间小院子被姥姥打扫得很干净,走出院门,还要穿过一条小胡同才能到街道。黄桷树下的绿荫垂在社区两旁,绿荫爬满一层又一层阶梯,被绿色笼罩的世界,像一个满是绿色的氧气瓶。
周围鸟叫声此起彼伏,天阴阴的。
红门木窗,斑驳的灰墙,掩映的是儿时的青葱时光。
自杀没有成功,连带着姥姥跟着心痛。
老人家因为他,整日整夜过的提心吊胆,每到深夜时,总会起身偷偷看他一眼,有时因为太过害怕,老人家就坐在门前坐了一晚上。
梁恩景在房间里只是稍微翻动一下床,老人家就赶紧敲门问候,看他有没有什么事。
那一个月,他活得痛苦至极,能量很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整宿整宿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是半梦半醒,每次不是自然醒开而是猛然惊醒起身,这样的症状可以称作是心理疾病,梁恩景醒来之后,他就心口发痛,喘不过气来,大口大呼吸,可摸着床单被罩,才发觉刚刚那是梦,就这样从凌晨两点,睁眼到五点。哭是正常的,他几乎每天都哭,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当一个人对这个世界失望时,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对不起姥姥,对不起李曼珠。
他从来都不明白,这个世界亲人的离世都是伴着伤痛的,不只是他,可是痛苦不能被比较,人的悲伤都不同。
在年少时,是生长痛,生长痛就像荆棘一样肆意缠绕,青春逝去,等回过神来已是满身伤痕,那时的自己已经懂了事,也许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莽撞,这样不细心,这样自私。
成年后,就是回顾生长痛,尴尬,无措,眼神不坚定,被强制灌输的思想随着自我意识的启发一点一点抛弃,需要勇气,需要自我保护。
李曼珠死了,全世界最该难过的是她的妈妈。妈妈最疼爱的女儿死了,她难过啊,可又能怎么样?陪她一起去死?可她还有一个孩子,她不活,她的孩子要活,她活不住了,就让她的孩子替她活下去,万不能再让她的孩子也很着一块去了。
她总得让他明白一件事,世界要围绕自己,自己要为自己活。
像在曾经,第一次做妈妈,不懂得如何教育李曼珠,以至于让她着了梁伟的套,她很后悔,所以她不会让梁恩景与梁家见面,除非是梁恩景自己愿意。
她不会再不管不顾。
曾经那些发生过的糟糕的故事,那么痛苦,那么难熬。
那便都交给时间。
不需要刻意遗忘,也不用假装坚强。
往前走一步,就足够了。
只要你在能前行的每个瞬间,能鼓起力气的每个时刻,都能够往前走一步,就足够了。
时间会保护你,如同大浪淘沙,最后你能够抓住的,能够留下的,就是最重要的。
前段时间,男孩此刻手上的割伤还缝着针,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医生摆布,但没办法,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住院后的第一天,梁恩景还在执迷不悟,抚摸着伤疤的同时埋怨周呈,“这样的事……没必要和姥姥说。”
而周呈说的却是:“家里要真死了一个人,我帮你瞒着,我那是犯罪。你知不知道啊,我因为你丢了工作。”
梁恩景这才有点神,他说:“你想怎么样?”
周呈点点头,吊儿郎当的说:“以后我就靠你养了。梁恩景,能不能给老子活着,别让我这么看不起你……”
梁恩景撇过脸,泪水又止不住流:“你不明白,你知道什么呀……”
“你知道当我听到妈抢救无效的消息后,我感觉我就像个聋子,我听不到人说话了你知道吗?我连哭都哭不出来。每到晚上,我不仅要安慰着我姥姥,我还要强装坚强,可我妈一次也没有来过我的梦里。她的葬礼,我感觉像一场梦……”
“恩景。”周呈忽然打断他,“你才该是一场梦。”
“好好活下去吧。”周呈撂下这句话,走出病房,给他买粥去了。
日子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出院后,他回想周呈说的话,准备试试“好好活下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后来,就在这几天,姥姥每天提心吊胆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有一天姥姥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说姥爷最近身体很不好,要住院,老人家因为常见咳嗽的毛病,到了晚年,咳嗽一下身体就痛一下。听到这个消息,梁恩景本想同姥姥回老家看望姥爷,可姥姥不准,影响学业,走之前细细叮嘱梁恩景要好好吃饭,睡觉,不要再做任何出格的事了。
一想到这,梁恩景就特别后悔,自杀那天,他独独只考虑了自己,他真是自私……
他想着,不知不觉靠在公交车窗户旁睡着了,迷糊中,他听到有人叫他。
“曾经那些发生过的糟糕的故事——能够留下的,就是最重要的”这段话出自卢思浩的《你也走了很远的路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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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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