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家里,在我妈的房间里,他当着我妈还有刚出生的妹妹,以及一个带孩子的月嫂,把我打得半死,没人敢阻拦他,我妈都不敢哭。等我被他打得奄奄一息,他把我带走了,还是从前的那个房间,折磨了我一夜,天亮才放我走。”
“后来基本上隔两三个月,我妈就会打电话给我,我妈求我求得很凄惨,叫我一定要去。但他也不是每次都打我,有时候会带我去吃饭,可我太紧张了,一点都吃不下去,我不吃他又生气,然后我就更紧张了。有一次他什么也没做,但我自己把自己吓死了,在都是人的餐厅里就开始痉挛抽搐口吐白沫,之后他就再也不带我出去了。”
“他给过我钱,我没要,有一次给了我很多钱,我也没要。他那天心情不好,我很害怕,很紧张又不敢表现出紧张,因为那次在餐厅的事,我妈和我妹妹都遭了殃,我妹妹在ICU住了半个月,她还那么小,她很无辜。”
“那一天他跟他爸爸打残我的那次好像,特别的暴力,感觉就是要把我弄死。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的,然后我就被车给撞了,整个人都给撞飞了。我当时想死了也好,可我也很担心我妈和我妹妹难熬。”
“撞我的那个人是个好人,他把我送医院了,我也是命大,有可能是植物人的我就昏睡了两个月竟然醒了。但因为没人管我,我身上长了很多的褥疮,皮肤都烂了。我如果没醒,应该很快就死了。”
“醒来之后又遇到了好人,村委会里有大学生村官,他们都是比较热情的,给我联系的工会,让他们帮我找一个力所能及的固定工作。然后我就到我们厂里了,一干就是六年。”
“他以为我死了,因为我被车撞时他就在不远处。我换了号码,跟我妈妈联系了一次,我妈说他出国了。但我妈跟她老公感情也不好,她叫我不要去找她,没事也不要联系她。都是我妈联系我,问问我好不好,两年多前,我妈说他回国了。”
“我妈叫我千万别找她,这两年我们一次都没联系,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我不能理解,就算他恨我妈也讨厌我,可我被他折磨的那几年也该过去了,既然以为我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在家里睡熟了,他突然出现,就像噩梦一样。”
“我多么希望那只是一场梦,但他已经知道我活着了,就一定不会这么放过我的,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一定会来找我。”
尹喜瑟缩着躺在床上,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中,战战兢兢后怕无穷,等他说完好一会儿,也没听见汤某人有反应,抬眼一看,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身后。
尹喜扭脸,是一个护士来给他换药水,汤某人的眼神很直白,把护士都给看的心神不定。
“叫什么名字?我去查查,知己知彼。”汤某人突然开口。
尹喜:“……你忙你的吧!”
汤某人就站起来了,嗓音生出了钩子,勾住要走的护士问:“有时间吗?”
汤某人虽然龌龊,但一来他本身是个高富帅,二来他的猥琐不在表面,眼神勾一勾,对方但凡有一点意思就会接茬,他更深谙套路,稍一主动就成了七八。
他明显是饿了,这个女护士三十多岁,也就普通长相,可在他的眼神里既有足以迷惑人心智的欣赏,也不掩藏要吃肉的急迫。
他们进了这家SVIP病房的卫生间,即便动静并没有多么的离谱,呻|吟与呼吸声也克制压抑,缩在被子里的尹喜还是听得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一个多小时女护士才出来,走路腿都是打飘的,汤某人冲了个澡又把卫生间打扫干净才过来,在另一张陪护床上躺下。
尹喜还埋头在被子里,汤某人瞅他半天不动,忽然开口说:“我一想到你在外面想入非非,啧,特别有感觉。”
本来尹喜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多管闲事,惹上不该惹的人,看来还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但汤某人晚上也没走,就在病房里陪了尹喜一夜,半夜他又不知道跟谁在卫生间里搞了,把尹喜都给吵醒了。
这次尹喜就淡定了很多。
早上医生来查房,然后去做检查,各项指标都还可以,就安排手术了。汤某人签的字,费用都是汤某人先垫上,等出院办了手续再走医保,能报多少再说。尹喜担心钱用得太多,汤某人不跟他叽歪,叫等身体养好了再给他办一次就抵了。
他本来就慷慨,又不谈感情,尹喜也就不纠结了,安安心心花他的钱。
手术推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一切顺利,到了晚上尹喜就能吃饭了,他饿得头晕眼花。
这次是江枫亲自过来的,来了看到尹喜一个人,就问:“阿汤呢?”
“他有事,在忙。”尿袋挂在床边,尹喜有些不好意思。
江枫是个长得很亲和的胖子,假面和尚,一肚子的坏水,他能和汤某人做朋友,本质德行是差不多的,也是玩的很花的那种。汤某人离开家很多年,回来之后都是这个狐朋狗友带着玩的,以前也不认识,就这两年才要好的穿一条裤子。
他跟西羚有生意往来,厂里用的编织袋、纸箱、吨桶、铁桶都从他手里过了一遍,为了得利,更加怂恿着汤某人到处混各种银趴。汤某人又生冷不忌,只要高兴什么都参与。
“那他等会儿过来吗?”江枫扫了尹喜一眼,“要来我就等他一会儿,有话跟他说。”
可以打电话发消息,问他有什么意思,尹喜淡淡的回:“不知道。”
汤某人就在卫生间里,他在那里面搞上瘾了,里面有扶手,特别方便他发力。
江枫过来也没在意,这会儿听见了声音的来源,瞟了眼尹喜说:“小喜啊,你怎么也学坏了?”
尹喜避开了他的眼神没说话。
“以后离他远点,这种人就是垃圾。”江枫一脸道貌岸然的正义说,“你说你被他搞成这样,他还在消遣你。”
尹喜还是避着江枫笑意绵绵的眼神。
“手术做的还好吗?”江枫问了也不等尹喜回答,自顾说,“其实我是建议你做个大的,反正阿汤出钱,给你装个逼多好。就你这小身板,稍微学一学,很多人好这一口的。男人嘛就是这么个东西,喜欢良家扮表子,也喜欢表子扮良家,把女人当男人,也把男人当女人。”
尹喜怕他说的没完,态度认真的回了一句:“我上上班就好了,够我自己吃饭了。”
江枫笑了笑:“那你的XX怎么套他XX上了?”
这话太粗俗,尹喜的脸一下就白了。
“昨天医生给你检查,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盛况除了他别人也干不出来,而且……你还玩的挺狂野,我一直还以为你被骟了,不解风情的呢?”
尹喜脸色更寒了。
江枫自顾自的笑哈哈:“这都没跟阿汤翻脸,看来是真爱了。我早就跟阿汤说像你这样的残废,孤苦无依从小被欺负长大的,身体有病,心理的毛病更大,人格根本就不健全。他还真不怕被你给缠上,别哪天变成了鬼都阴魂不散的,比他妈《咒怨》还吓人。”
尹喜这时抬头问他:“你想说什么?”
“随便聊聊咯。”江枫在病房里就点了烟,站到了尹喜的床前,“会吃吗,给我服务一下,到时候也帮你说两句好话。”
尹喜转过脸去不想搭理。
江枫笑得狞邪,夹着烟的手指要来扒拉尹喜的被子,尹喜插着尿管,下身都没穿裤子,紧拽着被子让他松手。
一时叫的声音大了,卫生间的门“啪”的一声被踢开,汤某人裤子都没提,冲着江枫“哎”了一声:“要玩进来,来,我来给你吃。”
江枫赶忙摆手:“不打扰你了,哥你继续发力。”
“你不是挺有兴致的?”汤某人音色发狠的命令,“过来!”
江枫有些踌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汤某人提裤子了,他才笑嘻嘻的过去,作势要往里面走。
汤某人把他拉住,白了一眼:“再跟你说一次,我碗里的肉别惦记。”
“你也太护食了,什么都吃小心吃坏了肚子。”
汤某人穿好衣服拉着江枫过去,让卫生间里的人走,看到床头的饭盒,叹了一声:“饿死了。”
他还没洗澡,自己都嫌脏,开了饭盒让尹喜先吃。
江枫在旁边咯咯的笑。
汤某人扭头瞅他:“你他妈再犯病给我滚!”
尹喜早饿死了,抱着一碗瘦肉粥一直吃到撑,汤某人拿过他的筷子接着吃剩下的,吃到一半忽然问尹喜:“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尹喜:“什么?”
“叫什么名字?”
尹喜有些为难:“你别去查他了,他是个疯子。”
“疯子?”江枫状况之外,“什么疯子?”
“你帮我去查个人。”汤某人说着又对向尹喜,“快点,磨磨唧唧,你是等着他再来干死你吗?”
尹喜低了头:“姓云。”
汤某人没了耐心,踢了病床一脚:“云什么?”
尹喜被撞的晃了晃,手抓住被子小声嗫嚅:“云风荷。”
汤某人再次扭头去瞧江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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