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白一出现,盛潇便看得入了神,直到人走到跟前,她都没能回过神。
“怎么?把我摇来,就是和我站桩,大眼瞪小眼”,叙白边说边打了一个响指,让盛潇回神,并且把手上的花灯递到人手上。
“以为...你不会来”,从看到叙白的那刻,盛潇的嘴角就没下来过,一直扬着,说话还让弧度扩展的更深。
“我刚刚回头,周围就这一束光,照得你...跟仙女一样”,盛潇拉着眼前细白的手腕,带着人准备往里走。
“油嘴滑舌...去哪儿啊?”,盛潇手的温度极低,碰到自己手腕那一刻,叙白被刺激了一下,打了个冷颤。
周遭本是一片漆黑,只有手机手电与花灯透出微弱的光。两人边走边环顾,这座废弃厂房地势开阔,除了一道铁门,其余都隐在夜色里。
叙白想起方才让出租车改道时,司机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车子停在路边,眼前太过寂静幽深,黑得让人心里发慌,她一度以为盛潇发错了定位,或是故意捉弄她。
沿路不远有家准备打烊的年货小店,她一眼看中悬挂的兔子花灯,掏钱买下。
“花灯加上手机电筒!应该够了”。
叙白怕黑,买完便快步往回赶。快到厂房入口时,一口白雾随着呼吸漫出来,她就这样走进黑暗,也因此让盛潇足足等了半小时。
盛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牵着人往前走,手机灯光始终偏向叙白脚边,全然顾不上自己能不能看清路。
“你别光照我这边,照中间,这样谁都能看见”,说着还把盛潇的手机夺过来,自己掌控。
“这里我熟,别担心”,此刻的盛潇,说话的声调带着愉悦。
走到这片空地中央,盛潇松开叙白,把花灯交还到她手上。她从口袋摸出打火机,上前蹲下点燃引线,随即快步跑回叙白身侧。
一道火光窜上黑幕,轰然绽开。缤纷的光弧在天幕四散铺开,碎光如雨缓缓飘落。沉沉黑夜瞬间被点亮,借着漫天光亮,盛潇看见叙白眼底翻涌的惊喜,比烟火还要夺目。
叙白被夜空的焰火吸引,拿出手机准备录制,刚按下录制键,身子轻轻一颤。
盛潇轻轻地从她身后环抱住她,轻声制止她想暂停录制的想法。
“录下来吧。不止眼前的一切。”
“还有我想对你说的”
盛潇缓缓收紧怀抱,轻吻叙白耳旁的碎发,抬手轻轻托住她举着手机的手肘,把镜头拉近些,将两人一同纳入画面。
“甲辰年正月初五,这是和你重逢后第一个新年。也是我的新生”
“我刚刚一直在想,如果你来,我应该怎么表达更准确。如果不来...”
“还好你来了...现在,你听我说”,说到这句,盛潇开心的笑了笑,脸还在叙白的肩窝处蹭了蹭。
“你值机离开的那天,我就在岛台”
“26304个小时”
“我们之间不仅仅是571公里”
“我只求,这一次”
“换我来...”
盛潇话音落尽,漫天烟火渐渐熄灭,天幕重归暗沉。四下静得有些吓人,谁都没有开口。
盛潇抬手停下录制,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抬手抚上叙白的侧脸。
指腹是冰冰凉凉的触感,叙白咬着下唇的内壁,无声的落泪。
两人静静伫立,约莫十分钟,叙白的泪水才止住,情绪慢慢平复。盛潇松开怀抱,走到她面前,与她正面相对。
“就凭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场烟花,让我回头?”,叙白吸了吸鼻子,刚刚情绪翻涌,鼻涕都出来了。
“一直都是你单方面说要结束,我从来没有答应过。”盛潇满眼疼惜,伸手替她擦去鼻尖的湿意。
“我看未必。今天的饭,我看你吃的挺开心的”,想起前不久那个男人说的话,叙白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
“那你和他真的就只是谈钱?”
叙白知道她说的是谁。盛潇素来这样,不正面应答,总爱迂回试探,引着人掉进她的话里。
“不然呢?谈情伤脑,谈钱补身”,叙白有些恼怒,脑袋微微低垂,回答的声音也比较小。
“他在我这里,只是同事,没有其他。是为了应付我妈”,盛潇上半身微微前倾,整理叙白耳边碎发,捏了捏她的小耳垂。
“我刚刚不是油嘴滑舌。你带着光出现的那刻,真的蛮仙的,戳到我了”
“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
叙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指挡住盛潇胡说八道的嘴。
“曹雪芹都要被你气醒,别动不动就引经典句”
“你不是喜欢听我背诗吗?上次还……”嘴唇被挡住,盛潇的声音闷闷的。
“盛老师!你能不能别什么话都往外吐”
盛潇拿开她挡在自己唇上的手,看向叙白手里的手机,神色认真:“视频里的话,不是玩笑。回去之后,你慢慢看,看我会怎么做。”
叙白回去以后,撑着卧室的窗户边,抬头看着窗外。天黑压压的,一个人仰着脖子笑,笑一会儿又接着皱眉,皱完眉接着叹气,叹完跟痴汉一样愣神的笑,中邪一般。
叙白心里憋了很多话,想找个人宣泄一下,想了一圈,认为秦萱是最佳人选,踏实可靠,能藏事。
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通,叙白喊了一声,听筒里却没有回复。
“秦萱!你能听到吗?秦萱!”
“叙...白...我一会儿......给你”
话没说完电话被人摁断了,叙白觉得那头的秦萱说话有些奇怪,声音发颤,带着奇怪的杂音。
叙白心里了然,暗自感慨铁树开花,瞬间猜到方才秦萱是强忍着才勉强出声。
秦萱刚挂断电话,身侧的人便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将她双臂举过头顶。尖锐的齿尖轻轻擦过颈间软肉,秦萱吃痛想要躲闪,却被对方察觉,顺势将她手臂圈扣在颈侧。
“你喜欢她?”
鼻尖蹭着鼻尖,像是很亲密的人在聊着日常。秦萱有些不习惯,往右偏头躲过,左边耳朵红的有些过了。
“跟你没关系”,秦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床头柜撕开的包装袋上。
“这张嘴确实和我没关系,我只管另一张”
被秦萱呛了,这人也没恼,反而是笑的更开心,埋头工作。
事罢,贴心的抱着秦萱清理,看到怀里的人,睡着眼角还挂着泪,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有些过分。
她拿起手机掀开,仔细查看,当即下单内服药膏。拿到药后仔细洗净手,小心翼翼替秦萱上药,最后抱着她,在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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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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