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以后,里面已经摆好了茶和几样凉菜。窗边有一张圆桌,旁边另放着一张小牌桌,牌盒、记分纸和几支笔都放在桌角,看起来确实是临时凑起来的局。
梁青岚把那张皱起来的流程单往椅子上一扔,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今天从早上八点开始在现场,到现在只吃了一块冷掉的三明治。”她说,“谁再跟我说活动很有意思,我就把他挂到桁架上。”
周予峥拉开椅子坐下:“你刚才说今晚不骂人。”
“我没骂人。”梁青岚说,“我只是描述施工方案。”
周砚延坐下,语气很淡:“先吃饭。”
“对,先吃饭。”梁青岚把菜单推给周予峥,“你点。我现在看见选项就烦。”
周予峥笑了一下:“撤场后遗症?”
“选择题后遗症。”梁青岚说,“甲方今天上午给我五版灯光方案,下午又说都不行。我现在对所有菜单、表格、流程单、排期表都有生理性厌恶。”
周序宁坐在旁边,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一下。
梁青岚看见了,转头看她:“你笑了。”
周序宁立刻收住一点:“不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梁青岚说,“你能笑,说明你还没被工作打死。”
周予峥低头翻菜单:“她刚在高铁上还改了文件。”
梁青岚看向周序宁:“你们刚出差回来?”
周序宁点头:“嗯。”
“然后你在高铁上还改文件?”
“只改了几处口径。”周序宁说,“不是大改。”
梁青岚听完,沉默一秒,认真看她:“你比我惨。”
周序宁:“……”
周予峥笑:“她不惨,她是自愿加班。”
周序宁看他一眼:“不是加班,是顺手处理。”
“听见没有。”梁青岚对周予峥说,“这就是年轻人的可怕之处。她们会把加班说成顺手处理。”
周砚延拿过菜单,勾了几道菜,又把菜单递给周予峥:“别点太重。”
周予峥看了一眼:“知道。”
梁青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一来一回把菜点完,忽然说:“你们周氏出差还挺养人。”
周序宁正在倒茶,动作顿了一下。
周予峥抬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养人?”
梁青岚指了指周序宁:“至少你们把人带回来还挺完整。”
周序宁把茶壶放回去:“项目也还完整。”
梁青岚一下笑了。
“可以。”她说,“这个回答有点意思。”
周予峥也笑:“周经理职业病。”
周序宁说:“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回答。”
“挺好。”梁青岚端起茶杯,“我喜欢能顺着话接的人。今天现场有个人,我说灯带不亮,他跟我说气氛到了。我差点问他,气氛能不能接电。”
周予峥说:“你问了吗?”
“问了。”
周予峥:“……”
梁青岚说:“所以现在供应商不太想接我电话。”
周序宁低头喝茶,没再笑出声。
菜上得很快。服务员先端了汤和两道热菜进来。梁青岚是真的饿了,筷子一拿起来,话反而少了一点。她吃了几口,整个人才像终于从现场状态里落下来,脸上的那点火气慢慢散了些。
周砚延没有怎么说话,只偶尔问两句活动收尾的情况。梁青岚答得很快,哪几个点撤完了,哪几家供应商还没确认尾款,甲方后续复盘会什么时候开,几句话就说清楚。
周序宁坐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她不太熟这个行业,但能听出来梁青岚脑子很快。刚才在院子里看起来像被现场气得要炸,坐下来以后,项目拆得很清楚,哪件事归谁,哪件事还能补,哪件事已经只能留复盘,她都分得明白。
梁青岚说完一段,忽然看向她:“你是不是在听我复盘?”
周序宁抬头:“嗯?”
“你刚才那个表情。”梁青岚说,“像在听会议纪要。”
周序宁停了一下:“职业习惯。”
梁青岚笑:“没事。我刚才讲得确实像会议纪要。”
周予峥把一盘菜往周序宁那边推了一点:“吃饭,不用开会。”
周序宁低头夹菜:“知道。”
梁青岚看了看他们,眼神在周予峥和周序宁之间转了一下,但没问,只把茶杯放下。
“所以你会打掼蛋,是吧?”
周序宁说:“会一点。”
“不要会一点。”梁青岚说,“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周序宁想了想:“会基础规则,能正常出牌,但是不太会算牌。”
梁青岚点头:“够了。”
周予峥说:“她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一遍了。”
“我本人确认一下。”梁青岚说,“电话转述不算正式口径。”
周序宁:“……”
周予峥笑出了声。
梁青岚看她:“你看,你们周氏是不是都吃这一套。”
周序宁这次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也不完全吃。”
“那你吃不吃?”
周序宁看了她一眼,很谨慎地说:“看场合。”
梁青岚笑得更明显:“行,今晚不是工作场合,不用太谨慎。”
周砚延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她谨慎一点也没错。”
梁青岚看向他,眉梢一抬:“砚延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护短?”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周予峥慢悠悠地说:“她是我们刚从外地带回来的,你别一上来就吓人。”
“我哪有吓人。”梁青岚说,“我这么温柔。”
周予峥看她:“你刚才说要和供应商同归于尽。”
“那是对供应商。”梁青岚转头看周序宁,“我对女孩子一向很温柔。”
周序宁礼貌点头:“看出来了。”
梁青岚被她这句说得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说话挺稳。”
周予峥说:“她刚才还问要不要叫你梁总。”
梁青岚立刻摆手:“别。今晚谁叫我梁总,我就让谁洗牌。”
周序宁停了一下:“那叫您什么?”
“你随便。”梁青岚说,“叫青岚也行,叫青岚姐也行。别叫梁总,听着像我还没下班。”
周序宁点头:“好,青岚姐。”
梁青岚满意了:“这个可以。”
周予峥看她:“你还挺会占便宜。”
“我比她大。”梁青岚说,“占得合理。”
周砚延低头喝茶,没参与她们这句。
饭吃到一半,梁青岚终于把那张皱流程单收进包里,像正式把工作从桌上撤掉。她叫服务员添了热茶,又让人把牌桌边的椅子摆好。
“先说好。”她放下筷子,“今晚不玩钱,输的洗牌。”
周予峥笑:“你刚才不是说叫你梁总的人洗牌?”
“规则可以叠加。”梁青岚说,“叫我梁总,直接追加一次。”
周序宁看了看牌桌:“那我尽量不叫错。”
梁青岚说:“叫错也没事,洗牌不算惩罚,算劳动教育。”
周予峥看向周砚延:“听见没,会展人连洗牌都能包装成教育项目。”
梁青岚说:“我现在没有拿纸给你们排轮次,已经很克制了。”
周序宁低头笑了一下。
这次梁青岚看见了,指了指她:“你别光笑。等会儿你跟谁一队?”
周序宁抬头。
周予峥也看她:“掼蛋两两一组。”
周序宁当然知道。但这个问题落下来,她一时没立刻答。
她看了看周砚延,又看了看周予峥,最后很稳妥地说:“你们定。”
梁青岚立刻笑了:“你们周氏的人怎么都这么会把选择题丢出去?”
周予峥看着周序宁,眼底已经有了笑。周序宁端起茶杯,假装没看见。
梁青岚拍板:“那第一局我和小周一队。”
周予峥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刚撤完场,需要一个稳定队友。”梁青岚说,“你太欠,砚延哥太稳,跟你们俩一队都影响我发挥。”
周予峥笑:“她刚才说自己不算牌。”
“没关系。”梁青岚说,“我算。”
周序宁放下茶杯:“我可以先适应一局。”
“行。”梁青岚起身往牌桌走,“先适应。输了算我的。”
周予峥慢悠悠地站起来:“梁青岚,你这话不像你。”
“我今晚对女孩子温柔。”梁青岚头也不回,“你有意见?”
“没有。”
周砚延也起身,把椅子拉开。牌被推到桌子中间,塑封拆开,崭新的扑克牌在灯下泛着一点光。梁青岚把牌推给她。
“来,序宁。”
她笑了一下。
“先洗牌。”
周序宁把牌拿起来,拆掉塑封。新牌边缘还有一点硬,她把两副牌合在一起,指腹顺着牌边压了一下,再分成几叠洗开。
梁青岚看了两眼:“可以啊,序宁,手挺稳。”
周序宁把牌合齐,推到桌子中间:“只是洗牌。”
“只是洗牌也能看出来很多事。”梁青岚伸手切了一下牌,“坐我对面。”
周序宁看了眼座位,起身绕到梁青岚对面坐下。周砚延坐在她左手边,周予峥坐在她右手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正好把她和梁青岚隔开。
周予峥看了一眼座位:“你还挺会选。”
梁青岚说:“我当然会选。序宁坐我对面,你们俩在旁边,刚好防止你们欺负新人。”
周予峥笑:“我们什么时候欺负新人?”
梁青岚抬眼:“你现在就在欺负。”
周予峥没再争,低头理牌。
第一局从二打起。牌发到手里的时候,桌边安静了一点,只剩纸牌被一张一张拿起的声音。
周砚延把牌理好,淡淡问:“谁先出?”
周予峥看了眼牌面:“我。”
他第一手出得很轻,是一手小顺子。梁青岚看了牌,没动,周序宁也按住自己的牌没有接。周砚延接了一手更大的顺子,周予峥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又压回去一手。
两个人你来我往,几手牌过完,桌上的节奏一下就快了起来。周序宁一开始只跟着过,没急着出牌。梁青岚坐在她对面,偶尔抬眼看她一下,但没有催,只在周予峥连续走掉两手之后,敲了敲桌面。
“能接就接一下。”
周序宁低头看牌,抽出一组顺子放下去。
梁青岚看清牌面,眼睛微微一亮:“可以。”
周予峥看着那手牌:“你不是说会一点?”
“这是基础规则。”周序宁说。
周予峥笑了一声:“基础得挺扎实。”
周砚延接了她一手,牌面压得很干净。周序宁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剩下的牌,没有再跟。她让了两轮,等到周予峥把一组三带二甩出来时,才从牌里抽出更大的一组,放到桌面上。
梁青岚这次是真的笑了:“序宁,你这牌摸得可以啊。”
周序宁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牌:“还行。”
“不是还行。”梁青岚说,“你这叫很行。”
周予峥看她一眼:“下午的赢家手气还没过?”
周序宁把剩下的牌拢了拢:“可能还在。”
周予峥被她这句逗笑了,周砚延也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
第一局后半段,桌上的节奏被周砚延和周予峥拉得很紧。两个人都不怎么废牌,能压的时候压得果断,该放的时候也放得干净。梁青岚一边吃着旁边剩下的冷菜,一边接牌,偶尔抛出去一手,刚好把节奏往周序宁这边送。
周序宁接到手以后,先出了一对,又出了一组连对。周予峥看着她的牌一张张少下去,慢慢坐直了一点。
“你还剩几张?”
周序宁数了一下:“八张。”
“八张你数什么?”梁青岚笑,“八张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序宁说:“确认一下。”
周予峥笑:“结束数据。”
梁青岚没听懂:“什么结束数据?”
周砚延接了一句:“她的习惯。”
梁青岚看了周序宁一眼:“这习惯不错。牌桌上最怕不知道自己还剩几张。”
周序宁刚要说话,周予峥已经出了一手牌。周砚延没有接,梁青岚也没接。轮到周序宁时,她看了看桌面,把手里一组同花顺放了下去。
牌面落到桌上,包间里安静了半秒。
梁青岚慢慢放下筷子:“序宁。”
周序宁抬头。
梁青岚看着那手牌:“你管这叫会一点?”
周序宁:“……”
周予峥往后靠了一点,笑得很轻:“她没说牌会不会好。”
周砚延看着桌上的牌,也淡淡笑了一下。
这手牌一出,后面就很顺了。梁青岚没急着走自己的牌,反而把两次机会都让给周序宁接。周序宁手里剩的牌整整齐齐,最后一手对子出去,第一轮就走了头游。
牌落下去的时候,她自己也停了一下。
梁青岚立刻把手里的牌一扣:“看见没,我就说我需要稳定队友。”
周予峥看着周序宁:“稳定吗?”
周序宁把手放回桌边:“应该主要是牌好。”
“牌好也要会出。”梁青岚说,“有些人牌好也能打成现场事故。”
周予峥抬眼:“你说供应商还是说我?”
“都可以。”梁青岚说,“你自己认领。”
周砚延把剩下的牌收了收,没有参与她们斗嘴。第二轮继续打下去,周予峥和周砚延没有再让节奏散开,两个人配合得很稳,几次把梁青岚的出牌口截住。梁青岚也不急,靠在椅背上,一边看牌一边笑。
“序宁,别怕他们压你。”她说,“你有东西就出,没东西就过。”
周序宁点头。
她没有乱接,也没有硬抢。周砚延压过来时,她就过;周予峥放小牌探她时,她也不急着出。等到梁青岚把一手牌送到她面前,她才接了一组大的,顺势又走掉几张。
周予峥看了她一会儿:“你不是不会算牌?”
“我没算。”周序宁说。
“那你刚才怎么不接?”
“我接不了。”
“后来怎么又接了?”
“后来能接了。”
梁青岚笑得肩膀都动了一下:“这个回答太朴素了,我喜欢。”
周予峥看着周序宁,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声,把牌扔出去。那局最后梁青岚第二个走,周砚延第三,周予峥留到最后。梁青岚把牌一扣,直接伸手去拿记分纸。
“来,记上。”
周予峥看她:“你刚才不是说不玩钱?”
“不玩钱也要记。”梁青岚说,“输赢可以不兑换,但数据不能没有。”
周序宁原本已经端起茶杯,听见这句,手停了一下。
周予峥也看向她。
梁青岚莫名其妙:“怎么了?”
周予峥笑着说:“你俩还挺像。”
周序宁低头喝茶,没有接。
梁青岚拿着笔:“序宁,刚才你头游,你记。”
周序宁接过笔,在纸上写下第一局结果。她写字很清楚,队伍、局数、头游、尾游都分得很明白。梁青岚凑过去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不错。”她说,“比我现场执行表好看。”
周予峥说:“你那张流程单已经皱成抹布了。”
“闭嘴。”梁青岚说,“它今天立过功。”
第二局换周序宁发牌。
她把牌收回来,重新洗了一遍。这次手比刚才熟一点,牌面交错得更快。周予峥坐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下午赢糖,晚上赢牌,周经理今天是不是不适合太谦虚。”
周序宁把牌合齐,推到梁青岚面前切牌:“只是手气好。”
梁青岚切完牌:“手气好就别浪费。今晚我靠你了。”
周序宁看她一眼:“青岚姐,你水平比我高很多。”
“那不一样。”梁青岚说,“高手也需要好牌。”
周砚延淡淡接了一句:“好牌也需要稳。”
周序宁低头发牌,没接话。
第二局牌发完,周序宁把牌拿起来,刚摊开,就听见梁青岚在对面问:“怎么样?”
周序宁看着手里的牌,停了两秒。
梁青岚眯起眼:“又很好?”
周序宁把牌慢慢理好:“还可以。”
周予峥看着她:“你这个还可以,可信度已经下降了。”
周序宁没有反驳,只把几张牌挪到一起。
这一局她的牌更整。炸弹不大,但顺子、连对和三带二都连得上。周砚延第一轮出了小对子,周予峥接得很快,梁青岚没动。轮到周序宁时,她看了眼手里的牌,放了一对更大的。
周予峥挑眉:“这次不等了?”
“这次能接。”周序宁说。
梁青岚笑:“序宁今晚的逻辑很简单,能接就接,接不了就不接。”
周砚延说:“够用。”
后面几手过得比第一局还快。周砚延几次把牌压到很高的位置,周予峥接得也狠,梁青岚被堵了两轮,终于忍不住看向对面。
“序宁,救一下。”
周序宁低头看牌,抽出一手炸弹。
四张十。
梁青岚立刻坐直:“好。”
周予峥看着那四张十,笑意慢慢深了:“你还藏着这个?”
“没有藏。”周序宁说,“刚才没用上。”
“没用上。”周予峥重复了一遍,像是被她说服了,又像完全没被说服。
周砚延看着牌面,没接。梁青岚趁机走了一大把。周序宁又接了一轮,把手里的散牌清掉,最后只剩几张顺手的对子。到这一局结束时,还是她们这边赢。
梁青岚把笔往桌上一拍:“今晚序宁旺我。”
周予峥看着记分纸:“你确定是旺你?”
“她跟我一队,就是旺我。”梁青岚说得很自然,“你有意见?”
“没有。”周予峥笑,“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开始迷信了。”
“会展人不迷信。”梁青岚说,“会展人只相信现场变量。”
周序宁把牌收拢,忍着笑低头洗牌。
周砚延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周序宁抬头:“现场变量。”
周砚延眼底有一点淡淡的笑:“这个词可以。”
梁青岚立刻说:“你看,砚延哥认可了。”
周予峥靠在椅背上:“你今晚怎么谁的认可都要?”
“我撤场撤空了。”梁青岚说,“需要外界支持。”
牌桌边又笑了一阵。第三局开始前,服务员进来添茶。梁青岚把记分纸往旁边挪,顺手把那袋本地糕点也挪开一点。
“这是什么?”
周序宁说:“白天买的糕点。”
梁青岚问:“能吃吗?”
“可以。”
梁青岚立刻拆了一盒,拿了一块,咬了一口以后点头:“不错。序宁,你今天不只手气好,买东西也可以。”
周予峥看她:“你吃人家的东西还评价。”
梁青岚说:“我这是反馈。”
周序宁把糕点往中间推了推:“你们都可以吃。”
周砚延没动,周予峥倒是拿了一块,看了眼包装:“你上午自己出去买的?”
“嗯。”周序宁说,“吃完午饭顺路买的。”
梁青岚抬眼:“你们今天不是刚出差回来吗?她还有时间自己出去吃午饭买糕点?”
周予峥笑:“她时间安排得很好。”
梁青岚看向周序宁:“那你确实挺适合跟我做活动。能自己吃饭,能自己买东西,还能临时补牌局。”
周序宁说:“我不一定适合撤场。”
“没人适合撤场。”梁青岚说,“撤场是对人性的考验。”
周予峥问:“那你过了吗?”
梁青岚看他一眼:“我没把供应商挂到桁架上,已经算高分。”
这话落下来,周序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笑得不大,但比前面明显。梁青岚看见,满意地把糕点放回盒子里:“很好,序宁今晚已经开始放松了。”
周序宁把牌理好:“该发牌了。”
“你看。”梁青岚对周予峥说,“又开始把现场拉回流程。”
周予峥看着周序宁,笑了一下:“她一直这样。”
周砚延坐在旁边,伸手把牌往桌面中间推了推:“继续。”
第三局换了队。
梁青岚说要重新分一下,不然“总让序宁旺我,不公平”。最后周序宁和周砚延一队,梁青岚和周予峥一队。
周序宁坐到周砚延对面时,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周予峥坐在她左手边,梁青岚坐在她右手边,笑着敲了敲桌面。
“序宁,这局压力来了。”
周序宁说:“我尽量不拖后腿。”
周砚延看她一眼:“正常打。”
“好。”
牌发完以后,周序宁这次没有立刻说话,只低头把牌一点点理开。周予峥隔着桌面看她:“怎么样?”
周序宁把一组对子挪到旁边:“一般。”
梁青岚立刻说:“她说一般,我不信。”
周予峥笑:“我也不信。”
周砚延看着自己的牌,没有抬头:“先打。”
这一局周予峥明显比前两局认真了些。梁青岚也收了玩笑,出牌比刚才更快。两个人配合得很顺,几次把周序宁能接的口堵住。周序宁过了好几轮,一直没动大牌。
周予峥看着她:“真一般?”
周序宁抬眼:“目前是。”
“目前。”梁青岚抓住这个词,“听见没有,目前。”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