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谢言川在中二的年纪以为自己要去拯救世界,所以坚决不和周围其他俗气的同学一样,满脑子想着恋爱,后来脱离了中二期,他又变成财迷,拼命工作,赚钱赚得不亦乐乎,别人夜店蹦迪嗨得嗷嗷叫的时候,他看着大笔大笔进账,爽得好似灵魂出窍。
但这不代表他不通人事,更不代表他看不明白身上那人眼神中包含的意思。
身材高大的马奴摇身一变,换上了华贵的衣袍,这就要在水里把他先-奸-后杀……
好好好,穿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他体验一次不一样的死法是吗?
谢言川大脑飞速运转。
他倒是不怕死,可这个死法未免也太窝囊,他不喜欢。
不说能让他像个大英雄一样死的轰轰烈烈,起码也别是在这种地方吧?那他真的是死不瞑目,做鬼都要找系统偿命。
噢对了,系统。
刚才系统在那儿叮叮当当闪现了什么?
【功能说明:1点名望值可兑换10积分,100积分可兑换一次召唤技能,积分不累计,使用过后自动扣除】
【现为您展示数据面板】
【姓名:谢言川/谢慈】
【性别:男】
【年龄:30/17.5】
【等级:筑基(封锁状态)】
【名望值:-49(声名狼藉)】
【可用积分:-490】
【技能:无】
【神明羁绊:无】
【请及时提高名望值、补充积分,以便解锁基础召唤功能】
【……】
瞧瞧,多简洁明了。
拜原主所赐,他的系统一激活就处于无法使用状态,为负数的名望值让他什么都还没有做的时候就已经欠了系统一堆积分。
果然万事只能靠自己。
指望别人来拯救?算了吧,真这么想的话,他可以直接找孟婆进行第三次投胎了。
“等等!”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谢言川迅速回神,猛然屈膝抵住面前那具蓄势待发的火热躯体,“想对我做什么都随你,但你要先把我脚链解开。”
马奴当即呵一声笑:“真不愧是小少爷,都这种时候,你还觉得你有资格同我谈条件?”
“好啊,那你就别解,反正我不舒服,你也别想舒服。”谢言川目光微闪,不仅没露出怯懦的表情,反而扬了扬下巴,一副挑衅的模样,“还是说,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怕我?”
不过短短一句话,却噌的一下激起了马奴的怒火。
他心知肚明,若不是上头那位有意羞辱这位少爷,像自己这种身份低贱的下人哪有机会能来这闻香阁中潇洒?
人人都道,这闻香阁就是销金窟。
而这位少爷风光的时候策马街头人人避之不及,落魄的时候即便被刺上奴印,却依然能被评为贱-奴里一等一的上品。
真是到了哪儿都要鹤立鸡群。
可越是这样,马奴心中越是怨愤——
凭什么?
凭什么他都如此落魄了,还是这样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模样?
一个废人而已。
当初那么风光,还不是因为靠着谢家丰厚的家底,用那堆成山的仙草丹药硬生生地给他喂到了筑基,而现在,他丹府被废,却还当自己是那个能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少爷?
“哗啦!”
带着十足怒气的马奴徒手将那沉甸甸的铁链一分为二,尖锐的铁刺几乎是贴着骨头被扯下来的,痛到谢言川一声闷哼,身体无法自控地颤抖着,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过去。
“笑话,我怎会怕你一个贱奴?”
“量你也没本事从这里逃出去,就算把你放开,你也逃不了!”
温热的池水被马奴扯链子的动作搅弄出一层层波浪,顺着池边滴滴答答流的到处都是。
他看见马奴狰狞的五官几乎是压在他脸上,解开的腰带死死将他双臂固定在上方,浸湿的衣物像水鬼一样在池水中沉沉浮浮。
于是,谢言川惨白的脸上蓦然闪过一丝奇怪的笑。
就是现在!
“哗——”
脑中怒火欲-火剧烈冲撞的马奴正抓着人提枪要上,下一秒却见眼前黑影闪过。
他甚至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凭借着肌肉记忆下意识格挡,耳旁当即便有咔嚓一声,似是骨头折断的声响。
“唔!”
耳旁的闷哼和脖颈被勒住的窒息感同时出现,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应当是掰断了对方的某根手指。
但他的脖子也被铁链死死缠住。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体格健壮的成年男子,难道还能对付不了修为被废且浑身是伤的少年人?
何况他进来前就已经想过了,屋里这位少爷醒来后定然会激烈反抗,但对方不通水性,所以他才刚一打照面就直接把对方丢进了水池,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找死!”
马奴双眼一瞪,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并没有试图挣脱脖颈上的铁链,而是顺势勾住对方被捆起来的双手,直接将对方拖进水中。
水面上登时浮现出新的血色,颜色比先前更加浓郁,伴随着气泡,很快荡漾开。
但让他意外的是,本该惊慌失措的人竟然随着他一同沉入池底后,勒紧他脖子的动作半点没变形,像是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一样。
这怎么可能?
他记得,这位少爷幼年时曾落水、一度救不回来,醒过来以后碰到水都害怕。
可现在……
咔嚓!
来不及再思考其他,体格健壮的马奴骤然脖子扭曲成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弧度,意识消失前的最后几秒钟内,他只听到了自己喉骨、颈骨同时断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呼!”
谢言川迅速从池水中探头出来,松开抵在对方后肩胛骨中的膝盖,一手仍旧抓着缠在马奴脖颈处的铁链,一手用力抹了把脸。
幸好来的是个凡人,而不是修士。
幸好这种攻击手段他早已经演练过上万遍,即便下了水,仍旧能保持身体的稳定。
“你来之前真应该烧柱香问问神仙,让他们告诉你我上辈子是为什么死的。”
翻身离开宽敞的浴池,谢言川半跪在地上缓了几秒,才把旁边的纱帐扯下来当做绷带。
事已至此,跑路为妙。
脚上的伤最严重但能忍,那铁刺只是将他的些许皮肉扯了下来,只要筋脉没断、也没有伤到骨头,他就还能跑。
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反正是断了,也没关系,先想办法用力缠上固定住,离开了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以后还可以再接上。
只是他不清楚外头还有多少人是为他而来的,原主仇家那么多,这马奴就是个打头炮的,余下的仇家里,他料想其中肯定有他对付不了的厉害角色,到时候,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赶紧走!
谢言川来不及多想,扒了马奴的衣裳一裹,悄悄从窗缝和门缝里研究了一下逃跑路线,最后果断趁着侧窗无人的时候翻窗跑路。
在里面的时候没感觉,出来以后才发现这地方是真大,简直像个宫殿。
而他所在的地方似乎是顶楼,人很少,但风景绝佳,从围栏处往下看,一层又一层金碧辉煌的莲花台自上而下悬吊着,每一层莲花台上都有几个身姿妙曼的舞姬和乐师,乍一看,仿佛入了仙境一般。
但……也不对。
这么奢靡的场景,让人看了就想抓起枪杆子搞革命,这必须得是魔窟才有的风景啊!
“有点奇怪。”
“我这出来的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转眼间就摸索到了二楼,谢言川心中却总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这儿人那么多,可他一个伤患居然全程没被守卫发现?
这让他有种好像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他没证据,只是直觉。
而这直觉可在前世救了他不少次。
“算了,不管了,先跑为上。”
“管它还有什么阴谋诡计,见招拆招吧,反正活人也不能被尿憋死。”
“大不了再投胎一次!”
想到这,他迅速摸到二楼拐角,一个闪身,身影就隐没在了炫彩的花灯之后。
等着眼前那几个端茶送水的奴仆离开,他就可以顺利摸到通往一层的台阶。
但就在这时,他观察四周的目光一顿,直直看向了一楼入口。
巧了。
那里好像……有个熟人?
-
“呼——”
一阵微风吹过香炉,香塔顶端的火焰悄无声息变成一缕青烟。
谢绍慢条斯理地将茶汤倒入面前的两个玉制茶碗中,随后端起,放在面前轻轻一嗅。
“这茶虽好,但终究还是要在宝物中泡上一泡,才能真正发挥其功效。”
“也不知我那小弟现如今是不是还在哭闹。”
“可惜了,父亲闭关前还特意交代过他,让他一定要等到七宝阁将今年的凝神丹送到谢家,再出远门,可他却不懂得父亲的良苦用心,只带了几个护卫上路。”
“如此一来,药引就少了一味。”
“圣君的复苏之日,恐怕也要推迟。”
“……”
宽敞的雅间内,只坐了谢绍和他对面的黑袍人两位,竟是连个伺候的奴仆都没有。
但这也正常,毕竟他们的谈话不能让外人听到,尤其是这九州大陆上的其他正道。
“圣君蛰伏数百年之久,终于等到了碧霄那个老不死的寿元耗尽!”
“只要他一死,我等便随圣君一起,将我无上神宫的旗帜插遍整个九州大陆!到那时,我定要七姓四宗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说到这,黑袍人猛地一用力,晶莹剔透的玉碗瞬间在他手中化为稀碎的粉末。
“我倒是正相反,我反而想让那碧霄别死那么快。”谢绍听着,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当年圣君肉-身被他挫骨扬灰,而他也身受重伤,熬到现在,早已是油尽灯枯,即便是还有力气能和圣君一战,可他绝对赢不了休养了数百年的圣君,毕竟,用来滋养圣君神魂的容器,可是他碧霄的血脉!若是他能晚些死,亲眼见到圣君是如何在他后代的身体中复生……”
说到这,谢绍顿了顿。
但即便他不把这句话说完,黑袍人也完全能理解他余下半句话中的意思。
于是,雅间内立马响起一阵开怀大笑。
“当年碧霄为了家人不会被无上神宫报复,特意将他那两个孩子瞒着所有人远远送走,如此他倒是没了后顾之忧,一心想要和圣君同归于尽,可他又怎么想得到,他算来算去,最后他儿子却还是落到了我们手里。”
“不仅如此,他那宝贝儿子竟然还是一等一的上品炉鼎体质!他定然想不到,这数百年来,他费尽心思搜寻圣君神魂却搜寻不到,是因为圣君的神魂就封印在他儿子体内!”
“现如今,无上神宫终于可以同圣君一起重新被唤醒,只要……”
谢绍意味深长地忽然看向窗口。
也就是在这时,门外封印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黑袍人挥手解开禁制,便听见外面的声音传来:“主子,三楼出事儿了。”
“进来说。”谢绍微一挑眉,看向门口,“我那不老实的小弟可是又惹出什么祸来了?”
面色煞白的奴仆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大少爷,他、他跑了!”
“跑了?”谢绍目光一闪,表情却没有任何意外,反而还轻笑着点点头,随后挑眉看向黑袍:“看吧,被我说中了。”
碧霄的儿子,可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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