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松萝正要开口说话,对面这些呈扇形围站的人,忽然一个个开始掏武器。
这玩意儿她认识,江航不久前从小丑女手中抢了一个,和手|枪差不多的小弩。
这伙人相比沈维序按照锦衣卫规格,培养起来的职业杀手,怎么也像一个草台班子,比镜像还拉胯?
别说整齐划一的纪律感了,一整个乱七八糟。
他们有的从裤兜里掏,有的从腰间掏,各掏各的,主打一个随意。
感觉上,像是从横店找来了一群临时演员?
然而下一刻,夏松萝收起了自己的轻视。
第一个把小弩掏出来的人,举起、瞄准、扣悬刀,一丝犹豫也没有。
“嗖——!”
短箭破空,在夏松萝眼睛里,速度是放慢的,轨迹还算清晰,她能轻易躲开。
但紧接着,其他人陆续扣悬刀,短箭乱七八糟、凶狠精准地射过来!
夏松萝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难以躲避这么密集的箭雨,赶紧退回到屋子里,一转身,将门一脚踹起来。
笃笃笃!
箭矢冰雹般砸在石门上。
夏松萝喘着气,后背紧贴石门,看着几撮白色絮状物缓慢飘落。
有支短箭擦过她的左臂,将她的羽绒服给割了个口子,里面的白鹅绒跑了出来。
她把手探进去摸了摸,指尖沾上了血迹,看来皮肤也被划破了。
位置刚好和心脏区域是平行的,也就是说,如果她刚才躲闪不及时,这一箭就有可能会射中心脏。
不知道沈维序能不能扛得住。
她心里有数了,门外这伙人不是乌合之众,他们的风格就是“乱打”。
门外传来大首领的声音。
“夏小姐,看清楚了没有?我们虽然存在等级,上级也只是制定大方向,下级可以根据形势,自由行动。”
“强调一遍,因为你姓夏,我并不想伤害你。但你如果不配合,意图伤害他们,把他们惹恼了,想要你的命,我也是不会干涉的。毕竟,连法律里都有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
“这回你是死是活,全看你的表现。”
她高声质问:“你和沈维序到底是不是一伙的,不知道我们的共生关系?你是打算把你同伙也杀了?”
大首领说:“我解释的难道不够清楚?我们是一个崇尚自由的组织。”
夏松萝真想冷笑,他们明明就是一群崇尚“混乱”的疯子。
这伙人不好惹,这个节骨眼上,能少个敌人就少个敌人。
“江航和昊天系的确没有关系,他真就是个普通人,吊坠是买回来的。你们想要,我可以和他商量,让他按原价卖给你们。不行,这二十多年的通货膨胀也得算上。”
大首领笑了下:“普通人?你父亲会接受一个普通人做他的女婿?”
夏松萝怼回去:“我爸难道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拿太阴刃把我打造出来,被你们耍的团团转!”
她话音落下,门口陷入死寂。
好半响,大首领才开口:“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
夏松萝恼火:“那就凭本事去杀他,全都堵着我,是打算干什么?”
“谈交易。”
“什么交易?”
“无论那个吊坠在不在你手上,我们都是要抓你,因为我们知道江航很难对付,很像天生神力的巡日使,确保万无一失,不能轻易动手。”
夏松萝真的很想说,她以前也很怀疑江航不是普通人。
但一周目的江航在异能者面前,菜的像鸡一样,一手刀就劈晕了,真的谈不上天生神力。
大首领给出条件:“你协助我们杀江航,价码随便你开。”
夏松萝被气笑了:“协助你们杀我男朋友?那我没了这么任劳任怨的男朋友,你来给我当牛做马?”
沉默片刻,大首领说:“我既说价码随便你开,没有问题。”
夏松萝“呸”一声:“以为我没听出你声音?你就是刚才那个摄影师吧。”
他没说话。
夏松萝也沉默下来,她在想这人的神通是什么。
有和淘金客重叠的地方。
昨晚在和田街吃宵夜的时候,她爸就曾询问江航。
这趟来喀什附近“寻宝”,淘金客栗纱也在,为什么不请她帮忙。
江航解释说,他有些怀疑沈维序的同伙是淘金客。
因为沈维序是带着太阴刃一起被封印的,三十年前,同伙能隔着封印,取出太阴刃,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塞进夏家藏宝库里。
是不是很像淘金客的探骊手?
至于理由……
江航的推论,令夏松萝再一次震惊,这么正经的人,怎么脑海里那么多狗血。
三十年前,栗纱舅舅和金栈阿妈,青梅竹马。
却被金栈阿爸横刀夺爱。
栗纱舅舅怒而黑化,知道政客是沈维序的头号敌人。
于是到处钻地底,终于找到了被封印的沈维序,助他脱困。
可是,真把沈维序放出来,栗纱舅舅的恋爱脑已经被时间治愈了。
最终隐瞒了金栈爸爸的政客身份,并且和沈维序分道扬镳,因此前两个周目都没出现。
虽然在时间、动机上都有合理之处,夏正晨依然当场否定了这个猜测。
淘金客的重点是“淘”,他们的法器是个青铜指环,叫做“应物”。
取自刘勰的《文心雕龙》:“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
意思是人具有丰富的情感,容易因为外在的事物,而有所感受,心生感应。
因此淘金客最精通的,其实是感应宝物的存在。
而探骊手,只是锁定宝物之后,辅助他们取得宝物的手段。
通常都要面对面施展,中间隔点厚重的障碍物,或者被强烈的能量场干扰一下,就不一定能施展成功。
一般的封印,淘金客没问题。
沈维序那个等级的封印,没有可能。
夏松萝不知道江航信了没信,反正今天出行,他依然提都不提淘金客,应该心中还是有疑虑。
现在倒是可以判断,这伙人不是淘金客。
淘金客的法器名字写得很明白,“应物”,只能探物,探不了人。
夏松萝看这周围的环境,她起码被这家伙挪移了十几公里,都从市中心来到深山老林了。
但她还是质问:“你使用的是不是探骊手,你是淘金客吧?”
大首领有些幸灾乐祸:“夏家的传承,断代的是真厉害,也不知道你家那位老祖宗,知道今天的下场,后不后悔当年将我们踢出局。”
夏松萝眉头一皱,踢出局?
从十二客里?
老祖宗因为某种原因,将他们这一客除名,随后取了部分神通,融入了新成立的淘金客?
昨晚还在听爸爸说,淘金客形成于盛唐。
唐代是古代金银器制作的巅峰,对黄金的需求量空前。
那门外这家伙至少在盛唐之前就被除名了,一千三百年了吧?
没有法器,为什么还能有天赋神通流传下来,还不弱。
大首领催促:“考虑好了没有,能谈成合作最好,谈不成,我就只能费力施展神通,你就要遭罪了。”
“少废话。”夏松萝攥紧了拳头,并且摆出一个起跑冲刺的姿势,做好躲避箭矢的准备,他可能要把她从屋里强行挪移出去。
她在心里估算,出去之后,先去攻这家伙。
大首领忽然转了话题:“我听说你很喜欢玩游戏,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战锤40K》”
夏松萝没有玩过,但听过,这是一款很经典的老游戏:“你有话直说。”
大首领说:“我没玩过,可我很喜欢里面的一句台词,翻译成中文,可以凝聚成六个字——‘我见,我破,我夺’。含义虽然不同,但这六个字,恰好和我的神通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什么东西,太抽象了,夏松萝完全听不懂:“能不能说简单点,不要以为所有的游戏术语我都懂。”
大首领逐步向前:“‘我见’,就是我看到了你,你已经被我锁定了。”
“‘我破’,我通过‘仪式’,斩断你的旧因果。”
“‘我夺’,我夺取了你的因果。”
他停顿一下。
夏松萝听着他的声音,似乎已经到了门外。
大首领开口:“再说简单点吧,我呢,能把江航从你心中删掉,取而代之。你说,你会不会乖乖帮我去杀江航?”
夏松萝瞬间睁圆了眼睛,心中惊骇,这到底是个什么超标怪?
难怪被老祖宗踢出去,这职业不删掉,别人还怎么玩?
“你到底是什么客?!”夏松萝并没有退,手握成拳,膝盖下沉,重心前倾,依然保持着进攻的姿势。
一门之隔。
大首领没回答,只是发出了最后通牒:“不要怀疑我能不能做到,我不做,单纯是我讨厌这种手段。因为……我会复制江航对你的情感,这会对我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污染!”
[猫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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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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