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4拯救世界吗少年

面对这个身高还不及自己胸口的孩子,季怀允出奇地冷静,仿佛连日来经历的怪事已经让他对超常状况产生了某种免疫力。他没有去接那朵略显突兀的玫瑰,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目光平静地落在男孩仰起的脸上,淡淡地回应:“好的。还有什么事吗?”

“……”男孩脸上那副刻意装出的、与年龄不符的熟稔笑容僵住了,他讪讪地放下举着玫瑰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和难以置信:“你……你这么冷漠?”

“还好吧。”季怀允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动作很轻地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般的无奈,“你并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对了,”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属于成年人的关切,“你家长呢?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乱跑,很危险的。”

“我都说了我不是小……”男孩急于辩解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一只从旁伸来的、骨节分明的手精准地揪住了耳朵,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嘶——!”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熟悉的男声自身侧响起。

季怀允几乎是本能地循声望去。

下一刻,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站在他面前长发及腰的男人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蓝色长风衣,身姿挺拔。那眉眼、那鼻梁、那下颌线的轮廓……甚至连此刻因无奈而微微蹙眉的神态,都与他刻在骨子里的那个身影一模一样!

唯一刺目的不同,是男人的左眼。那里不再是季怀允记忆中温柔清澈的绿色,而是被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星云漩涡的淡紫色所取代。

季怀允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滞。他手中提着的购物袋“啪嗒”一声滑落在地,刚买的、还带着温热气息的点心滚了出来,沾上了尘土,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感官、所有意识,都被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容牢牢攫住,视线死死地钉在对方脸上,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幻影看穿。

“你小子,我一刻不看着你就乱跑!”男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季怀允的异常,他的注意力全在捣蛋的男孩身上,一边教训着,一边伸手用力将男孩拽到自己身侧,语气里混杂着责备与一种不易察觉的纵容,“还敢随便搭讪陌生人?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男孩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捂着耳朵吱哇乱叫,声音响亮地抗议:“我跟亲亲老婆说说话怎么了!你管我!”

“我是你爹,不管你管谁?”男人抱起手臂,冷声反问,但那眼神里透出的更多是无可奈何,“还不快给人家好好道歉?随便骚扰别人像什么样子。”

“对、对不起嘛……”男孩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嘴上道着歉,眼睛却还不安分地偷偷往上瞄着失魂落魄的季怀允,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不满地嘟囔。“明明就是他啊……那个照片里的人……”

就在这时,季怀允猛地动了一下。他像是从冰封中挣脱,上前一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微风。他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男人的手腕。他的指尖因情绪激动而一片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仿佛害怕对方会瞬间消失的力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艰难地吐出那个萦绕于心口的名字:

“阿清。”

男人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转过头,那双异色的眼眸——一紫一黑——带着纯粹的、毫不作伪的疑惑,认真地看向季怀允,微微歪头:“你认识我?”

这句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季怀允的心脏。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随即一股寒意从四肢百骸疯狂涌上,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他望着男人眼底那片全然陌生的、如同看陌生人一般的探究神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紧、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不认识我?”

男人闻言,更加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从那一头流泻的、引人注目的银白色长发,到他身上略显单薄的外套,最后,目光重新落回他写满震惊与痛楚的脸上。男人最终肯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不好意思,我真的对你没什么印象——我们之前……有在哪里见过吗?”

“我……”季怀允张了张嘴,那些关于过往的、汹涌澎湃的话语几乎要冲口而出,却被旁边男孩不满的叫嚷打断。

“我认识他!你们为什么不问我!”男孩像是被忽略得太久,急于证明自己的存在感,用力跺了跺脚。

“你一个小屁孩,天天跟在我身边,我都不认识的人,你能认识?”男人不相信地俯视着男孩,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屁孩!”男孩气得脸颊鼓成了包子,双手叉腰,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认真的夸张,“我叫祝柊清!我可是神!我活了成百上千年了!”

“神你个大头鬼。”男人毫不客气地一巴掌轻轻拍在男孩的后脑勺上,哭笑不得地低声警告,“别天天在这里胡说八道,盗用你爹我的名誉权。”

季怀允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这个小男孩身上。昨天那通诡异的、自称“亲亲老婆”的电话里的童声,此刻与眼前这个男孩的嗓音完美重叠。再看向这个与祝柊清容貌别无二致、却拥有着紫色左眼和陌生眼神的男人,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解释的猜测,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挣脱开男人的手,往前站了一步,小脸绷得紧紧的,用一种异常认真的口吻,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我反正认识他。他叫季怀允,”他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季怀允,“他就是「慈爱」。”

“……”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个成年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男人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看向男孩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那里面混杂着“这孩子没救了”的无奈和“回去再收拾你”的警告,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再敢在外面这么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真把你打包扔回忘川下面泡着?”

“我没乱说!”男孩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像是找到了最强有力的证人,猛地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季怀允,急切地寻求认同,“他可以证明!你告诉他!”

在所有视线聚焦过来的瞬间,季怀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他打断了两人之间幼稚的争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错辨的认真:

“他说的,是真的。”他顿了顿,感受到男人骤然变得惊疑的目光,以及男孩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才继续道,只是说到那最后两个字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底气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声音也轻了几分,“我……确实是「慈爱」。”

他自己至今都没能完全弄明白,这份所谓的「慈爱」权柄究竟从何而来,又意味着什么。

男人和男孩极其同步地对视了一眼,眼神在空中飞快地交换了某种信息。紧接着,两人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动作迅疾得令人措手不及——他们几乎同时伸出手,一人一边,紧紧地抱住了季怀允的手臂,那力道之大,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执着,差点让他刚刚弯腰捡起来的购物袋再次滑落。

“你干什么?”男人皱着眉,空着的那只手立刻伸过去,试图扒开男孩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季怀允胳膊上的小手,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你又干什么?”男孩不甘示弱地瞪回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季怀允的手臂上,大声宣告所有权,“明明是我先找到「慈爱」的!是我先跟他说话的!”

“啧。”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咂嘴声,手上加了点力道,终于成功地将男孩的手从季怀允的手臂上掰开,顺便胡乱揉了一把男孩的头发,将他那点小小的不服气都揉进乱糟糟的发丝里,“别在这儿捣乱,说正事要紧。”

他转而看向依旧处于信息冲击中、神情有些茫然的季怀允,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试图说服的诚恳:

“这位……季先生,是吧?请问,你有兴趣拯救世界吗?”

“……什么?”季怀允愣了两秒,思维完全没能跟上这跳跃性极强的对话。他预想中的重逢,或许是泪眼婆娑的质问,或许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或许是激动难抑的拥抱,却唯独不该是眼前这样,由一个顶着祝柊清面孔的人,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问他是否要“拯救世界”。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是这样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抬眼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无关行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奇怪的组合后,才朝季怀允的方向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继续解释,“你应该听说过期苑这个组织吧?他们的头目,那个被称为神父的家伙,据说在三年前不知用什么方法,成功获取了[空无]的力量,之后就连同整个组织一起神秘消失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同时再次伸手,将试图像牛皮糖一样重新黏上来的男孩稍稍推远些,才接着说道:

“可就在最近,他们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而且这次,神父公然扬言,要彻底改写整个世界的现有规则,建立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新秩序。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很可能想把所有人类都变成他验证[空无]力量的实验品。”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气鼓鼓的男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正式介绍一下。我们两个,算是从冥界那边过来的。这个不省心的小家伙叫小爱,你可以叫他小爱同学——不过别指望他能像AI语音助手那样有问必答。他一直坚称自己是[阿加佩],是什么[慈爱]和[空无]结合诞生的……呃,神明?具体是怎么回事,连我这个临时监护人都还没完全搞明白。”

“至于我,”男人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介于坦诚和迷茫之间的复杂神色,“我目前算是他在冥界的担保人和临时监护人,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话说……暂时,算他爸吧。”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这次特意来到人间,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找传说中对应[空无]的[慈爱],并尽最大努力说服祂加入我们,共同阻止神父那个疯狂的计划。”

他甚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热血一些,略显生硬地补充道:“所以——咳咳,简单来说,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携手拯救这个即将面临危机的世界吗,这位……少年?”

话一出口,他似乎自己也觉得这称呼对着季怀允明显成年已久的面容有些怪异,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哦。”季怀允安静地听完了这一长串信息量巨大的叙述,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他看着男人那双异色眼眸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带着期盼的“星星眼”,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小爱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双手叉腰,仰头瞪着季怀允,语气激动地强调,“你可是[慈爱]!肩负着重要的责任!以前……以前你也不是这样袖手旁观的!拯救世界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我‘原来’是什么样的,连我自己都毫无头绪。”季怀允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低头打量着小爱,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我确信,在今天之前,我从未见过你。那么,你又是凭借什么,如此笃定地断言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我当然知道!我——”小爱冲动地想要反驳,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猛地瞥见身旁的男人正用更加疑惑的眼神在他和季怀允之间来回扫视,那目光明显是在琢磨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自己不了解的秘密关联。小爱立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眼神闪烁地含糊道,“我……我就是知道!反正,反正你以前绝对不是这样冷漠无情的!”

“你现在又‘不知道’了?”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蹲下身,视线与小爱齐平,紧紧盯着他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季怀允立刻斩钉截铁地出声,迅速而彻底地与小爱撇清关系,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疏离。他早就看出,这个小爱定然知晓某些内情,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肯明说。既然如此,与其被这个男人持续追问,陷入更复杂的局面,不如先把自己彻底摘出来,静观其变。

“我认识你!我——”小爱急得直跺脚,刚想不顾一切地辩解,就对上季怀允投来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眼神——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你敢在这里乱说试试看”的警告。他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涨红了脸,哑口无言地站在原地。

看着小爱一副憋屈又不敢言的窘迫样子,再看看季怀允那一脸坦然、仿佛事不关己的无辜表情,男人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他站起身,重新将目光投向季怀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你们……真的之前完全不认识?”

“千真万确。”季怀允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坦荡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在今天遇到你们之前,我从未见过这位……小爱同学,也从未见过你。”

小爱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在心里疯狂腹诽季怀允的“不配合”和“狡猾”。他左看看一脸狐疑、若有所思的男人,右看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仿佛真的只是路过的季怀允,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季怀允言语的陷阱里!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巧妙地利用了自己不敢在“父亲”面前透露真相的弱点,轻描淡写地就把自己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破坏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我……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的!”小爱斟酌了半晌,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自暴自弃地喊了出来,但紧接着,他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急地附加了条件,试图挽回一点主动权,“但、但是!前提是,[慈爱]必须同意加入我们!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我就什么都不说!”

“他加不加入,这岂是我能强行决定的事情?”男人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角,转向季怀允,语气显得颇为无奈,“你看,他又不认识我,我总不能……总不能靠武力强迫他吧?那不成绑架了?”

“他认识你!”小爱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拽着男人的衣角,用力摇晃着,语气笃定,“你去跟他说!你去好好跟他说,他肯定会同意的!实在不行你就……你就牺牲一下色相去强吻他!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两人这毫无顾忌的“大声密谋”,一字不落地全传进了季怀允的耳朵里。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片纷乱。

男人被小爱的话噎了一下,表情古怪地瞥了男孩一眼,随即又看向季怀允,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表情显得更真诚一些:

“季先生,我知道,让你这样一个……嗯,看似与这些事情毫无关联的普通人,突然卷入一个听起来如此匪夷所思、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计划,确实非常强人所难。”他的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试图共情的力量,“但是,神父的计划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极其危险。一旦让他得逞,整个世界现有的平衡都将被打破,陷入无法预料的混乱与灾难。到时候,无数无辜的人会因此流离失所,甚至失去生命。”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季怀允的反应,才继续恳切地说道:“就算不为了那些抽象的宏大目标,只是为了……为了保护你所在乎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人,某件事,某个地方,你……难道就不愿意为此贡献一份力量,尝试着去阻止这场灾难吗?”

季怀允陷入了沉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神父的可怕?三年前,正是神父的阴谋,直接导致了祝柊清的“死亡”,让他承受了长达一千多个日夜的撕心之痛。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神父的残忍与危险,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仇敌再次为所欲为,荼毒世间。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横亘着一道过不去的坎。他追寻至今,渴望至今的,从来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伟业和虚名。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简单到近乎卑微——只是希望那个曾经用温柔包裹他整个世界的人,能够回来。回到他身边。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极其复杂地凝视着男人——凝视着那张与祝柊清一般无二、唯独眼眸颜色不同的脸。那里面有关切,有疑惑,有期待,唯独没有他熟悉的、只属于他的那份深情。

“拯救世界……”季怀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固执,“并非我所在意的。我的爱人,在三年前被神父所害。我唯一的愿望,只是希望他能回来。”

“啊……”男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真挚的同情之色,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季怀允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慰,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兄弟,听到这个……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难过。失去挚爱的痛苦,我……我或许不能完全体会,但一定能想象那是何等的煎熬。”

他收回手,斟酌着词句,试图给出一个看似可行的方向:“但是,正因为神父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元凶,我们才更应该去阻止他,不是吗?也许……也许只有先彻底击败他,粉碎他的野心,我们才能有机会去探寻那些被他夺走的东西,才有可能找到……让你爱人回来的方法呢?”

自称为神的小爱,此刻却异常地沉默着,他仰头看着季怀允那双盛满了痛苦与执念的眼睛,小小的脸上掠过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复杂情绪,那里面似乎有怜悯,有无奈,还有一丝……了然的悲伤。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季怀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抬起眼,目光不再游移,而是直直地、穿透一切伪装与迷雾般地,牢牢锁住男人那双一紫一黑的异色眼瞳。

然后,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提出了那个在对方听来或许是荒谬绝伦,但于他而言,却重逾生命的条件:

“当我的爱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清晰地回荡开来。

“——我就答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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