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对于陆执质问的语气,沈时星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毕竟这是正常的人际交往,原本让傅见延别弄出声响,就是不想让陆执想太多,但这会他不仅听见了,还问起,她却一点都不想瞒他。

于是老实的回答:“跟同事吃饭。”

“性别。”

“男。”

“很好!”那边的陆执还是脸色一沉,他尽量告诉自己要冷静,然而一想到她丢下自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吃饭,即使是同事,他还是妒火中烧,最后没忍住,手里的钢笔猛地拍在桌面上,“沈时星,你今晚给我等着!”

然后挂断了电话。

沈时星揉了揉被他吼得发麻的耳朵,默默看了眼黑屏的手机,便收回兜里。

对上傅见延的目光,她笑了笑,“我的同居男友。”

傅见延平淡的一声:“嗯。”

“还有点时间,我去练琴,”沈时星起身,一手端起餐盘,一手提着琴盒,侧头问他,“去练吗?”

“无所谓。”

之后两人回到排练厅。

这个时间,还有别的演奏员在练习,两个大提琴和一个长笛,他们看到沈时星和傅见延点点头示意了下,又各自练习,互不打扰。

沈时星走到边上,独自练了会,然后跟傅见延齐奏,因为都是第一声部,演奏部分是一致的,乐团表演讲究统一,齐整,一起练可以更好的熟悉节奏。

拉到后来,另外几个在练习的演奏员都围观了过来,等两人停下,大提琴大叔嗓子响亮,热情的说:“凑一凑,就四重奏,来吗?”

沈时星看了看傅见延,又看了看大叔,手心往衣服上擦了擦汗,说:“凑不齐,缺个中提。”

“没事,团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乐器。”大叔兴致来了,拦都拦不住,立刻拨了个电话叫人凑数。

没多久,还真的来了个中提。

临时凑齐的四重奏,尽管沈时星跟他们不熟,不过一点都不妨碍合作演奏。

依旧是《蓝色多瑙河》。

四重奏没有大型乐团演奏的那么恢弘壮丽,盛世灿烂,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优雅和风度。是轻快的,是舒缓的,音符从弦上跃出,顷刻之间,仿佛能听见河水缓缓流淌,水声潺潺,河上的船只顺着河流而下,船上的人欢快地跳舞,热烈而又自由。

沈时星扬起笑容,目光与他们交汇,声部,节奏和旋律磨合得越来越默契。

“真不错。”长笛先生在边上赞叹。

另一个大提琴手也跃跃而试,“我也想拉一下。”

一曲完毕。

大提琴大叔说,“小沈,以后有时间我们多合奏。”

沈时星点头:“好啊。”

大概是练得着实有点疲倦了,又是吃过午饭后的中午,沈时星打了哈欠,就没有再练琴,一个人走到角落,背靠墙壁坐着。

傅见延也坐了过来。

沈时星擦着琴,一边问:“不练了?”

傅见延没有说话,只是摇头,而他的目光落在她琴盒内,沈时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拿出那张比赛海报,展开。

她问:“明年举办的世界顶尖音乐比赛,你以前有参赛过吗?”

“没有。”傅见延挪开眼。

沈时星还在问:“你今年几岁?”

“二十四。”

“参赛资格是16-30岁,傅见延,你明年要不要试试?”沈时星见过他的演奏,像他的人一样,清雅至极。

傅见延反问:“你打算参赛?”

沈时星:“对。”说着,她收起海报,浅声说,“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傅见延定定看向她,说了声:“好!”

沈时星笑了笑,也不问他理由。

下午。

开始排练之前,沈时星去了一趟洗手间。

刚坐在格间里头,外面又进来几个女演奏员,聊着天,正好扯到她身上。沈时星靠着门板,仔细认真听别人说自己八卦。

“沈时星对吧,以前就听过她的名字,小提琴天才,让我想想,现在已经不是了。”女人轻轻哼哼的笑了起来,“不过乐团居然敢招收她,为了腾出个位置赶走了马盈盈,真是让人意外,你说是不是,琳琳姐?”

罗琳洗着手,“乐团怎么考虑的,我们管不着。”

那女演奏员照着镜子,“话不能这样说,一个在舞台上不能正常演奏的人,凭什么一加入乐团就逼走人,还抢了池念的位置?”

一说起这事,旁边的池念又难受了起来,“指挥对她真好。”

“指挥就看个人水平,现在她是拉出花儿来,但到时候真正表演起来闹出个大笑话,那后果谁承受?”另一人说道。

“说得没错。”那女演奏员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便倚着洗手台看向罗琳,“而且这次是换池念,没准下次就是副首席,甚至是首席呢。”

罗琳面色微沉,“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好吧,不说这个。中午我看到傅见延跟她一起吃饭,两人好像挺熟的样子。”

“傅见延不是一直都独来独往吗,这会儿却跟沈时星走得这么近,他们是那个关系吧,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儿呢。”

“池念,你不是喜欢他吗?”

池念小声:“喜欢——”

“池念也是可怜,位置被抢了,喜欢的人也被抢了,沈时星也太过分了吧。”

池念抿唇,眼睛都红了。

罗琳打断她们:“快点回去吧,准备排练了。”

脚步声稀稀拉拉远去。

沈时星挠了挠门板,又坐了会,才走出去,对于这烧到身上的火味儿,她是不在意的,再刺耳的话她都听过,这不算什么。

洗手,然后回去排练厅。

当她坐在原本是池念的位置上时,首座的罗琳忽然转头瞟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瞬后,罗琳又转回去。

沈时星也低头看谱。

排练开始了,她就拉着琴,偶尔抬头看向指挥的动作和信号。

一个下午下来,沈时星练得格外用心。

而指挥好像对她特别关照,在单独练小提琴组的时候,又拉她出来夸赞了两声,直听得沈时星头皮发麻。

对她有意见的几个女演奏员都盯着她。

虽然不在意别人说的,但不代表她乐意被人摆在风浪尖口上,成为被攻讦的对象,她觉得指挥才是她最大的仇家。

不过沈时星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依旧按着进度排练。

排练结束后,已经六点多些。

夏天的夜晚迟迟不来,天色尚算明亮,这个时候仍能在天际的尽头看到日薄西山的光景,火红的,沉蓝的,然后一道道流云逝去。

沈时星跟着傅见延前后走出大门,便停住,她抬头看天色,转头跟傅见延挥挥手:“明天见。”

傅见延“嗯”了一声,背着琴盒独自离开。

沈时星看了眼他远去的背影,也转身去停车场取车,之后直接回御水湾。

开着龟速的车回到别墅,刚穿过铁栏大门进到小庭院,就见陆执站在屋门前,捏着水管浇着两旁的草坪。

男人的衣袖折叠至手肘,西装裤脚也挽起,露出白皙匀实的手臂和笔直劲瘦的小腿,衣着早已没有早上时的熨帖和规矩,此时略显得他漫不经心的随性和懒散。

也许沾了湿气的水雾,衬衫有几分透薄,让他看上去多了一丝性感,浑身上下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沈时星看着,便觉得他里里外外都在撩人。

在车上坐了会,直到陆执拿着水管对着挡风玻璃洒来,视线便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轮廓。

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透过车窗隐约传到耳边:“沈时星,你不下车就别下了。”

沈时星默了默,片刻,提着琴盒从车上下来。

她走到陆执身旁,接过他手里的水管,边浇着花,边侧眸,软着声调:“浇花啊?”

陆执睨她。

沈时星见他不吭声,又说:“改天我送一只鹦鹉给你。”

“说人话。”

“浇花,遛鸟,帮你提前过养老生活啊。”

陆执冷冷的一声:“你可以闭嘴了。”

沈时星笑了一下,随即放下水管,走去关上水阀,顺手摘了朵长在草坪里的野菊走回去,递给陆执,“别生气了。”

陆执冰着一张脸,伸手夺过那朵野菊揣进兜里后,便转身进屋,眼尾都懒得给她。

“中午没去找你是我不对,明天中午我就去找你一起吃午饭。”沈时星跟在他后面,进到厅里就闻到很香的饭菜味,她放下琴盒走去饭厅,洗了手就坐着不动。

“男同事。”陆执坐在她对面,提醒她。

“男同事吗?”沈时星吃着菜,边说,“我跟他不熟,还是个比我小三四岁的小弟弟,他就是带我熟悉环境,然后就在食堂一起吃个饭而已。再说了,合约第三条,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和交际圈,我可以向保证,合约期内我只会跟你一起,你也要向我保证不干涉我的工作。”

合约这两个字是陆执心里的一根刺。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心口像是被插了一刀。

合约、合约,她就只知道合约。

陆执面无表情,从发干的喉咙里撕咬出声:“很,好。”

沈时星瑟缩了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时星。”他叫,“抬头。”

沈时星慢吞吞抬头。

陆执看着她,不知怎的,忽然就没了生气的力气,只觉得心里疲倦,一直压了大半天的火在看到她这个样子的时候,都沉入了深潭里,再也溅不出半点水花。

其实在她解释完男同事后,他已经没有生气的理由。

唯一让他难受的也只有将她绑在身边的合约,除此之外,他知道还有什么可以留住她,让她服软。

“算了。”想着,他揉着眉骨,说,“记得你说的,送我鹦鹉。”

沈时星点头:“我记住的。”

“吃饭。”陆执垂眸,不想多说。

晚饭之后,沈时星为了给自己长记性,在冰箱上贴了张便签纸,上面写着“7月23日,答应送鹦鹉”的字。

等她转身走出厨房,上楼洗澡,陆执后脚走了进去,站在冰箱前,看了眼这张便签纸,随即在这行字的下面回——“别忘了”。

陆执这才收回笔锋。

你答应我的,送一只鹦鹉给我。

不能忘了。

沈时星:鹦鹉?

陆执:忘了没关系

沈时星:真的?

陆执:将你送给我就可以了

沈时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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