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没上课吗？”裴景舒把自己的头发随意扎了一下，就在厨房里琢磨了。

“下午，不急。”林书蘅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裴景舒。

“咳，你要不然去坐一会，或者你帮我洗个菜，不然你一直站在这我也会不自在。”裴景舒指了指在一旁的蔬菜。

“嗯，好”林书蘅应得很轻。

裴景舒用余光去看她好看的手指，像是被上帝精细雕琢的艺术品，突然感觉也不是很想她洗菜了，想让她……k！又想到哪里去了，裴景舒做了一下深呼吸，突然感觉脸颊有些燥热。

虽然全程有些心不在焉的，但是裴景舒还是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她还是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的，她看着满桌的美食翘了翘嘴角。

“诶诶诶，你先别吃，我先拍一张照片。”裴景舒故作优雅地拿出手机，对林书蘅歪了一下嘴，然后找了多个机位，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就看见了林书蘅也安安静静地拍了一张照片，这种感觉太难说清了，裴景舒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软了一片。

她发现林书蘅真的挺可爱的，比如在吃到自己的拿手糖醋排骨时，她的眉毛会上扬，眼睛有种发光的感觉，然后她就会在下一次夹菜时，避开所有的菜，直奔向排骨，裴景舒默默给她夹了其他的蔬菜。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你下午有课吗？”裴景舒问道。

“嗯，要去学校一趟。”林书蘅打开手机里的课表给裴景舒递了过去。

看着花花绿绿的课表，裴景舒胡乱地瞥了一眼，她就算认真看也不一定看得懂啊……想到林书蘅正处于最美好的学生时代，裴景舒又有些难过了，这感情，就像是埋在裴景舒心里的一颗渺小的种子，但当有雨水，有温度，种子就会发芽，根茎就会慢慢穿入裴景舒的心，让她感到心痛，但此刻的她，并未意识到这颗种子的威力。

饭后，裴景舒就约了顾诗涵一起去看昨晚观察的路段了。

虽说是春天，但处于在太阳下还是会有些热。

“诶？你怎么穿这身。”顾诗涵疑惑地看着穿着普通短袖的裴景舒。

“害！我寻思走路累得很，穿这身方便。”

裴景舒总不能说林书蘅说自己穿裙子不好看吧……想起这个就生气，出门前她都拿出了自己的小花裙，结果背着书包的林书蘅出门前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皱着眉头说了句：“不适合。”

气死了气死了，关键是自己当下还愣愣地换了一身，根本没想跟对方据理力争一下！自己穿裙子什么时候不适合了！

裴景舒无奈咬了咬牙，嫉妒地看向顾诗涵的一身白裙，精致的妆容，简直斩男又斩女，嫉妒！

“嗯，我刚刚看了一下，还是觉得人流量最大的就是学校那边，有个十字路口。”

顾诗涵往前面的方向指了指路。

“嗯，我昨晚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很热闹，管理也挺规范的。”裴景舒说道，脑子里又回想起和林书蘅共同走过的这一路。

“想盘店吗？”顾诗涵扭头看向裴景舒。

“盘什么啊！姐姐我哪里来的钱盘店，我可不想每天再被那些债务缠身了，好累。”

裴景舒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觉得走在太阳下也不是很轻松，太累了，就很难分清自己是为了活着还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太远了，生活的柴米油盐太难了。

顾诗涵意味深长看了裴景舒一眼：“其实……我也可以帮你一起。”

顾诗涵想说自己的情况能帮帮裴景舒，只要裴景舒向她开口，她一定会。

“别了昂，最近几年才看你好转一点，怎么了？有点存款了不起了呀！”

虽然顾诗涵这几年变化真的挺大的，职位越爬越高，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前几个月搬到了市中心，可能存款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得多，但……自己还是做不到向她人寻求帮助，独来独往久了，觉得欠点人情，就比天高了，还不上。

顾诗涵轻笑了一声：“没有了不起，我现在想到刚开始见你的时候了，当时你二话不说就帮了我，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你有难处了，我也一定一定要能帮得到你。”

“诶诶诶，打住，整这伤情的，怎么？从前就觉得有一天我会有难处啊？”裴景舒故作白了一眼顾诗涵，但她知道顾诗涵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的。

“当然，我希望不会有我帮助的一天，这样说明你过得真的很好。”

顾诗涵抿嘴笑了笑了，自然地帮裴景舒撩了一下粘在她额头的头发。

裴景舒愣了一下，不自在笑了笑，怎么觉得顾诗涵今天有点不一样呢。

“对了，你合租的舍友怎么样？”顾诗涵问。

“还可以，能相处，就是一个学生，感觉离我们好远的感觉。”

就像是飞鸟和大海。

“让你想到学生时代？”顾诗涵含笑问道。

“嗯……也不是，我也说不清楚，而且我和你说她会梦游。”裴景舒顿了顿。

“梦游？那是需要注意一下。”顾诗涵说。

“额……昨晚她梦游到我房间了，然后我们昨晚睡一起了。”裴景舒没说是她自己把林书蘅留在自己的房间，有些难以启齿。

“你们睡一起了？发生什么了吗？！”顾诗涵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

“诶诶，你别那么激动，没有没有就纯睡觉，倒头就睡的那种，别误会。”

裴景舒没有想到顾诗涵的反应这么大，幸好自己没有说是自己留下的林书蘅，不然顾诗涵岂不是要和自己在大马路上吵起来了。

“我只是怕你不安全。”顾诗涵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啦，没事，我感觉她人挺好的。”

“你们才认识两天。”顾诗涵提醒道。

“嗯……”

“有情况一定和我说。”顾诗涵向裴景舒投了一个担忧的目光。

“知道啦，我能有什么事啊，要有事也是她啊，她看起来就文文弱弱的。”

裴景舒笑着，脑海里又想起了早上在林书蘅怀里苏醒的场景，她突然后知后觉，她可能也会有事，有可能溺死在这份白茶香中。

顾诗涵看着裴景舒没事人的样子摇了摇头。

“那个，苏星她们听说你搬家了，想问你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顾诗涵问。

“有啊，当然有，什么时候？”

“今晚？”

“行。”裴景舒想着也没有什么事，就应下了。

她们来到十字路口，已经有一些水果摊在这边摆着，校园里的水果总是更贵一些，所以有些学生就会出来买，便宜又比较好吃，看这人流量，自己摆个烧烤摊简直很明智，她还是对自己的烤串很有自信的。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裴景舒似乎一下就能窥见夜晚时的热闹了，一旁的顾诗涵似乎也很有默契地感受到了裴景舒的所思所想，没有询问她的发呆，只是站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看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如五年来的日日夜夜。

这是她们的默契，不需要和任何人说的时间的证明。

“真好。”裴景舒感慨道。

“嗯？”顾诗涵含笑地看着她。

“我是觉得，一切都向好的地方发展了，我搬来就像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就感觉，挺好的。”裴景舒突然有些伤感。

“这天还挺亮啊？”顾诗涵的笑意更深了。

“啥意思？”裴景舒偏头看她？

“没事，大白天你就开始emo了？”

看着顾诗涵的笑容，裴景舒愣了一下，下一秒，一巴掌拍到顾诗涵的肩上：“滚呐，我就是心生感慨，感叹一下，什么emo不emo的。”

不过眼前的顾诗涵的变化真大啊，明明也就一两个月没见到，今天突然有一种，她还是五年前的她，那个因为被辞退蹲在路边哭的顾诗涵，可怜的就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狗，然后善良的裴景舒就收留了她，那时候裴景舒也是在摆烧烤摊，没有工作的顾诗涵就在烧烤摊旁边背英语单词，练习口语，夏天时，她经常甩着书本给裴景舒扇风，冬天时，她裹着棉袄时不时在原地跳一下，但是她更喜欢冬天，她能坐得离烧烤摊更近一些。

顾诗涵没有问那时候的裴景舒为什么没有去上学，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因为她觉得猜出来了，裴景舒缺钱，所以她拼命努力的，想要告诉裴景舒自己有钱了，她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了，可时间久了，顾诗涵知道了，她缺的是一路一路走来的幸运，是没有底气支撑的学业，是春节时只能自己窝在一居的屋子里。

顾诗涵也知道了，裴景舒不习惯依赖别人，如果她愿意，那她就不是裴景舒了。

不追问过往，是她们之间最大的默契，但一路走来，裴景舒还是在摆烧烤摊，而顾诗涵获得了更好的offer，也晋升到更高的职位，有什么在改变，但好像又没变。

看着眼前的街道，顾诗涵觉得自己真的要在大白天emo了，因为她突然想起了过去，想起了在几十公里开外的烧烤摊，想起了冬日里的温度，想起了那曾经最亲近的夜晚，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此刻，她突然意识到了，她和裴景舒似乎越走越远了，而且她有点怀疑，走远的是不是只有自己。

裴景舒似乎没有察觉到顾诗涵的情绪变化，她的目光早早已经聚集在另一边的马路上。

林书蘅和三三两两的同学往这个方向走来，看她们提着的东西，应该是去了一趟超市，裴景舒在脑海里预演一会该说些什么，要向她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吗？好尴尬，那她是什么，林书蘅会不会不想说自己是合租的。

该发生的事情终究到来了，林书蘅的目光终于聚焦到她这边，并且和她对视上了，裴景舒突然愣了一下，她没看错吧，林书蘅对她笑了一下？

事实证明她真的没看错，因为她看着林书蘅似乎和她的朋友说了几句话，把手里的袋子给其中一个女孩子递了过去，就跑了过来。

这一天的天气真的太好了，阳光偏爱着奔跑的女孩，暖洋洋的，是新生吧，像小草破土而出一样，这是属于裴景舒的新生吧，名叫林书蘅的笑容，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