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鬼债

气氛被这么一闹反倒好了不少,安时面色缓了缓,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自告奋勇。但她真的挺犯怵,刚刚闹得柜子那一出,她现在腿都有些软。

江季白看出她的为难,微微低下头靠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不想去就别去。没人想去的话就叫工作人员取消这一环节吧,没什么大不了。”

安时托腮:“我还在纠结。”

江季白挑眉:“你不是迷信?还敢躺棺材。”

“游戏和现实还是可以分的清的。”她只是有幽闭恐惧症。

江季白没好气地笑了一声:“行,原来就那点迷信全用在我身上了。”

安时小声嘀咕道:“你带给我的伤害可是实打实的。”

江季白眉眼一横,安时又赶紧改口:“间接……带来的。”

江季白沉默几秒,看向安时拖着下巴的右手,言语里多了几分庆幸:“好在没留疤。”

安时顿了顿,明白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下意识将右手放了下来,用左手摩挲了几下手背,不想再去回忆之前的事,洒脱道:“多亏您送的药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众人在原地踟躇了一会儿,王玲终于说动张洵去趟棺材板。

结果张洵一只脚刚跨进去,对讲机就传来声音阻止道:“男的不能趟,必须是女生。棺材太小了会卡住。”

张洵只能朝王玲耸耸肩。

王玲气急败坏地跺脚,“真是可恶啊!”

“我来吧,我还好,不是很在意这些。”林悦走上前,刚刚她在心里思衬了片刻,躺进去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单线或者任务的,她不喜欢当边角料,而游戏玩到现在,她存在感一直不算高,反倒是……她瞥了眼安时在的方向,女孩还在和江季白说话,她总需要做些什么,才能把众人的目光聚集到她身上。

而且她的主线任务似乎也和这个有关,所以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啊好啊,感谢有你!”王玲给了林悦一个真假参半的笑容。

有人主动去,安时暗自松了口气。

林悦提了一下裙摆,将八字和红绣鞋放到了一边,小心翼翼地在里面坐了下来,里面空间确实不大,稍微壮实一点的男生就没办法躺下,她状似无意地回头看了看,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大家都紧张地看着她,包括她在意的那个人。

李若飞好奇地伸了伸头说:“看看棺材板底下有没有提示呗。”

林悦点头,默默躺了下去,四处观察了一下然后说:“到处都是抓痕。”

“好残忍,就这么把活人给关进去。”王玲愤恨地说,“还有其他的吗?”

林悦正准备摇头,突然咔哒一声,棺材板自动合上了!

“我靠!”众人大惊,立刻上前想把门打开,甚至还能听到林悦在里面拍打的声音。但木板还算厚实,连传出来的声音都沉闷了许多。

安时心脏猛然一跳,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如果是她的话,棺材合上的那一瞬间,应该已经魂魄离体了。

江季白看向一旁六神无主的女孩:“躺在里面的又不是你,怎么你比她脸色还差?”

安时扯了下嘴角:“只是代入了一下自己感觉很恐怖,学姐胆子真大,我在里面待不到三秒估计就要窒息了。”

“林悦里面有氧气吗?你怎么样?”李若飞拍打着棺材,喊道。

“我还好,有氧气的。”林悦强装镇定,在一片狭窄和黑暗中回应,内心疯狂告诉自己,这只是游戏效果。

她感觉自己的头枕到了什么硬物,心里一惊,想象力开始发散,以为是头骨之类的东西,放慢了呼吸抬起手去拿,结果发现是一个很小的蜡烛。

她松了一口气,打开底座的开关,微弱的烛光亮起,终于看到了棺材盖上写着的字,上面用血红的字体歪七斜八地写道——这就是你的命,你认吗?

棺材隔音很好,五个人在外面只能勉强听到林悦的回应,王玲拍拍胸口说:“没事,就是节目效果。”

另一个棺材已经在众人的慌乱中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李若飞朝棺材里喊道:“那你先在里面待着吧,应该是重力感应装置,有人压着,另一个才开,我们去看看另一个棺材,辛苦了,坚持住!”

他们转移到旁边那口棺材上,里面躺着一个身穿寿衣的枯骨。

李若飞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有一些胆子,主动弯腰上前在枯骨上翻了一通,与此同时,旁边的棺材里传来一声尖叫,众人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去看。

安时立刻跑上前,拍了拍棺材板,语速很快地问:“怎么了学姐?”

无人回答。

李若飞手上一顿,满眼地不可置信:“我靠,在棺材里被拖走了?要不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游戏,我都要被吓飞了。原来刚刚说会被卡住是这个意思。”

王玲怜悯地摇摇头,叹息道:“估计是被抓去做单线了。我们先继续这边吧。”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幸灾乐祸?”李若飞瞥她。

王玲又给了他一脚:“怎么会,赶紧找你的线索!”

李若飞小声嘀咕了几句,又在骷髅架子身上搜罗起来,终于在骷髅双手交叠处的下方摸到了突兀的形状,他眼前一亮,叫道:“好像找到了!”

他双手合十朝人拜了拜,然后动手扒了对方的衣服,从里衣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封信,打开一看,“哦呦,是封家书啊。”

将信拿出来后还不忘把人家的衣服给整理好,再恭敬地拜了拜。

王玲走上前去,急着说:“快看看写了啥!”

李若飞将信往众人面前一摊,“你们自己看吧。”

‘吾弟知安亲启:

不知近日过的可安好?你年轻尚轻,远赴国外留学至今已有三载,家中长辈和我都十分挂念,知道你平日学业繁忙,但也要记得写封信与家中报个平安。

近日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心中忧扰,生意上也有所不顺,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想起来距离爹娘意外离世已有五年,当初只说是失足落水,可他们向来小心谨慎又怎会靠近僻壤河边双双落水?后则又有传言是被水中恶鬼蛊惑,你我虽心中有疑,但苦于没有证据,至今没有查明真相,且当时家中总遇神鬼怪事,二叔也相继离世,以至于诅咒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因为父亲上族谱的时间晚了些时日,才导致林家所遇劫难,这实属愚昧之见,可家里长辈皆深信不疑,竟然又要为二叔行冥婚之道,你我阻拦不及,十分无奈,你也因此愤然离家求学,至今未归,我心至今难以平静。

如今祖母也有心忧虑为我寻找妻子,怕我步父亲后尘,但我实在不想在终身大事上糊里糊涂,平白误了好人家的姑娘,故和祖母也有了几次口角,引得老人家有所不满,也让我不胜其扰。

也不知祖上为何十分看重族谱记录,定下这每五年为家中未满二十五的小辈上族谱的规矩,而后又将家族兴衰与婚姻风水所联系在一起,如今族长更是规定只有成了亲才可写上,以至于连成亲都要看好时日,不能坏了规矩。

好在你年轻尚轻,为了避免日后愁事,又背上顶撞长辈,败坏家风的罪名,吾兄劝你还是早觅良缘为好。

说的有些偏了,回归正题,近日家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本谈好了一家布匹生意,却在即将交款之时,发现家中库房竟拨不出足够的现金,这实在匪夷所思。

偶然想起前段时日,我也曾发现家中账簿存在问题,当时事务繁忙,我并未放在心上,现在再思虑却觉得十分可疑,故私下查探了一番,这一查却发现家里有人疑似与洋人暗通款曲,私卖火药,我大为震惊且无法相信。

我沿着线索再经细查,发现这样的情况竟然已经持续了十年有余,账簿向来由族长所管,后父亲也偶有过问,难道他们至今没有察觉?究竟是谁在做这样通敌卖国之事?

若被发现,我林家积攒的百年声誉将毁于一旦,因此我十分忧心,又怕是自己所探有误,但如若放任不管,我心终究难安,我是否该去找老族长问一问实情?另外,我怀疑爹娘亲的死或许与此事有所关系,故更加忐忑不安。

依知安所见,我该如何是好?

是否该将此现象开诚布公,与家中各个长辈探讨一番?还是私下找族长先问上一问?

盼回复。

兄长:林知平’

五人围在一块借着烛光有点费眼睛地将长长的信读了个大概,安时揉了下有些酸涩的眼睛,然后说:“这封信看来没寄出去,这个林知平就出事了。一直贴身保管,成了一同入棺材的遗物,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看来当时办的也很潦草,恨不得赶紧盖棺定论。”

王玲唏嘘道:“所以是他们家中有人在做杀头的事,他的父亲早些年或许也是在账本重发现了端倪,去找族长对峙,结果因为意见不合,被人害死,推入水中,伪造成意外,又利用老宅封建迷信的性子,装神弄鬼,让大家打消疑虑,也间接让人对这族谱诅咒的事进一步深信不疑,加剧了这腐朽的程度,冥婚的风气更加变本加厉。”

安时点点头:“林知平大概也是在这期间被人灭口了,背后的人再继续装神弄鬼,恰巧他也快到了年龄并且没成婚,于是推给诅咒,让闹鬼的传言愈演愈烈,弄得内宅人心惶惶,搞出了更多的人命,即便这样那些知道内幕的人也依旧置之不理,只要自己的勾当不会被发现。直到这个宅子里的人做了太多坏事,被活活烧死,这件事都没有被众人知晓。”

江季白看着女孩的认真劲忍不住勾了勾唇,随后又看向那封家书,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林知安也是可怜,没了父母,唯一和自己站在一边的兄长也不明不白的死了。挺悲的。”

王玲:“这么大的宅子能在一夜之间烧光,是不是火点燃了藏在某个地方的火药也说不准。”

五人为了这场没有真相大白的悲剧默哀了三秒。

因为自身的任务是查清闹鬼真相,所以安时格外注重主线的前因后果和最终结局,她想了想,又疑惑道:“我们已经了解了全部背景和大概的真相,但还是没有提示通关。按剧情来说,既然林家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为什么这个宅子还在闹鬼?是有人想利用这个继续达到什么目的?还是如题有鬼债没还完?可是林家已经死光了,应该也没什么可怨的了,现在的话,我们该做什么?”

王玲:“对啊,我们接下来还要干啥?”

安时陷在自己的思考里,目前为止,她还是觉得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有一定的指向性,总归会有始有终,她想着又走到供桌前,朝李若飞摆的那些牌位看去,看了一会儿,又去翻翻手中的族谱。

张洵和李若飞则被吓得有些疲倦了,急需给紧绷的身心放个松,就在旁边观察起骷髅,看里面的陪葬品,一会儿又敲敲林悦躺下的那个棺材,问问里面有没有人。

江季白走到安时的身边,看着她专注的样子,揶揄道:“有什么新发现了吗?福尔摩斯安。”

“正在看呢。”安时边看边应,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个称呼。

江季白忍不住笑了:“你这身打扮确实挺像来查案的,难不成扮演的角色是捕快?”

安时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想到自己什么也没干,身份就这么水灵灵被人猜出来了,她有些愤恨地眯了眯眼睛看向男人:“你要被我灭口。”

江季白诧异:“还真是?”

安时哼了一声,反问道:“所以你的是什么?”

“不告诉你,自己猜。”江季白毫不犹豫地过河拆桥。

安时无语地撇了撇嘴,就知道会这样,她又看了看手中的族谱,认真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排位里没有林知安,族谱上也没有,有一片是空白,似乎就是给他留的。”

江季白点头道:“发现了。”

安时扭头看他:“你发现了为什么不说?”

“怕说了破坏你的游戏体验感。”江季白欠揍地笑道。

真想给他来一脚啊。

安时:“我还发现一个东西。”

江季白好奇问:“什么?”

安时故弄玄虚道:“你真没发现?”

江季白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后背:“快说。”

于是安时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发现,你的名字和这个林知安就差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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