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火锅店的遭遇

当她们走近时，看到路边摆放着一副垛牌，上面写着：开业大酬宾，30元一位。原来这是一家新开张的自助火锅店，店名叫巴倒烫火锅一条龙。30元一个人随便吃，确实很便宜，怪不得排队的人这么多。

张欣言看到孙晓勇和孙晓曼发光的眼神，知道他们想吃火锅了。

她说：”妈妈想吃火锅了，你们要不要陪我吃呢？”

他们兄妹俩欢快地跳起来，满口喊着：“要，要，要。”

她让孙晓勇看好妹妹，她去问问还有没有位置。她爬上三级台阶，就看到里面已是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她走向吧台问：“老板还有位置吗？”

“到外面等到，有位置喊你。”吧台里是一个身体略微发福的中年女人，画着细细的眉毛，涂着腥红的嘴唇。可能她是这个火锅店的老板娘，也许是生意太好，口气上非常地不耐烦，让人听起来非常地不舒服。

张欣言才离开大学校园没几年，书生气还是有着些许残留，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转身就走了出去。

“妈妈，应该没有位置吧，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等着呢。”孙晓曼指着外面坐起的男男女女。

张欣言抚着她的头发，安慰地说：“是呀，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太难得排了，我们再找一家吃吧。”

渝江的火锅是出了名的，它散布在渝江城的大街小巷，还各有各的风格。

张欣言看到街对面有一家名为“巴将军”的火锅店，高大的门头，亮堂的店面，上面的LED广告墙滚动着“自助火锅，35元一位”。

“走，我们去吃“巴将军”。”张欣言带领孙晓勇和孙晓曼，大包小包地穿过地下通道，来到巴将军火锅店。

“你好，几位。”迎宾小姐热情的问道。

“就我们三位。”孙晓曼张口回应。

今天是周六，晚上出来聚会的人很多，大厅内已坐满了人，烟雾缭绕中弥漫着火锅的鲜香。

迎宾小姐把他们请上了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透过整面的玻璃窗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巴倒烫火锅店。

她们点了个微辣锅，锅子上的很快。兄妹俩已迫不及待地跑到食物自选区，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一时不知该选什么好。

张欣言倒是吃过不少次火锅，上大学时经常搞活动，活跃气氛最好的方式就是吃火锅。当时就流行一段话：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如果不行就再吃一顿。自从领养了这两个孩子后，好像她就再也没有吃过火锅了，当然孩子们也没有吃过。

一会，兄妹俩就端上来一大堆食物，他们几乎把每样食物都拿了一份，把桌面铺得满满的。

张欣言看到后赶忙制止，“孩子们不要拿多了，要吃多少拿多少，不要浪费，选自己喜欢吃的拿。”

“可是我都想吃，怎么办？”孙晓曼睁着大眼睛说。

“好像是拿多了，桌子都快放不下了。”孙晓勇看着一桌子的菜。

张欣言叫来服务人员，说明情况，问能不能把一部分菜品退回去。服务人员看了一下，他们还没有往锅里下菜，而且菜都是才端上来的，不影响二次销售，便同意可以退一部分菜品回去，并吩咐要按需索取，避免浪费。

这时，一个男孩端着菜路过，看到他们三个人却摆了一桌子的菜时，鄙夷地：“没吃过火锅嗦，拿了这么多。”

张欣言很尴尬，看着服务人员再次表示歉意。

孙晓勇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当然知道他说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看不起他们。

“我肚量大，吃的多，你管得着吗？”

张欣言知道现在的孙晓勇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吃的比自己还多，但这次拿的食材确实太多了，肯定是吃不了的。

她拉过孙晓勇，意思是让他不要跟那个男孩争论，毕竟这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让别人围观是很尴尬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麻烦不断还会来。一个中年男人此时走过来。

“谁说管不着，你吃不完就是浪费，浪费就是可耻。”

看得出来，这两个应该是父子俩，模样相像，都是微胖的身材，圆圆的脸，就连发型都是一样的。

张欣言本以为这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准备化解，不料出现一个大男人对自己的孩子出言不逊，她不是不会答应的。

“你想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你这样对孩子说话不觉得丢脸吗？”张欣言拿出她歪婆娘的架式。

“丢脸？我看是你丢脸吧，是不是没吃过火锅，拿了这么多菜，是想吃回来吧？”无理男人无理地说。

这句话说的确实很伤人自尊，自助餐是不限时的，35元随便吃不假。但有些人还是爱占便宜，钻这个空子，她就听说过自己身边的人有过这样的经历。一家人出去玩，从中午进入自助餐厅里，边吃边玩，又有空调吹起，最后把晚饭吃完才回家。这样肯定会把这35元钱吃回来的。

“我看你们才是这么想的吧，这一会时间我都看到你们拿了两次菜了。”张欣言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无理男人被怼得一时语顿。

此时，周边的食客都已察觉到紧张的气氛，纷纷把目光投射过来。无理男人神情慌张，感觉丢了脸面。

“把你们经理叫过来，这个人多拿菜，还想把菜退回去，这不健康，谁知道她动过什么手脚没有。我们要监督起。”无理男人无理对服务人员大声吼道。

服务人员不满他的无理，“这位先生，公共场所请注意你的言行，不要影响到其他顾客用餐。她的情况我会处理的。”

“如果她把拿来的菜退回去，我会投诉你的。”无理男人不依不饶。

张欣言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有些欠妥，虽然当时对这种情况的管理也不是很严格，但让工作人员为难，她又不忍心。

“不好意思，我这些不用退了，看这些量，就按四个人来结帐可以吗。”张欣言礼貌地对服务人员说。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菜，我看六个人都吃不完吧。”无理男人不怀好意地说。

“是呀，比我们两个拿的都多。”那个男孩附和着说。

啪的一声，男孩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打胡乱说。”原来是无理男人打了自己儿子一耳光，制止了他再往下说话。

男孩没料到突然会被打，愣在当场，眼眶里已饱含着眼泪，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爸爸。

“你这是干什么，哪能当众打孩子呢。”这个男孩和孙晓勇差不多大，张欣言从来没打过孙晓勇兄妹，她是容不得父母打孩子的。

“我打自己的孩子你管得着吗？”

“打谁的孩子都不对，你要跟他道歉。”

现场传来了嘈杂声。

“太没素质了，一个大男人竟然打孩子。”

“我看他来了很久了，还赖着不走。”

“哎，要打孩子回家打撒，别影响到别个吃饭。”

无理男人被说得面红耳赤，恨恨地看了张欣言一眼，一把拉过男孩走回自己的位置，收拾东西就想离开。

“请把桌子上的食物吃完再走，不要浪费。”张欣言及时地补上一刀。

服务人员此时已走了过来，检查他们的餐桌，发现锅里还有大量的食材没有吃，桌面上还零乱地摆放着其他食材。

“先生，我们店有规定，不允许浪费，如果现在走要罚款100元，或者你们能吃完也可以。”服务人员说完指着桌面贴的不干胶，上面写着：禁止浪费，罚款100。

无理男人哪还好意思继续吃下去，撂下一句话，不就100块钱嘛，就走向收银台。

孙晓曼听到，吃不完要罚款，就急的眼泪汪汪的。服务人员知道是孩子们不懂规矩，才一股脑拿了那么多的食物。当时孙晓曼在拿菜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让她十分地感动。

她说：妈妈好久没有吃过火锅了，我要给她多拿一些。很简单的一句话，让她动了恻忍之心。她把这件事上报给了经理，经理同意张欣言的建议，按四个人的量来结算。

“漂亮姐姐，吃不完的菜，我可以打包回去吃吗？”她都感觉到菜拿的是太多了。

服务人员听到孙晓曼喊她漂亮姐姐，扑哧一笑，“当然可以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顿顿弥漫着火锅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