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这个你看着办
一周后，周永建把张欣言提交的跑山鸡项目需要承包山林的资料到镇政府办。
“什么，张欣言要养鸡，还养什么跑山鸡，真是很新鲜，她会养鸡吗？”赵又廷才看了一半就合上资料，重重地丢到了办公桌上，《喝泉水的跑山鸡》几个黑体字又跃入他眼睛。
镇府办主任是他才提拔上来的亲信，名字叫王涛，一个很常见的名字，模样看起来比他还要大上几岁。
王涛给赵又廷把水续上，“镇长别生气，您就当看个笑话。一个从来没拿过锄头的人，让她去种地，哪能把庄稼种好。而且现在养鸡也没什么利润空间了，带毛的生意都不好做，意外的风险太高。”
“但是，她的想法还是很出奇制胜的，她做的是精细化养殖，就像她养鱼一样。但水库面积小，上不了规模，养跑山鸡要想让人快速接受也需要一段时间，这两样东西，我看短期内都不太可能创造出大的利润来。”赵又廷说完，还用手指在桌面上戳了两下，表达着自己似乎高明的观点。他的观点也许是对的，但事在人为，一加一往往会有大于二的效果，所以看待问题的角度要用辩证的思维。
王涛在一旁鼓噪地附和：“镇长真是高见，这两个项目要是可行，哪能轮得到她来做呢。我看她也是一时脑热，不知干什么好了，就想出了这么个项目来。”
赵又廷看到王涛欲言又止，便问他：“王主任的意思是她的这个项目意义不在于此？”
王涛作为老牌的办公室行政人员，能做到政府办主任的位置上，能力自然还是有的，再加上他善于察言观色，揣摩和迎合领导的心思，在工作上还是很有一套自己的思维方式。
王涛俯下身体低声说：“镇长，我是这么看的，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镇长指教。”
赵又廷指着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来说。
“我认为，张欣言养鸡的目的，不是养鸡，而是要承包荒山。你看这养鸡耗费时间长，收益见效慢，正如你说的跟养鱼是一回事，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正如她所计划的那样，如果把水库周边的荒山也给她承包的话，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两块死地合在一起如果能被盘活了，便能产生可观的效益。”
“你的意思是她以养鸡为幌子，目的是承包荒山？但这荒山有什么好的，我看闲置多年也没人打它的主意嘛。”赵又廷不解地问王涛。
“镇长你有所不知，这荒山是没人愿意承包，主要是咱们半边街离城区太近了，很多人都不愿再种地了，自家的地都荒了，谁还愿意搞这种白投钱又不赚钱的荒山呢。但是如果有钱买断荒山30年经营权的话，那就有想象空间了。”
赵又廷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还是你王主任思考问题有前瞻性，不愧是镇府办大管家。”
不是他赵又廷不懂这其中的道理，他是想借他人之口说出自己想听的话。他夸了王涛，王涛便认为他得到了镇长的赏识，日后会更加卖力听他指挥，站稳在自己的阵营里。
王涛听到赵又廷的夸奖，心情大好，又来了兴致。
“这还要多谢镇长的提拔，才让我有机会为你分忧。这个项目你看该怎么处理呢？”王涛谄媚地说。
“这个张欣言还真是有能力，总是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困惑，不被看好的项目，被她一鼓捣就会发生质的变化，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呀。”
“没错，都说她是改革的先锋，先吃螃蟹的人。胆子和运气都占有一定的成分。你是不知道，当年她过的可真苦，一个人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有上顿没下顿的。她还是渝江大学的大学生呢，谁曾想这几年走了狗屎运，做生意做啥啥火，赚了不少钱。”
“你这是典型的“既怕邻居吃不饱，又怕邻居喝海鲜”。凡事都有两面性，交到不同的人手里就会产生不同的结果。你对她还有多少了解。”赵又廷若有所思地说。
“她是咱们半边街镇的常住人口，家是国光厂的，本来是有一片美好的前途，噢，这些你都知道。还有她跟周书记走的比较近，多是汇报工作之类的正常业务，看不出来有什么利益往来。她在这方面做的算是滴水不漏，没有什么可乘之机。但是周书记对她倒是非常用心，以前经常听到他在别人面前说她的好话，还说要向她学习。”
“国家干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成何体统，简直是在丢自己的脸。”赵又廷听到周天勇说过要向张欣言学习的话，心底就窜出了莫名的火气。
国家倡导的领导干部年轻化，确实让一些有才华，有能力的年轻人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但年轻气盛，恃才傲物也是他们普遍的特质。有阴就有阳来补，有火就有水来浇，一物总有一物降，峰回路转总有路。
赵又廷说：“这么说张欣言是周天勇的人了，她确实也为周天勇挣了不少的业绩。”
“她既然不能为镇长所用，那我们也不能轻易如她所愿了。这个项目我们再研究研究，到时找个理由不给她批？”王涛试探地说。
“这个你看着办吧。对了，现在周副镇长要退了，你要多弄出点成绩来。”赵又廷说着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背后的寓意很深，让王涛自己地领会吧。
“多谢镇长，谢谢镇长。我一定不负镇长所望的。”王涛做为镇府办的老人了，年轻已经40出头，如果自己再不进一步，可能就真的被甩下时代的列车了。
“这样，下午三点针对这个项目开个研讨会，各办公室主任及副主任科员都通知到位，李纪委和蒋主任那里你要和他们先通个气，统一一下口径。还有，就是把周书记邀请过来，请他观摩一下咱们镇府办的日常工作。”
赵又廷的安排很有深意。李纪委指的是李默白，专管纪律监察；蒋主任指的是蒋先良，规划办的主任。他们都是自己上任镇长后笼络过来的人，在做决策时能够一致对外，关键时候可以采取以少数服从多数的策略压倒对方。所以，他不忘在最后邀请周天勇书记过来旁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