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卷着槐花香穿过纱窗时,沈疏珩正蹲在玄关换鞋。浅灰色帆布鞋的鞋带刚系到一半,鼻尖就钻进一缕甜腻的草莓香气。
白敬言拎着印着“草莓甜园”的牛皮纸袋子站在楼道里,纸袋边角印着淡粉色的草莓图案,指尖还勾着给周浩然带的芒果布丁小盒子,浅米色衬衫的袖口折得整齐,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衬衫领口别着的银色袖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泽宇刚才发消息,说在老地方等我们打桌游。”白敬言弯腰帮他把鞋跟按实,指腹蹭过鞋边的灰尘时,清晰捕捉到沈疏珩的心声:“还好今天擦了鞋,不然又要被他念叨洁癖。”
他忍不住弯了弯眼,将纸袋递过去时特意把草莓挞的那侧朝向对方,纸袋上还留着张老板手写的便签“今日新鲜现烤”。
“念瑶今天也来,说带了新拼的星空图,说是找了三个月才凑齐的限量款。”
沈疏珩接过袋子的动作顿了顿,冰丝手套蹭过纸袋边缘留下浅浅印子,他下意识用指腹反复擦了两下,直到痕迹消失才抬头:“江辰和薇薇呢?”
话音刚落,白敬言的手机恰好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江辰”的名字。他按下免提键,江辰带着烦躁的声音立刻传出来:“敬言,我今天来不了了,被我爸抓去见建材商,这西装勒得我喘不过气。”
江辰话音未落,听筒里就传来林薇薇的抱怨声,背景里似乎还夹杂着首饰碰撞的轻响:“我也惨,陪我妈参加慈善晚宴,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把我脚磨破了。”停顿片刻,又听见她压低声音补了句:“早知道当初不帮你出那些馊主意,现在还得跟着你受折腾。”
白敬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清晰捕捉到电话那头江辰“真想把领带扯了跑路”的烦躁心声,以及林薇薇“早知道穿运动鞋过来”的懊悔碎念。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边缘,语气里裹着温和的关切:“别硬撑着,江辰你跟叔叔说声不舒服先溜,真不行我让我爸帮你打个招呼,我爸跟叔叔也算生意上的老熟人,对了,薇薇你包里有创可贴吗?晚宴后赶紧找地方换双平底鞋,磨破脚可遭罪了。”
沈疏珩握着纸袋的手指紧了紧,冰丝手套下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袋边,过了两秒才低声补了句:“脚没事吧?实在不行让别人送双鞋过去?”声音不高,却透过免提清晰传过去,听筒里瞬间静了半秒,随即传来林薇薇的声音:“放心,我早让司机备着帆布鞋了。”
江辰也跟着松了口气:“还是敬言你靠谱,我试试找机会溜,这破应酬真要熬死人。”
白敬言顺势接话,指尖不经意触到沈疏珩后颈的碎发,对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下:“正好这段时间大家因为高考成绩的事情都绷着弦,再过三两天就要出分了,个个都紧张得睡不着。等你们忙完这阵,咱们找个周末去海边放松。到时候我们几个人一起去踏浪、烤海鲜,晚上躺在沙滩上看星星。”他特意加重语气,“就咱们几个,好好把心里的劲儿松一松。”
“真的?”江辰的声音立刻亮起来,连带着呼吸都轻快了些,“那我可记着了!到时候谁反悔谁是小狗!我早就想放松放松了,这几天既要盯着查分网站,又要应付这种破宴会,烦死了。”
林薇薇也跟着附和:“算我一个,正好逃离我妈那些没完没了的宴会。不过说好,烤生蚝别让江辰处理,他上次烤鸡翅把锡纸都烧穿了,我可不想到时候生啃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谁烧穿锡纸了?明明是炭火太旺!”江辰急着辩解,背景里突然传来有人叫他的声音,他匆匆道了句“先不说了,溜了再联系”就挂了电话,听筒里还飘来林薇薇的笑声。
白敬言收起手机,顺手接过沈疏珩肩上的书包,手指灵巧地解开肩带:“我听泽宇说等成绩出来,让江辰请客赔罪,指定要吃上次那家九宫格火锅。”
两人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陆泽宇靠在栏杆上挥手,蓝白校服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手腕上的黑色运动手环闪烁着绿色的心率灯光,显示每分钟86次。
苏念瑶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双马尾上的樱桃发绳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见他们过来立刻举起手里的铁盒,盒盖边缘还贴着星星贴纸:“疏珩你看,我新拼的星空图,北斗七星这里特意用了荧光拼图,晚上关了灯会发光,等下我们一起挂在你房间好不好?”
桌游店的空调开得很足,沈疏珩进门时下意识拢了拢袖口,选了靠窗最干净的位置坐下,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桌面,确认没有指纹才停下。
陆泽宇已经把 UNO卡牌摊在桌上,红、黄、蓝、绿四色卡片被他摆得歪歪扭扭,他正捏着一张黄色“反转牌”皱眉嘀咕:“上次就是你用‘ 4’罚我摸牌,这次我肯定能赢回来!”
苏念瑶趴在旁边,伸手把歪掉的蓝色卡片归拢整齐,粉色珠子手链叮当作响:“泽宇你能不能认真点?卡牌都摆乱了,疏珩看着该不舒服了。”说着还朝沈疏珩递了个歉意的眼神,她知道沈疏珩有强迫症,见不得东西乱。
沈疏珩果然伸手把桌上的卡牌按颜色分类叠好,每叠卡片的边角都对齐桌面边缘,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白敬言坐在他身侧,右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支着下巴,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他能清晰听见沈疏珩的心声:“卡牌歪成这样看着难受,还好念瑶提醒了。空调温度好像又低了,敬言的手是不是凉了?”
在他去刚刚去卫生间的时候他能听见邻桌情侣为“谁买单”拌嘴的争执,听见吧台后老板按着计算器算账的嘀咕,甚至能捕捉到窗外流浪猫“想要吃香肠”的微弱念头,却唯独在回来之后触及到沈疏珩的瞬间,那些嘈杂的心声会自动沉寂,只有沈疏珩这道清浅均匀的呼吸声,能让他紧绷的神经获得真正的放松。
“该你出牌了,敬言!”陆泽宇的声音把白敬言的注意力拉回来,他捏着一张红色“数字 5”的卡牌,急得直跺脚,“你再不出我可要出‘ 2’罚你了啊!”
白敬言笑着抽了张蓝色“数字 5”放在桌上,刚好跟沈疏珩刚出的蓝色卡牌衔接上:“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沈疏珩捏着卡牌的手指顿了顿,选了张绿色“反转牌”放下去,桌面的出牌顺序立刻倒转。苏念瑶“哎呀”一声,懊恼地拍了下桌子:“疏珩你怎么帮敬言啊!我刚想好要出‘ 4’呢!”
沈疏珩没说话,只是耳尖悄悄泛红,白敬言却捕捉到他的心声:【谁让泽宇刚才想罚敬言,帮敬言挡一下也没什么。】
陆泽宇没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光顾着哀嚎自己要摸牌:“怎么又是我摸牌啊!这牌也太欺负人了!”他赌气似的抽了两张牌,手腕上的运动手环因为动作幅度大,灯光闪了两下跳到 92次。
苏念瑶趁机出了张“ 4”,还故意挑了个陆泽宇没有的黄色:“该你了泽宇,摸四张牌,还要选新花色哦!”
“念瑶,你故意的吧!”陆泽宇瞪着她,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摸了四张牌,嘴里念念有词,“等下我出‘换牌’,把我这些破牌都跟你换了!”
沈疏珩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指尖轻轻碰了碰白敬言放在桌下的手,像是在分享这份轻松。
白敬言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冰丝手套传过来,让沈疏珩的心跳悄悄快了些。
一局结束时,陆泽宇果然是最后一个出完牌的,他瘫在椅背上哀嚎:“怎么又是我输啊!你们肯定合起伙来欺负我!”
苏念瑶笑着收拾卡牌:“谁让你出牌不看顺序,刚才疏珩都好心的提醒你要出红色了,谁让你偏要出绿色,你不输才怪呢。”
沈疏珩帮着把卡牌按颜色叠好,放进铁盒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暮色漫进窗户时,四人才收拾东西离开。路过生鲜超市的时候,沈疏珩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草莓皱了皱眉,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明天要不要买点?做草莓酱。上次张老板说这个品种甜度刚好。”
白敬言立刻应下:“我早上六点来买,你在家睡懒觉,顺便去早市带点新鲜蓝莓,配草莓酱抹面包。”
陆泽宇在后面嚷嚷:“算我一个!我帮你们洗草莓!”苏念瑶笑着拽他:“你别帮倒忙就好,上次洗樱桃把半盆水洒地上,结果让疏珩擦了三遍地板。”
周日的晚饭格外丰盛,林慧系着米白色围裙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点面粉,手里端着清蒸鱼,蒸汽模糊了她的黑框眼镜:“敬言快尝尝,这是我今天特意去早市挑的野生鲈鱼,刺少肉嫩,知道你俩等成绩心里不踏实,得补补。”
周建明坐在主位,给周浩然夹了块红烧肉,目光落在白敬言身上时带着温和的审视,这个总待在儿子身边的少年,不仅每次来都会主动帮忙摘菜洗碗,连沈疏珩房间乱作一团的竞赛资料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连页码顺序都没错。
沈疏珩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耳尖却一直留意着旁边的动静。白敬言用银筷仔细帮他挑出鱼刺,指尖碰到瓷碗时发出轻响,他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像藏在胸腔里的小鼓,每一下都敲在自己心上。
周浩然突然举着筷子问,嘴角还沾着饭粒:“敬言哥哥,你什么时候搬回自己家呀?你可不可以一直住在我们家,我不想你离开。”
这话让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林慧的手顿在围裙上,指尖无意识地捏着布料褶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打圆场;周建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没离开白敬言,暗自想着【这孩子的父母会不会有意见吧,毕竟就算他跟疏珩关系再好,家里父母还是会担心的】;沈疏珩的筷子“当”地碰到碗沿,耳尖唰地红透,赶紧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假装专注地盯着碗里的鱼块。
白敬言放下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沈疏珩的手腕,给予无声的安抚。他能听见林慧的心声:【这孩子要是能一直陪着疏珩就好了,疏珩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但是我这样想真是太自私了,还是打探打探这孩子的想法吧】,能听见周建明的考量:【我得问问他父母的意思,要是人家不同意,可不能耽误人家孩子】,更能听见沈疏珩慌乱又藏着期待的念头,像颗被包裹在糖衣里的杏仁。
“周叔叔,林阿姨,”白敬言的声音很稳,却微微前倾身体,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恳切,“我想跟你们说件事。”他转头看向沈疏珩,见对方埋着头,耳后泛起胭脂般的红,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我和疏珩在一起了,我们之间不是朋友,是恋人。”
林慧猛地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她看着白敬言认真的眼神,又看看儿子泛红的耳尖和悄悄攥紧手套的手指,突然笑了出来,眼角泛起细碎的纹路:“我就说嘛……上次你帮疏珩洗手套,用了三遍洗衣液还嫌有味道,比他自己还仔细。”她伸手擦了擦眼角,转身往厨房走,“我再去切盘水果,刚买的车厘子,你们慢慢说。”围裙的带子在身后晃了晃,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
周浩然眨着大眼睛,拽了拽沈疏珩的衣角:“哥哥,那我是不是要叫敬言哥哥‘嫂子’呀?电视里说结婚要穿那种很漂亮的叫婚纱的裙子,你们两个谁穿呀?”
“小孩子别乱问!”沈疏珩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伸手敲了敲弟弟的脑袋,却没真的用力。他的指节微微泛白,听见白敬言低低的笑声,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心里懊恼地想:“周浩然你再多说一句话,你明天的草莓蛋糕就没了。”
周建明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他站起身,走到白敬言身边,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掌心的力度带着长辈的认可,却又不至于让人难受:“这段时间我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对疏珩上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疏珩,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疏珩性子犟,小时候受了不少委屈,才养成这孤僻脾气,以后你要多让着他,不过他要是做的不对了,你也尽管提,你们两个人要幸福啊。”
“我会的,周叔叔。”白敬言仰头看他,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他想起小时候沈疏珩蜷缩在自己怀里哭的样子,想起那些找不到他的日日夜夜,现在他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过,柔软又坚定。
“什么叫让着我?”沈疏珩终于抬起头,皱着眉吐槽,耳尖红得能滴血,“爸你这话怎么说得我好像要嫁给他一样?”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赶紧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假装噎住,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敬言递过水杯,眼底盛着笑意,指尖还贴心地帮他拧开了杯盖:“就算是你嫁过来,我也会好好照顾你,每天帮你挑鱼刺,帮你洗手套,把你照顾的好好的。”
林慧端着水果盘出来时,刚好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吃点水果吧,对身体好。”她把草莓和车厘子分开放在白瓷盘里,特意把草莓推到沈疏珩面前。
白敬言趁势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垫的边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周叔叔,林阿姨,我爸妈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他们很支持。”他看向两人,目光掠过沈疏珩,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我想我能不能继续住在这儿?我实在是离不开疏珩。”
周建明挑了挑眉,看向白敬言:“你爸妈真同意?我知道你父亲是大学教授,怕是会觉得不合规矩。”他虽满意白敬言,却也担心对方家庭的态度。
“我妈说,只要我能照顾好疏珩,住在哪里都可以。”白敬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爸也觉得,我们可以一起等成绩、准备大学的事情更方便,还说等成绩出来,要请你们一起吃饭。”
他没说的是,白晚在电话里笑得狡黠:“抓住你的解药,别再放跑了,妈帮你瞒着你爸。”
林慧立刻点头,把葡萄往白敬言碗里拨:“这有什么不行的?小情侣黏糊点才好。”她看向周建明,语气带着雀跃。”
周建明沉吟片刻,最终点了头:“行。但你们现在主要任务是等高考的成绩,可不能分心。”他看向沈疏珩,眼神柔和了些,“以后家里多个人,你也别总闷在房间里,周末跟敬言出去逛逛,哪怕去公园散散步也好。”
沈疏珩没说话,却悄悄往白敬言那边挪了挪椅子,指尖碰到对方的手背,又飞快缩了回来,像只受惊的小猫。他瞥见白敬言放在膝头的手指轻轻蜷起,耳尖泛起薄红,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亮得惊人,连握着水杯的指节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阳光落在对方泛红的耳尖上,晕开细碎的暖光,白敬言那副模样竟有种笨拙的恳切。
沈疏珩心里突然软了下来,连刚才的窘迫都淡了些,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草莓往白敬言那边推了推。
晚饭过后,林慧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还哼着早年的老歌;周建明陪周浩然在客厅搭积木,时不时传来“爸爸你搭歪了”的抱怨声;客厅里只剩下白敬言和沈疏珩。
白敬言帮沈疏珩整理书桌,将物理竞赛的资料按科目排好,每一页都叠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对齐了桌面边缘。
沈疏珩坐在旁边的飘窗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你真的不回去住?”
“嗯。”白敬言回头看他,夕阳透过纱窗落在他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连染黑的发丝都像是镀了层金边,“我说过,离不开你。”他走过去,坐在沈疏珩身边,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飘窗上的浅灰色靠垫被挤得陷了下去,“等成绩出来,我们就去银杏小区住,楼下就是‘草莓甜园’,早上能去早市买新鲜蔬菜,离 A大物理系也近。”
沈疏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楼下的槐树上,晚风卷着花瓣飘进来,落在他的手套上,他伸手轻轻拂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珍宝。他听见白敬言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狡黠:“疏珩,让我猜猜,你刚才心里在想,‘其实住在一起也不错,而且到时候去海边要是有草莓挞就好了’,对不对?”
“没有!”沈疏珩立刻反驳,却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根子红得发烫,“我只是觉得……省得你每天跑来跑去麻烦,还要浪费时间在路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飘窗的台面,那里被擦得一尘不染,映出他泛红的侧脸和紧抿的唇。
白敬言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槐花香,让他无比安心。
他能听见林慧在厨房哼着小调洗碗,带着满足的笑意;听见周浩然搭好积木的欢呼,还有周建明在一边鼓励他的声音。
但是在白敬言心里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却都比不上怀里人的呼吸声清晰动听。
“对了,”沈疏珩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睫毛轻轻扫过白敬言的下巴,“江辰昨天发消息,说等他忙完请我们吃火锅,还说要给你赔罪,上次不该听林薇薇的馊主意。”他顿了顿,补充道,“薇薇也来,说要监督江辰不准耍花样。”
“好啊。”白敬言笑着点头,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看着对方瑟缩了一下,眼底笑意更浓。
“到时候让陆泽宇少点辣,省得他又因为点的太辣了,自己接受不了哭着找水喝,上次他还抢了念瑶半瓶酸奶。而且我们吃完火锅正好商量一下去海边的细节,得提醒他们带防晒霜,小心晒伤。”
沈疏珩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弯起小小的弧度,像是盛满了星光。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连轮廓都融合在了一起。
窗外的槐花香飘进来,混着草莓挞的甜腻,还有白敬言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组成了最安心的气息,萦绕在沈疏珩的鼻尖,久久不散。
林慧端着两杯温牛奶走进来,看见两人依偎的身影,悄悄退了出去,连脚步都放轻了些。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客厅里周建明陪儿子搭积木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当年那个在黑漆漆的储藏室里哭着喊妈妈的小男孩,那个总是躲在角落里不说话的小男孩,终于找到了能陪他一辈子的人,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她真的很欣慰这一切的改变。
白敬言低头,在沈疏珩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他能听见对方飞快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急促;能听见他慌乱却甜蜜的念头,【他怎么突然亲我?脸好烫……对了,海边会不会有贝壳?】;能听见窗外晚风的低语,带着槐花香的温柔。
他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秘密要面对,不管白泽血脉会带来多少痛苦,只要能和沈疏珩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疏珩,”白敬言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沈疏珩的耳畔,“等我们到了A大,每天早上一起去买豆浆油条,我帮你带甜口的,你帮我带咸口的,晚上我们就坐在飘窗上看星星,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沈疏珩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清晰。他的手指攥着白敬言的衬衫衣角,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期待成绩公布的那一天,期待海边踏浪的晚风,期待走进A大校门的那一刻,更期待和身边这个人的每一个明天,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晚风穿过纱窗,吹动了书桌上的纸张,发出轻轻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两人的约定。客厅里传来周浩然“爸爸我搭好城堡啦”的欢呼,厨房里的水声渐渐停了,远处的蝉鸣也变得温柔起来。
这个初夏的夜晚,因为一场坦诚的告白,因为一份双向奔赴的心意,更因为对海边与未来的期盼,变得格外温暖,像是被裹在厚厚的棉花糖里,甜得让人舍不得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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