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陆氏集团大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唯有顶层总裁办的灯光,成了这片繁华死寂中唯一的活物。
沈清弦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结构力学数据,视野已经开始模糊。胃里因为空腹太久,泛起一阵阵尖锐的绞痛。他下意识地去摸手边的保温杯,指尖却触到了一片冰凉——杯子早就空了。
自从陆衍沉丢下那句“明早九点要看到结果”后,就再没正眼看他,仿佛他只是办公室里一件会喘气的摆设。
就在沈清弦准备起身去接水时,一直沉默的陆洐沉忽然开了口。
“坐下。”
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瞬间冻结了沈清弦的动作。
陆衍沉依旧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零星的夜灯。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轻轻摇晃。昏黄的灯光透过酒液,在他冷白的指缝间流淌,像凝固的血。
“沈清弦,你大一那年,拿过一个叫‘筑梦杯’的建筑设计新人奖。”陆洐沉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作品名字叫《归巢》,用的还是回收的旧木材做的模型。”
沈清弦猛地抬头,后背窜起一股寒意。那是他最私密、也是最骄傲的一段过去,网络上甚至找不到相关资料。他是怎么知道的?
“陆总调查我?”沈清弦的声音有些发干。
“调查?”陆衍沉轻笑一声,转过身来。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吞噬光线的深井。“那也叫调查?只要你存在过的痕迹,我都想知道。”
他缓步走到沈清弦面前,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沈清弦手边的桌面上。“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丧钟。
“喝掉。”陆衍沉命令道。
沈清弦看着那杯色泽诱人的液体,胃部一阵痉挛。他酒精过敏,哪怕一点点都可能引起休克。“我不喝酒。”
“我知道你酒精过敏。”陆衍沉俯下身,双手撑在办公椅的扶手上,将沈清弦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那股冷冽的松针味瞬间灌满了沈清弦的鼻腔。“所以我让你喝。我要看看,为了这份能还债的工作,你能忍到什么程度。”
沈清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这不是酒,这是毒药。陆衍沉不是在试探,他是在享受一种名为“掌控”的乐趣——看着一只飞蛾,为了灯火,心甘情愿地扑进火里烧死。
“如果我不喝呢?”沈清弦仰头看着他,清冷的眼底终于燃起了一丝愤怒的火苗。
“不喝酒?”陆衍沉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那叠厚厚的文件,“那这三百页的数据,你手写抄录一遍。错一个数字,重抄。抄到你肯喝为止。”
这是阴谋。陆衍沉根本不在乎他喝不喝,在乎的是沈清弦必须做出选择:要么身体受罪,要么精神屈服。
沈清弦死死瞪着那杯酒,眼眶因为极度的委屈和愤怒微微发红,但他倔强地不肯让那层水汽凝聚成泪。他知道,只要掉一滴眼泪,陆洐沉就会得逞。
陆衍沉很有耐心,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等着,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几秒钟后,沈清弦伸出那只颤抖的手,握住了冰凉的高脚杯脚。他闭上眼,仰头,将那一口灼人的液体灌进了喉咙。
“咳咳——!”剧烈的灼烧感瞬间从食道蔓延开来,紧接着是皮肤泛起的红疹和急促的窒息感。沈清弦捂着喉咙,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
陆衍沉静静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底没有心疼,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他伸出手,用指腹接住沈清弦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放在指尖捻了捻,像是在鉴赏某种昂贵的珠宝。
“这才对。”陆洐沉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满意的喟叹,“沈清弦,你不需要硬撑。在我面前软弱,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抗过敏的针剂,动作娴熟地挽起沈清弦的袖口。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沈清弦瑟缩了一下,但陆洐沉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冰凉的药液注入血管,那种濒死的感觉才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眩晕。
陆衍沉拔出针头,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用指腹轻轻按揉着针眼周围的皮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权。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记住这种感觉。”陆衍沉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沈清弦滚烫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以后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反抗的成本,你付不起。”
沈清弦瘫在椅子上,浑身虚脱,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陆洐沉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男人不是纸老虎,而是一条早已盯准猎物咽喉的毒蛇。
陆衍沉整理好袖口,重新坐回他那张造价昂贵的办公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继续工作。”他淡淡地敲了敲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像是在给沈清弦的濒死挣扎伴奏,“还有两百页。天亮前做完,我就告诉你,你父亲那笔坏账,我打算怎么处理。”
沈清弦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衍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迷人的弧度,在那张精致的皮椅里交叠起双腿,像一位审判罪恶的阎王。
“很惊讶?沈清弦,这只是个开始。我要你清醒地沉沦,看着我怎么把你,连同你的骄傲,一点一点拆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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