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恍惚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迟到的学生，还是走错教室的老师。

时间在这里凝固成了。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转过头来——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四十张面孔上挂着完全相同的微笑，八十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这个闯入者。阳光透过积尘的窗棂，把漂浮的粉笔灰照得发亮，却没有照亮任何一个人的表情。

“走错了。”我低声说，不知是在对谁解释。

没有人回应。那些注视像蛛网般粘稠。我一步步后退，退出教室的刹那，我用力带上了门。

逃离教学楼，我跳上最近的一班公交车，直到市博物馆的灰墙出现在眼前才松了口气。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真的是你？”

是大学同学李薇，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肩上挎着通勤包。

她告诉我，她刚进一家设计公司，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我说自己还在做翻译，偶尔写点东西。

“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她掏出手机。

“我手机没电了。”谎言脱口而出。我们相视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