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飞以前从没见过觉爷和醒姐斗嘴。
听完了张着漏风的嘴巴低下头喝口雪碧,大涨见识。
吃完了,外面夜深了。
赵非喝的雪碧跟喝大了似的硬要送叶小飞回家,问那些人后来没欺负他了吧?
他说没。
叶小飞开始急着回家,爷爷今晚在家可能会等得急。
赵非硬说要送他。
叶小飞就点头同意了,声音小小的,稍微有点懦弱:“我家那地方比较穷,你别介意。”
赵非狠狠拍他肩一下,声如洪钟说:“谁说我介意啊!莫欺少年穷,家穷又不是你穷,叶小飞你以后胆子千万大一点,不然容易被别人欺负!”
叶小飞今年也是个上高二的崽了,再瘦猴也是个快一年就虚岁成年的人,被他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岑醒知道赵非是为他好,他自己回过味会明白。但岑醒走前还是拍拍赵非,跟他小声叮嘱:“别老说人家。多夸夸人家。”
赵非愣了下。
岑醒跟陈惊觉坐公交车离开。
车里光怪陆离,面对面一个汽车大灯一闪,照的人花眼。
岑醒一个多月没跟陈惊觉坐一块了,特别当他醒着,他俩不说话时,岑醒感到一点尴尬和生疏。
岑醒为摆脱尴尬的低头刷了会手机。
陈惊觉突然问她:“背单词吗?”
岑醒:“嗯?”
岑醒以为自己听茬,但她现在不想在这上面背单词,万恶的单词。岑醒狐狸眼望他眨眨,装傻:“背书吗?我文言文在背了。”
高一至高三所有文言文古诗有本黄色大厚本,高中必修。
岑醒刷到了自己的好感墙头,鉴于是男生,没好意思点开,划过去,看到一堆壁纸,她正想点开,陈惊觉说:“你英语作文会做吗?别superior又写superier。”
岑醒:“……”
他把搜p瑞额尔后面的额尔读音加重时岑醒就知道了他在嘲讽,嘲讽她描述伟人时永远在用这个词,永远的写错。
岑醒:“……”
岑醒脸色难看说:“我背单词啊?”
“嗯。”陈惊觉点头。
作为一个中国人,姑娘对英语的不热衷到影响她全科成绩的地步,陈惊觉以前就在给她督促,但没见效。她一背单词,去年其他课三倍速的进度她就跟不上,她不背单词,其他课就出鬼了跟上了。
而陈惊觉检查过她卷子,填空凭印象,作文凭惯性,语法记不住,语序颠倒,所有名词后面最后一个字母是“r”的,前面通通“e”。她英语中游,老师讲过她一次,她玻璃心过一次,但显然没敲碎她那发奋图强外的玻璃。
陈惊觉冷冷看着她:“你学英语十几年了到现在一篇作文还不会写。”
岑醒:“……”
岑醒瞪他一会儿,脸很清白,眼睛明亮,鼻子好看,在他面前生龙活虎几分钟,把膝盖上的书包打开,手机也不看了,摸黑就开始看后面单词表……
陈惊觉动手,拉开自己书包拉链,把英语语法的笔记递给她:“好好看,好好背。”
岑醒:“……”
岑醒痛苦说:“我是真不想上学了,好累。”
她是真有点崩溃。
—
赵非知道叶小飞的家偏,但没知道这么偏。
坐两站车,总共五十五分钟。
赵非眼看着公交车越开越偏,偏到他地段名不认识的地方,偏到明显乡下的老破小小区楼房。
叶小飞走读,在这里五点四十五就在南城某鸟不拉屎的郊区搭最早一辆早班车,到下一站坐十五分钟的车再到城里学校。
赵非傻了很久,问他每天坐的第一班车这么早,车里都没什么人吧?
怕吗?
赵非想象到什么恐怖之类的东西。
可叶小飞摇头,说有人。
带他七八个人,少的时候三个人也有,总之有人。
人多的时候是某个在郊区住房的人要到城里做什么活的打工仔,大家都穿着朴素的衣服,看着是能干的长久的。但其实都不长久,所以有时就没有七八个人,只有三四个人。
可大家都是为了生计,三四个人,哪怕就他和司机两个人持续过一段时间后还是会出现五六个人,七八个人从四面八方等着这辆车一起去城里,做事。
而他去城里上学。
因为上学不能断,学校不能换,叶小飞只能说算是那个一班车的忠实包年老客户,风雨无阻都在工作日的那个五点四十五的公交站牌下出现。
赵非心里下雨了。
叶小飞跟他难堪不好意思说:“所以我不想叫你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你又帮我改变不了什么,你又一直想帮我改变。”
赵非:“……”
赵非嘴一扁。
拿胳膊蒙了蒙脸,想说你别说了,我脆弱。
叶小飞跟他在车上边念叨时还边打着手电筒在车上看了书写了作业。
公交车只有在上车下车开车门的时候亮灯,其余时候都是灭的。
拿手电筒就不用借夜光,五十五,有时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叶小飞也太牛逼了。
赵非问他:“你成绩好吗?”
他牙一呲:“挺好。”
赵非更想哭。
他觉得他真该死啊!
天天拿着好日子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叶小飞问他:“你没烦恼吗?”
赵非一愣,沧桑说:“谁没烦恼呢——”但总经不住对比啊。
不是矫情。
到站了。
两个人下车,叶小飞说:“你今晚肯定得十一点多回家。”
赵非抹把鼻涕:“没事。”
叶小飞:“……你不介意可以来我家睡。”
“不介意。”赵非眼眶通红跟他说:“莫欺少年穷。”
叶小飞:“……”
走小路。
路上有个犬吠声。
“……”
赵非有点害怕的缩叶小飞后面,说:“卧槽没狗在大晚上放出来咬人吧?”
叶小飞摇头:“有,但你淡定,看到它们像没看到的样儿。”
叶小飞家收垃圾的,在一码断垣残壁没拆掉的建筑中间的一条居民路上,这条路晚上漆黑,两边人家铁门,门口种着地和乱七八糟的花,基本都养狗了。
视网膜适应后轮廓看的清清楚楚。
为防吓到狗,主要赵非那精神状态……叶小飞开的温和的小灯。
叶小飞让他看到狗装没看见,别看它们。他是生人,这些狗大晚上聪明,会叫,但你不表露出——鬼鬼祟祟害怕的样子它们就不会上。
而且还有他呢,这些狗认识他,没事。
就是你千万别紧张。
可赵非一米八的个头缩一七七的叶小飞身后紧张地好像要随时丢下他跑路……又圈着叶小飞的书包两边,把手插进去一拢,膝盖撞着叶小飞想他走快点。
“……”叶小飞也被他吓的心脏砰砰的觉得今晚这条路格外漫长。
叶小飞大了点声出声,跟他说:“真,没事,你别害怕。”
“我小时候被狗咬过!”赵非说。
赵非突然: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赵非开始尖叫咆哮起来,旁边一个精瘦的大黑狗正大半夜不睡觉,门口站着,眼睛发着光的候着。
赵非踩到一个大石子,还以为什么东西呢,马上吓得尖叫起来。
“汪汪汪汪!!!”
大黑狗开始轰隆隆叫起来。
叶小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抬脚就跟着赵非后面飞一样的跑!
后面大黑狗开始追!
卧槽!!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村子充斥着赵非的惨叫。
后面跟着两三条大狗子汪汪汪叫。
赵非:“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
“!!”
叶小飞在他后面咬牙跑,脚快蹬出风火轮。
—
最后几乎全村大爷大妈被他们吵醒来,包括叶小飞他爷。
他俩绕村里跑了三圈。
……跑的比狗还快。
叶,叶小飞下次再也不想带赵哥来了。
—
第二天,岑醒跟陈惊觉一块上学。
还没到班上,过路的来来往往的同学气氛就传递着一种“世界末日”的兴奋当中。
即是知道自己嗝屁又想凑热闹。
岑醒若有所感的踏着上楼的楼梯问陈惊觉:“你觉得你这次能考多少分?”
陈惊觉说:“满分吧。”
岑醒:“……”
到教室后,除了赵非还陷在昨晚吓得够呛后睡不好吃不好的噩梦里,班上人都活跃的像打了两倍鸡血的齐齐把目光投向岑醒和陈惊觉。
“……”岑醒自知自己又不是主角的默默快速从讲台上绕到自己座位,于树响亮说陈惊觉:“爷你这次全年级第一。”
岑醒:“……??”
所有试卷全在昨晚被老师批完并且统计了,那个转校生陈惊觉像个不识好歹不给面子,过来就杀南城本土学生的顶级大佬:全年级第一。
从初来十三中的数学年级第一,总分年级前十,终于没这一切前缀了的,年级第一680生。
放其他高中比也是年级前三的清北苗子。
十三中来年招生希望,壮大十三中的传家宝。
一寸照片当放学校专栏名人榜上!全校的榜样代表!
颤抖吧!!凡人!
于树接手赵非的班,撒欢了的疯狂吹陈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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