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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好半晌,裴淮川都一直做着弯腰与谢玉安平视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似乎对谢玉安的话并没提起好大的兴趣。
谢玉安说着那话时何尝不是仰着个头注视裴淮川,自然也就将他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只是想着明明刚刚还说了心悦他的话……“是这个人伪装得太好,故作平静?还是我的表白还不够明显?不够露骨?”
“咳咳咳。”
裴淮川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不用想也知道是慕景晨那家伙探寻回来了。
谢玉安当时脑袋里还想着该如何攻略反派呢。慕景晨的出现顿时让谢玉安停止了思考……
身后的慕景晨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露出副很难为情的样子,懊恼道:“扰了公爷的局,实属抱歉,下官这就……”
裴淮川在慕景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转身面对着慕景晨了,谢玉安也因此完完全全袒露在慕景晨的眼里。
本以为是裴淮川来此处就是为寻情人的,慕景晨也只是想打趣几句就要离开的。谁知,当慕景晨瞧见裴淮川身后这个披头散发、眉心间一抹朱砂的少女时,慕景晨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年少时,慕景晨最喜欢的就是跟在定安侯屁股后面跑……自然也少不了去同僚家中闲聊,有一日去的就是永安侯府。慕景晨也是在那时第一次看见了母亲嘴里说的“一脸观音相、朱砂点眉心”的永安侯嫡女—谢玉安……当然慕景晨对谢玉安的印象并不好,这位官家小姐脾气可大着呢。定安侯也曾嘱咐过慕晨景少去招惹谢玉安,慕晨景自然也没那么无聊会去逗个娇气包。
自那以后,慕景晨便在也没见过谢玉安。倒是谢玉安的传闻是从小听到大……最让慕晨景听了为之震惊的便是那日谢玉安祭祖滚下山坡差点丢掉性命的传闻。街坊邻居、官家子弟都说谢玉安活不了第二日时,她尽奇迹般又活了!
今日一见,谢玉安出落的是越发亭亭玉立了……更别说配着那抹朱砂……不过,裴淮川要找的小情人是谢玉安这件事,倒是让慕景晨万万没想到……
出于礼貌,慕景晨对谢玉安拱手作揖:“谢四小姐。”
“慕小侯爷,”谢玉安目光又转向一旁的裴淮川:“小公爷。”
“嗯。”原来是你啊……永安侯之女谢玉安……
裴淮川抱着手,立在两人之间,完全没有想要加入这场叙旧游戏的意思。左右这庙中也没什么线索,不久前的威胁也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谢家千金,但谢玉安出现在这里……确实是奇怪处……
“听小侯爷刚刚说,两位是来调查十三年前的归元寺悬案的?”谢玉安娇声询问。
要真是,谢玉安可就是事件的主角了呢……
谢玉安的询问,并没有激起两人的疑心,反倒更中裴淮川的下怀。她本是事件的当事人,又深得永安侯的宠爱,在关于这次案件的话题上,没准谢玉安还能提出关键性证据。所以慕景晨和裴淮川便没有刻意回避此事。
这一做法便也是为了套中话。
“不错,”慕景晨看向裴淮川,道:“说来,也甚是无奈,十三年前我们淮之也就四岁啊,老芋头竟会把这种陈年旧案给你,到底是欺你年纪小呢……还是太过信你的探案能力了呢…”慕景晨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色:“若真将这案破了倒也无甚大事……只是若不破,怕以后小公爷就只能回去继续当他的公,子,哥,了……”
“倒也不必逢人就说”裴淮川忍不住吐槽。
“额……”谢玉安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难过了,她抿唇一尬笑,又问:“难道在家做……”话还没说完,慕景晨一大步跨到她面前,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慕景晨中途还撞到了裴淮川的肩膀,他没在意,裴淮川倒眉头紧蹙的往一旁走了几步,离两人的距离都能站三个成年人了……
慕景晨用扇掩面,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的脸。谢玉安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她往后移了一步,确保是安全距离后,才发出疑问:“慕小侯爷这是做什么?”
露出的那双眼睛慢慢弯了起来,也不知扇子后面的光景是何笑面……
“大姐!你要攻略的不是这个花扇子啊!”
死去的系统终于活过来说话了:“你老公怎么离你这么远,你到底做了什么?!”
“……”谢玉安的脸控制不住的垮了下来,一双眼睛里透出数不尽的寒意,心里咒骂道:“狗系统,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骂你!”
……
瞧着这光景,慕景晨都吓了一跳,怎么刚刚还一脸天真无邪,这会儿就不近人情了?
慕景晨直了身子,将掩面的扇子合拢在手中敲打,语气中又是不解又是无奈的:“我只是在想,你真的是谢玉安吗?”问完也不等谢玉安的回答,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曾多次听闻,这谢玉安可是京城有名的娇气小姐,性格时而呼风时而唤雨,便是在这破庙里呆上一会儿都得急赤白脸……”
不是谢四小姐而是谢玉安。凭他们两家平起平坐的交情本应唤尊称的。现在……慕景晨尽然唤她大名,若是之前的谢玉安确实会暴跳如雷,然而现在的谢玉安却心平气和的看着慕景晨。
其实谢玉安那颗小心脏早就被狠狠勒紧了!就是一旁静观的裴淮川都拿着双眼睛盯着她。
不是谢玉安,那会是谁?山中精怪?还是说仗着两人不认识长大的谢玉安,特意伪装的?到底慕景晨对谢玉安的了解不过于那抹眉心朱砂……难道京城中还有第二个眉心有朱砂的人不成?
“听听!听听!早就嘱咐过你,不要将你这副傻态露于外人,你不听,这下好了!花扇子怀疑上你啦!”系统的声音在此刻如雷电般劈如谢玉安脑中:“要是真让花扇子瞧出其中疑点,到时就是永安侯都救不了你!”
夺舍之人本来就是众人最避讳的,夺人子女,毁之一身啊!
“冷静冷静”,谢玉安不停在心中默念道:“若是真应了他这句话,不是自投罗网那是什么?”
谢玉安仰唇娇笑几声,说道:“小侯爷不也说了是听闻嘛?传闻真不真不都得自己亲自瞧了才知道的?”谢玉安抬头望着慕景晨,问道:“如何?可瞧出来本小姐是真是假了?”
其实谢玉安心里也没太大的把握,只依稀记得三个月前谢玉安磕破过头吧……如果有印记,那件事也刚好传得风声水起的话,谢玉安就敢保证这局绝对能逆风翻盘!
谢玉安仰着张小脸给慕景晨瞧,披头散发的样子倒真透着几分鬼气。
慕景晨用扇尖抵了抵鼻子,注视着她眉心朱砂中那抹不易察觉的伤疤,低声笑道:“是慕某多虑。看来传闻也并不属实,谢四小姐与那传闻中所说的着实不大一样”
谢玉安看了一眼旁边的裴淮川……“怪不得狗系统这么生气,裴淮川离这么远干嘛!”谢玉安不免心中嘀咕,随即脑子一转,想到了什么,红着脸娇羞道:“有了喜欢的郎君,当然要在他面前表现得不一样了……”
……裴淮川眉心一跳。
慕景晨眼睛也随之转到裴淮川身上,打趣着:“喜欢的郎君莫不是小公爷?”这一扯差点忘了,谢玉安和裴淮川可是到此私会的呀……
裴淮川抱着个手不说话,就这么承受着二人的注视。
谢玉安疑惑的看着裴淮川,心中直纳闷:“不给点回应是什么意思?想吊着我?想都别想!”
谢玉安缓缓走到裴淮川身边,拉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脸上布满了担忧之色:“刚刚小侯爷说,若此案不破,小公爷回到家中……是有着什么不好的东西缠着小公爷吗?还是说小公爷在家中过得不好才要……”
话没说完,慕景晨就又打断了,谢玉安是真怕这个花扇子了,生怕慕景晨下一秒又说什么对她不利的话。她连忙躲到裴淮川身后去,原本的一只手慢慢变成了两只手紧紧抓着裴淮川的衣角。
裴淮川只觉衣裳都要被谢玉安拽坏了。慕景晨有这么可怕吗……
裴淮川身量高,体型自然也比谢玉安大,谢玉安这一躲反倒将她遮了个满。谢玉安从裴淮川身后探出头,仔细听着慕景晨的话。
慕景晨摇着扇子,慢悠悠朝二人走来,道:“四小姐有所不知啊……”
“国公府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就去过一回”慕景晨用扇尖轻轻抵着下巴,歪头看着裴淮川身后的谢玉安,两眼一弯笑道:“可不敢在去第二回了呢。”
慕景晨生着一双极其妖媚的眼睛,尤其笑着时,更显妖冶。
如果攻略对象不是裴淮川的话,只要慕景晨勾勾小手,好色的谢玉安一定会被钓走的……钓走的……走的……的……
“大姐……你脑子里都想着些什么东西呢!快给我攻略裴淮川!”系统这次来得措不及防,声音还极其的大!差点都把谢玉安的头炸爆了…
“知道了,”谢玉安下意识出口回答,恰好稀里糊涂的对上了慕景晨说的话。
慕景晨笑容更甚,继续道:“国公爷呢,是个性格热情、爱说话的老头子,可比你面前这位有趣多了,……因此每日只要淮之回府面临的就是国公爷数不尽的关心和问候。有一日我去做客,国公爷便是这般招待的我。自那时起,我便觉得国公爷的嘴里永远有着数不尽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谢玉安小声嘀咕着。
“所以与其说是不好的东西缠着小公爷……”慕景晨低笑几声:“还不如说是一张嘴巴缠上了你家小公爷。”
谢玉安小脸一红,不禁结巴了起来“我……我……我不是故意说国公爷的……”
裴淮川察觉到那双手是越攥越紧了,以为慕景晨的话影响到了她,便在自己衣裳快被撕坏的征兆下,轻声安慰道:“无妨,他老人家不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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