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遗忘海的“执念锚”——当疯狂遇见最后的清醒
遗忘海的灰雾能吞噬一切记忆。林砚的飞梭穿过雾层时,仪表盘上的星图、坐标、能量数据全都消失了,连双生剑的斗气都变得黯淡——这里的规则是“遗忘”,任何带有“过去”的东西,都会被慢慢消解。
“放下吧……”梦魇的残响在雾中回荡,声音变得温柔,像林默的语气,“忘了萤火星,忘了低语星,忘了林默的死……在这里,你可以重新开始。”
林砚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林默笑着递给她一块逻辑流碎片,萤火星的光粒族在麦田里跳舞,低语星的语者族用声波为她编织花环……这些画面如此真实,让她几乎要松开紧握的剑。
“这不是他。”她咬着舌尖,疼痛让幻象出现裂痕,“林默说过,逃避的清醒,比疯狂更可悲。”
飞梭在一座漂浮的“记忆岛”上着陆。岛上布满了透明的晶体,每个晶体里都封存着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有母亲给孩子讲的睡前故事,有战士与战友的最后告别,有星舰起航时的欢呼……这些记忆散发着微弱的光,像大海里的浮标,勉强对抗着灰雾的吞噬。
而岛的中心,插着一根黑色的“执念锚”——那是梦魇的核心。锚上缠绕着无数根银色的线,每根线都连接着一个晶体,贪婪地吸收着记忆里的情感能量。锚的顶端,悬浮着一个模糊的影子,既像林默,又像林砚,正是它在不断制造幻象,引诱靠近的人放弃抵抗。
“你看,这些记忆毫无意义。”梦魇的影子开口了,声音同时模仿着林默和林砚,“母亲会离开孩子,战友会背叛彼此,星舰会最终坠毁……只有遗忘,才是永恒的平静。”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双生剑。银蓝色的斗气里,黑色的罪孽痕迹越来越清晰,那是她刻意保留的“重量”——她怕自己在遗忘海里,连为什么要来都忘了。
“杀了我,你也会被灰雾吞噬。”梦魇的影子轻笑,“你的身体里,一半是守护的斗气,一半是杀戮的罪孽,两种能量在遗忘海里互相冲突,很快就会撕裂你。”
林砚的脚步没有停。她想起林默在星云里的最后一刻,想起他抓着黑色丝线的决绝;想起语者族临死前的声波,那里面除了绝望,还有一丝“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的宽容;想起萤火星的光粒,即使化作残魂,也只是安静地飞向家园,没有一丝怨恨。
“我不是来杀你的。”她的声音穿过幻象,清晰地落在执念锚上,“我是来还给他们‘被记住的权利’。”
双生剑突然调转方向,没有刺向梦魇的影子,而是斩向那些连接记忆晶体的银色线。第一根线被斩断时,一个记忆晶体突然爆发出强光——里面是林默和林砚第一次合作时,他笨手笨脚帮她修复剑刃的画面。
“不!”梦魇的影子尖叫起来,它的形态开始扭曲,“这些记忆是我的养料!”
林砚的动作更快了。她的斗气精准地避开记忆晶体,只斩断那些被吸收的银色线。每斩断一根,就有一段记忆重获自由,化作光粒融入灰雾,虽然无法回到主人身边,却终于摆脱了被吞噬的命运。
当最后一根线被斩断时,执念锚开始剧烈震动。梦魇的影子失去了能量来源,变得越来越淡,它发出不甘的嘶吼:“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的罪孽永远抹不掉!你永远是个杀人犯!”
“我知道。”林砚看着影子消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会带着这些罪孽活下去,记住每一个被我伤害的人,用余生去弥补——这才是对他们,对林默,最好的交代。”
执念锚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粒融入遗忘海的灰雾。灰雾开始退散,露出一片清澈的星空,那些被吞噬的记忆光粒在星空中汇聚,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像宇宙共生网的倒影。
林砚的飞梭在星空中缓缓漂浮。她的双生剑上,黑色的罪孽痕迹没有消失,但银蓝色的斗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亮。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偿还萤火星和低语星的债,但她可以选择不再让悲剧重演。
离开遗忘海时,她收到了一条来自经纬星的消息,是诗仙鸟用懒人笔写的:“夜璃醒了,小饕餮在等你,我们都在等你。”
林砚望着消息,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而是带着痛苦和希望的泪。
飞梭调转方向,朝着经纬星飞去。前路依然艰难,等待她的或许是审判,或许是唾弃,但她必须回去——为了那些还在等她的人,为了那些需要被记住的名字,为了在疯狂边缘抓住的那一丝清醒。
宇宙的星空下,她的飞梭留下一道银蓝与黑色交织的光轨,像一条带着伤痕却依然向前延伸的路。而这条路的尽头,是救赎,还是更沉重的责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还能走,就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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