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微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透过树的间隙洒向地面,光影斑驳,一切都是宁静而祥和。
光影下,有一着白纱,挽着流苏髻的少女,坐在一个露天的木车轮椅上,正拿着一株紫红的草给面前的白熊看。
“球球你看,是见夜草,回去给辛禾,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真的诶,明烛你好厉害。”那白熊眼中迸发出崇拜的目光。
那女子摆了两下手,装模作样的谦虚了两下:“唉,低调低调。”
她将见夜草放进框里,抬手拍了一下旁边的白熊:“走吧,今天出来已经很久了。”
明烛催动法力让车往回走,球球就迈着胖脚一步一步跟在她的旁边。
倏然,林间微风拂过,吹来一缕不同寻常的气息。明烛察觉到了这异样,转而问旁边的球球:“你有没有听到打斗声啊”
闻言,白熊竖起耳朵:“好像是呢,不过应该是他们在切磋吧。不用担心”
但明烛不知怎的心里就是有些不踏实。而越往门派走,就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她直觉不好,左手掐了一个决,随时应对危险。
而变故就发生在下一刻。
转过一个拐角,赫然看见一男子倒在血泊中。此人脸和身上尽是血污,分辨不清面容,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不知还有没有呼吸。
“主…主人!”球球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白熊,看这个场面,说话有些哆哆嗦嗦。
这头白熊从出生没多久就跟着明烛,它没见过,明烛自然也没见过,但她还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摘下别在腰间的一个外覆鎏金云纹巴掌大的镜子,那镜子自她掌中慢慢升起,变大到人脸那么大时,辛禾抬手起决开阵。只见那镜子中心窜出一缕白光升入空中随后分散四周,渐渐包围了他们三个人形成了个简单的保护罩。
“快,球球,把他驮着,赶紧赶回门派,我施了法术,旁人不会根据这血腥味追踪过来,我们快走。”
她不知道伤了这个人的人到底有多厉害,不过在她们元缈宫的地界将人伤的如此之重,怕是不简单。
球球将那人放在背上,白色的毛发也染上了血污。
一人一熊不复刚才的悠闲,用最大的速度往元缈宫赶,耳边呼啸的风声仿佛都已遮蔽了听觉,只能听见急促的脚步与车辙声。
—
直到看到前方元缈宫的牌匾,明烛的心才稍稍放下来,门前有两个守门弟子,看见明烛急匆匆赶回,旁边的灵宠还驮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也都吓得不轻。
明烛让白熊先去把那男子带去厢房,自己吩咐门前的两名弟子:
“快,去找辛禾,让她来救人,再把师父一同请来厢房。”
“是!”
—
床前,明烛为那男子输送灵力暂时维持生命,目光不住地往门口看,期盼辛禾快点到来。终于,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紫衣少女提着医箱,疾步跨入门槛。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白衣男子,通身上下洁净温润,仿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辛禾,师兄,你们终于来了!”看见来人,明烛收回灵力,黯淡而焦急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那紫衣女子正是明烛口中的辛禾。
辛禾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几步上前搭脉诊查。
那白衣男子名苏执玉,他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刚才明烛已经简单用术法清理了他脸上的血污,床上男子眉骨分明,薄唇紧抿。
苏执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燕决明?”
“他就是燕决明?”明烛听到这个名字也被震惊了。
“这是怎么回事?”那白衣男子开口,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他的声音还是偏冷静的。
明烛于是把这段经历大概说了出来。
这边辛禾也为他诊完了脉,脸色稍有缓和:“还好,他未伤及心脉,只是内力失调。”
闻得此言,屋中人俱是松了口气,但见辛禾欲言又止的样子,明烛忙问:“可是还有哪里有问题?”
屋外的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映照在了辛禾紧锁的眉头上。几番犹豫,她叹了口气,终是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我感受到了他身上貌似残留着魔气,但是可能是时间太久,我也无法确定。”
闻得此言,刚刚稍松了口气的众人此刻不由得身体阵阵发凉。
魔气?魔自万年前便已式微,留存于世的不过是些低魔力的游魂,万不可能将人伤的如此之重,更何况还是在元缈宫地界,恐怕这件事不简单。
“等会儿再说这个”,辛禾开口,“他的内力失调严重,虽然暂时不危急生命,但是也需要一个内力深厚的人来协助调理,我先为他止血,你们快去请长老。”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很快就能到…”
话未说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栖梧仙君,下一刻进来一位身穿藕荷色长衫,头发半束,用同色系的发带系着的女子,她走近,就能感受到强大的灵力震动。
来人便是苏执玉与明烛的师父栖梧仙君。
“师父”
“栖梧仙君”
栖梧仙君走到床边:“你们出去吧,我先救人。”
“是!”
—
明烛回来时尚是艳阳高照,而现在却已日落西斜,霞光染红了院子,昭示着夜晚即将到来,一阵阵凉风袭来,仿佛吹进了人的心里。
球球已经将自己洗干净,脸放在明烛的腿上,明烛一下一下摩挲着它的头,目光却始终盯着厢房门。
苏执玉陪着辛禾去煎药了,这里只剩她自己。
在天彻底暗下去之前,厢房门终于被打开,栖梧仙君款款走了出来。
“师父,他怎么样?”明烛急切追问。
“已无碍了。”栖梧看了一眼院子,“他们两个呢?”
“去煎药了。”
栖梧仙君点了点头,吩咐了一个弟子让辛禾和苏执玉煎完药后来找她,随后对明烛说:“你先跟我过来吧,好好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停顿了一下“会有魔气?”
夜色深沉,冷风习过屋内,唯有几盏烛火在跳动。
辛禾和苏执玉勉强将药喂给燕决明后就被叫来藏月轩了,在此之前明烛已将事情大概说与栖梧仙君。此时,屋内几人脸色如黑夜一般深沉。
“执玉,你明日尝试去追踪魔气,看看伤决明的凶手逃去了哪里,我怀疑,他的目的是刻意引我们去找他。”
栖梧仙君率先打破这一室的宁静,然而后面的话却足以让他们陷入沉思。
刚才情况太过紧急,以至于思维都被蒙蔽了,现在细细想去,刚才辛禾为燕决明检查时,发现凶手并未伤及心脉,不会致命。可若是寻仇,不想被发现,大可以将人灭口,毁尸灭迹,可他不仅没有,还刻意残留了一缕魔气,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故意的!
栖梧仙君接着开口:“探测到大概往哪个方位就好,不要追过去,若是陷阱,你一人难以应付。”
“是!”苏执玉应下。
—
第二天天尚蒙蒙亮,辛禾就已起来熬药了,她在熬药时异常专注,连屋内进来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苏执玉安静地站在她身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手中的事。直到她回身去取草药,才撞见那双温润的眼睛——他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来了怎么不吱一声,刻意想吓吓我?”辛禾有些恼怒,但看见他眼底的青黑,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休息好吗?”
“昨晚想了很久,快天亮了才合眼。”他的嗓音温润如初,却多了一丝疲惫。
“忧心天下的人多了,也没见个个都把自己当蜡烛点。”她总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关心的。
“不只是忧心天下,昨日匆忙,未来得及告诉你,燕决明其实是广陵仙君的外甥。”
现今元缈宫除了掌门栖梧仙君以外,还有两位长老,分别是广陵仙君和曦山仙君。
“决明父母双亡,一直由广陵仙君抚养,与我一同在元缈宫长大,不过他沉迷于机关,就自请去擅长机关的明玑阁拜师学艺了。”
辛禾听了他这一番话有些诧异,不过既然是旧友,担心也实属正常,但她表面还是一副冷硬的姿态:“那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啊,否则他好了,你又倒下去,我的药材可是很珍贵的,你们总不能轮着浪费吧。”
其实辛禾本不是这元缈宫的人,她的师父流云仙君是位医仙,医术冠绝九州,师父把她从家里领出来时,不过五岁。
十年来,她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识药草,学医术。唯一与她师父不同的是,除了研究草药,她还喜欢研究毒药,有时治病还会用以毒攻毒之法,常常兵行险招,以至于人间对她是又敬又怕。
后来,她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在元缈宫里了,栖梧仙君告诉她,师父云游去了,把她托付给了自己,没有交代原因。
栖梧仙君对她很好,特意开辟了一处院落给她研究做药房,并告诉她后山的灵草灵药任她采撷。她认为自己的情感向来很淡,不管是谁,来就来,走就走,不会在她心里泛起多少涟漪。然而有时夜深人静时,她心底总是忍不住埋怨师父,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她认为,可能是不告而别的原因才令自己耿耿于怀吧。
后来,栖梧仙君带她见了自己的两个弟子—苏执玉和明烛
一人清雅端庄,眉眼温和,如三月春风,他向她淡淡行一礼,举止言谈间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得体而大方。
另一位少女,她从栖梧仙君口中得知,她自小双腿残废,只能久困于轮椅。但她从未见她自怨自艾,每日都勤奋练功,有时会带着她的灵宠偷偷溜出去玩,还会围着她,一会儿叫辛禾,一会儿叫姐姐。
没人会对眨着大眼睛还对你叫姐姐的人不心软,辛禾也不例外。她开始帮她治疗腿,不过,这可能是她从医以来最大的绊脚石了,各种毒药、草药用在明烛身上,一点儿用都没有。她有时会气馁,反而是明烛每次都安慰她没有关系。
而苏执玉给她的初印象就是淡淡的,虽然是眉眼含笑,却仍不自觉的让人感到疏离,仿若遗世独立。
后来,她开始学习术法,栖梧仙君便让他来教她,她也不客气,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一来二去的,便也熟悉了,渐渐发现他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不可接近。
但唯一让她无奈的是——苏执玉有时未免太认真,认真起来甚至不顾惜自己分毫,事事躬亲,关怀别人远胜过关心自己。
此刻,面对她的揶揄,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叶子:
“无碍,多谢你的关心。”
两对cp分别是:
辛禾×苏执玉
明烛×燕决明
当然也可以cp大乱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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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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