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时苒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周骁的消息。
“来一趟。”附了一个地址。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她可以不去。她完全可以不去。
但她想起了昨晚他的眼神——那种笃定的、知道自己早晚会得手的眼神。
如果她不去,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她在怕。
她不怕他。
她只是不想让他觉得,她怕。
她换了衣服,出了门。
是个私人餐厅。有人带她进包房。
周骁已经在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不是平时那种西装革履的样子。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但时苒知道,温和只是他今天穿的外壳。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找我有事?”
周骁看着她:“你不知道我找你干嘛?”
时苒没说话。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他不说,是等着她说。但她不会说的。
“那天晚上,”周骁站起来,朝她走了一步,“你选了他。”
时苒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是为了这个,”她说,“那算了。”
她转身要走。
“你走,”周骁说,“你试试看。”
她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语气重。是因为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手机响了。
时苒低头看了一眼。疏白。
“你在哪?我去接你。”
两条消息,连着发过来的。
周骁也看到了那个名字。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吃饭。”
时苒看了他一眼,没动。
“我说吃饭。”他的语气没有变,但整个人的气息不一样了。
时苒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来。
桌上的菜已经点好了。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他记住了。
她不想知道。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
周骁没有再提疏白,也没有再提昨晚的事。他吃得很慢,像在等什么。
时苒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饭后,周骁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送你回去。”
“不用。”
他没有坚持。
时苒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骁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像在撒谎。
时苒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陌生——不是那种“不认识”的陌生,是那种“你以为你认识,其实你从来不知道他是谁”的陌生。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时苒没有去公司。
她的工位被搬了,项目暂缓了。经理说“回去等消息”。
她没有追问。她知道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她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疏白发来的消息还留在对话框里。
“你在哪?”
“我去接你。”
她没有回。
她想起昨晚他发的那条“对不起”。
还有一句:“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她当时没回。现在也没回。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才问。
她不想猜了。
晚上,她一个人吃了泡面。
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
她翻到周骁的微信头像,一片黑色。
她没有给他发消息。
但她盯着那个黑色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去洗澡。
水很热,热气模糊了浴室的镜子。
她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什么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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