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下面没藏人。
琰茜一番寻找无果,去了别的地方。
等她走远了,被子里装睡不醒的江橼才睁开清明的一双眼,下床把门再次锁好。
就在琰茜推门而入前,池晚星被迫跟江橼达成了共识。
汪恬不能交出去,不然今晚谁都别想睡好觉。
见池晚星一脸不乐意,江橼两指掐上她水润的面颊,哄着她听话。池晚星得寸进尺,江橼又软软训了她两句,才叫她乖乖配合。
江橼一走,池晚星就掀开被子,忍无可忍地把藏在她被子下面的汪恬踹了出来。连人带被,都叫她丢了下去。
“滚下去睡地上,不准上我的床!”
汪恬方才躲在里头,差点没被池晚星憋死。心里怀疑这厮借机报复她。扯下兜头而下的薄被,不吐不快:“池晚星!你能不能别这么粗鲁啊!”
池晚星滚到江橼的被子下,懒洋洋地抬眸:“哟,你自己皮糙肉厚的,不也没什么事儿吗?少来这里矫情。”
“你说谁矫情呢!”汪恬踩着被子站起来叉腰:“说起矫情,你自己脸上不害臊啊!谁能比得过你作,人面兽心,就只会在江橼姐面前装柔弱,嘤嘤嘤!”
正是深夜。
江橼一转头瞧见她们两个像小孩子一样吵架,太阳穴就突突跳个不停。
池晚星咬牙威胁:“姓汪的你皮痒找揍是吧。”
汪恬现在可不怕她,把脸凑过去挑衅:“想打我,那你朝这儿打啊。我受了伤受了疼,刚好托江橼姐照顾我。看你会不会急哭。”
“你敢!”池晚星冷睨她一眼。
汪恬浑不怕,脚下一转就嚷嚷着朝江橼跑过去:“江橼姐,你看池晚星她…”
话到一半,池晚星疾速挺身窜到得意忘形的汪恬身后,勾住脖子放倒,同她扭打在一起。
池晚星控住身下人的脆颈:“你别想胡说八道告我的状!”
汪恬脚丫顶着她的腰:“你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套套不重样啊!你个黑心肝的坏家伙!”
眼看场面失控,江橼跑过来跟前:“住手,都住手!”
池晚星拧了汪恬一把:“是她先来惹我的。”
汪恬张大口去咬她,咬空了。
“明明就是你的不对!你还倒打一耙!”
池晚星居高临下盯着她,**裸、明晃晃地一笑闪过。
好似在说,那又怎样。
汪恬胸口憋着气,捏了拳头。她一个猛弯腰,奋力却又轻而易举地将池晚星拨乱反正,压倒在地。
混乱中,一声闷哼过后。
汪恬举起的手卡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池晚星的脸上,毫无遮掩地浮了个红手印。
“你、我…”汪恬不记得自己有对池晚星的脸动手。
毕竟是公众人物,要靠脸吃饭。
不等汪恬想明白怎么回事,池晚星即刻施展炉火纯青的演技,眨眼蓄了泪花,一错不错地转头朝着江橼的方向。
“江橼姐姐,她打我……”池晚星看起来害怕极了。一副任人欺辱的模样。
汪恬简直有口难辩:“是你自己打的!别扣我头上!”
池晚星此刻的气焰明显矮上一截:“你这话说的不对。好端端的,你污蔑我干什么?”
汪恬心里抓狂,抓住池晚星的肩膀摇啊摇:“你胡说!”
“我没有。”池晚星不要脸地否认。
“你快跟江橼姐解释,说你撒谎!”
“你撒谎。”
“啊啊啊啊啊池晚星你真坏到骨子里了!你真恶毒!”
“我才不是。”
“那你敢发誓吗!发誓你刚才说得没有一句假话!但凡有,你就一辈子孤独死吧!”
“我…”
“并且再也见不到江橼姐。永远。”
汪恬幽幽补道。
池晚星将要信口开河的话顿在了喉咙里。
“…我凭什么听你的?”
汪恬呵一声:“你不敢是不是?”
“你管我敢不敢。”池晚星翻了个白眼,没等她反唇相讥,后领子就被江橼提溜起来。
江橼:“别在地上躺。地上凉。”
池晚星没骨气地倒在江橼怀里,倚着她起来,嘴上道:“江橼姐姐,刚刚是我的不对。”
“是我不好,不该因为一点小气就跟她扭打在一起的。被她摁在地上,我的心好慌好慌。还有我的脸,为什么觉得好烫。你摸摸我的脸,是不是这样。”
汪恬从池晚星身上下来,拍去衣片的尘。见池晚星姿态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在江橼跟前就变得乖巧小意,示弱委屈的样子,她一阵恶寒,忍不住嘟囔:“死绿茶。”
江橼把池晚星拉到床边坐下,探手看过她脸上的掌印,无大碍,便叮嘱说:“房间里的医药箱在哪儿?”
池晚星拉着江橼的手,想了想说:“床头好像就有,我拿吧。”
咫尺之遥,池晚星弯腰就能拿到。
江橼又转头招手让汪恬来,让人挨着她坐下,关切地问:“你怎么样?”
汪恬低着头,后背火辣辣的,可她忍着不说:“江橼姐,我没事。”
池晚星捧着手里的医药箱,从江橼身后冒出半个脑袋来,眼尾一耷拉。
心里是一万个讨厌。
“江橼姐姐…江橼姐姐…我的头好疼,手也好疼,哪里都好疼啊…”她故意软着声音。
江橼没顾得上理她,专心对面前的汪恬说:“刚才从床上滚到地上,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汪恬摇摇头,更关心地是:“江橼姐,我今晚还能在这里吗?”
“留下吧。省得到处跑被人抓到。”江橼说,“你今晚跟我…”
“不行!”池晚星中气十足地打断江橼的话。
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江橼眨眨眼,漂亮的眼睛像在说话。
这会儿怎么不喊疼了?
池晚星也不想着装可怜了,占有欲十足地把江橼抱进怀里。警告汪恬:“你不许跟她一起睡。”
又万般委屈央求江橼:“你只能跟我。只能跟我一个。”
江橼想要从她怀里退出来,她不肯。
池晚星更加抱紧了江橼,双目急红:“江橼姐姐你快说啊…你快说今晚跟我睡,让她滚走啊!”
江橼遮住她口无遮拦的嘴巴。
“你松开…”
池晚星嘴角下弯,想要闹脾气,又怕太多话招人烦。心里不上不下。
“松手。”江橼重复道。
池晚星只能乖乖听话。
刚才胡闹一通,池晚星身上微微有些出汗。衣服也不干净了。
江橼推她:“去洗澡,换身衣裳。”又转而对汪恬同样安排。
汪恬也知道自己该去,可是,“江橼姐……我没有带新的睡衣过来。”
那怎么办?
池晚星“砰”地关上衣柜门。把刚拿出来的新衣服丢给汪恬:“穿我的。”
汪恬面上一瞬空白,没想到池晚星会这么大方,别扭地问:“那你……”
池晚星嫌她啰嗦,打断:“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你先去洗。快去!”
汪恬总算离开了。
江橼扶着膝盖站起来,池晚星就慢吞吞挪到她眼前,欲言又止:“江橼姐姐……”
“穿我的。”江橼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我现在回房间一趟,你守着,等我拿给你。”
江橼快去快回。
重新锁上房门,她怀里抱着衣服,走向趴在床边吹玩头发的池晚星。
“衣服是昨天刚洗完送过来的,你穿一穿不碍事。”江橼把自己穿过的一套粉睡衣放在床边。
她又去拉开储物的立柜,从里头抱了崭新的褥垫出来,要平铺在地上。
池晚星也过来帮忙。
“我就说嘛,她一个人只能睡地上。”
江橼躬身抚平褶皱,才淡淡接话:“不是她。地上凉,地方还小,今晚我睡好了。”
“那怎么行?”池晚星宁愿自己睡地上,也不愿意委屈了江橼。
她哒哒哒跑回床边,又扯了条褥垫,铺在旁边。
“这么大的地方,她一个人够睡了吧。”
江橼却只是摇头。
池晚星拗不过,只能退一步:“那我也睡地上,两个人,总不会冷了。”
“不可以。”江橼说,“你一个人连床都睡不惯,更不能睡地上。”
池晚星:“那你跟我一起睡床。”
江橼:“让她一个小姑娘睡地上也不好。”
池晚星不想再弯弯绕绕了,干脆一股脑地把床掀了,又从立柜里把能掏的东西都掏出来,叠在地上。
江橼要拦她,她直接把手一抬,让江橼丝毫都够不到。
一个人,她把地上铺得乱七八糟,然后往上面一滚,小有脾气地说:“床不愿意睡,那就都不要睡床好了。”
江橼劝了劝,她不肯听。只能拿她没办法。
东西被她搞得乱糟糟的,就像一只不会筑巢的鸟,处处漏风穿凉。
汪恬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房间大变样。
床上空荡荡的,被人一扫而空。从床脚蔓延到柜门前,七零八散地一堆东西没人收。
江橼看见了汪恬,拽着池晚星聪地上起来。
把要换的睡衣塞进池晚星怀里,江橼催促她:“快去洗澡,洗完来睡觉。”
把池晚星撵走了。江橼这才能腾出手来把东西收一收。
等池晚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屋子已经被汪恬和江橼两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汪恬盘腿坐在地铺上,江橼正在帮她扎辫子。
池晚星想也没想地挤到两个人中间,“我也要。”
江橼手上没停,应下她的话,“你等等。马上就好。”
汪恬手里完事儿了,江橼也帮她扎好了另一边的头发。
打了个哈欠,汪恬说:“江橼姐,我有点困了,我睡这个边上了。”
江橼捋了捋她光亮的长辫子,笑答:“嗯,快去睡吧。”
汪恬占了左边那一头,池晚星转了转眼睛,马上指道:“今晚我睡中间!江橼姐姐睡右边!”
江橼拿起放在腿上的梳子,给池晚星梳头,回她:“你睡中间,可能就要有人真的被你挤到睡地板上了。”
汪恬翻了个身,困得不想说话。
“我睡中间。”江橼说,手里搭了池晚星一捋青丝,“这样也能防止你们两个再一言不合的闹。”
池晚星倾身搂住江橼,撒娇道:“那你要跟我睡一个被窝。”
发丝从江橼掌心滑了下去,抓不住,“等我帮你梳好发。”
池晚星连连摇头:“嗯~不梳了不梳了。江橼姐姐一起睡吧。”
面对她的邀请,江橼想着让她快点休息,也就放下了梳子。
暖融融的被子里,池晚星紧紧贴着人,隔着单薄的衣料感受江橼的体温。
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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