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上头的调令,导演心底一咯噔。即刻给孩子她妈打了个电话。
得到的答复是:领着宝贝女儿回来吧。其它事儿不要想着掺和了。
是以,苏灿灿又被秘密约见了。
要不是三催四请,苏灿灿压根不想私下见面:“不是在准备例行访谈?这会儿找我过来干什么?”
导演说:“闺女,你妈说安排人来接你回去。”
苏灿灿嘴里含着棒棒糖:“回哪?这么突然?”
“回家。”
“家哪有那么容易回的?”苏灿灿说,“我还没在外面待够呢。”
导演叹一声:“我只是转达你妈妈的话。还有,你有空了告诉池、池晚星一声,让她跟着那位琰小姐回去。”
苏灿灿皱了眉头:“什么意思?一个两个的都走了,那这节目还录不录了?”
导演摆摆手:“不录了。”
糖咬碎了,苏灿灿说:“出什么事了?!”
导演交代完就要走:“你别管那么多,把你妈妈交代的事做好就行。”
苏灿灿嚼化了糖,眯着眼,若有所思。
*
露天泳池旁,林林总总架好了摄像机,调试设备收尾。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站在一处窃窃私语。
苏灿灿遍寻各处,刚进大厅,就和江橼撞了个照面。
江橼有事要出去一趟,苏灿灿只手拦住她,“诶,江橼,池晚星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啊?她人呢?”
江橼扭身指向左后方,告诉苏灿灿:“她去了泳池那边接受采访。你有事找她?”
“哦。”苏灿灿看着泳池的方向,嘴上含糊地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忙你的吧。”
江橼目送苏灿灿走远,才收回目光,相反而去。
苏灿灿一路顺到近前。见她来,工作人员纷纷让路。可她却摆摆手,悄声说:“我就是来看两眼,马上就走,你们别耽误工作。”
她藏在人群之后,望向中央间的池晚星。
感受到目光,池晚星散漫抬眸,四目相对。
苏灿灿一僵,干笑朝她抬手打招呼。
访谈主持人手握台本,端庄得体地发起关于此番恋综之旅的提问,池晚星对答如流。
几分钟过去,台本翻过两页,主持人抛出又一个问题:“晚星小姐,请问入圈两年以来,坚持过最久的一件事是什么?”
“等待。”池晚星说,“我在等待一场演唱会,想要看一个人在曾经付诸无数汗水与热爱的舞台上再次闪闪发光。可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歌唱。”
散淡云闲的一番话,在场的人都一略而过。
可苏灿灿听进了心里。
她要是没记错,江橼曾在一次公开场合上承认过,她首次出道,是作为一不知名公司的女团成员崭露头角。
只不过那家小公司经营不善,很快就破产倒闭解散了旗下所有团体。
也算是圈内一桩轶闻。
访谈散场,池晚星越过层层人群离开场地,苏灿灿已恭候多时。
不过池晚星没分给她任何目光,径直走过。
苏灿灿手环胸前,眼神追随池晚星远去的身影,淡淡开口:“你的家里人托我转达你,跟琰茜小姐乖乖回家。”
池晚星脚下没停,阔步直前,“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苏灿灿笑了笑,“那如果我说,你要跟某位大明星毫无预兆分别了呢?”
池晚星定住,转身面对苏灿灿,冷笑回应:“这种玩笑,下一次别让我从你嘴里听到。”
苏灿灿无所谓地摊手,勾指好心指路:“江橼去了外面。腿长在她身上,不会听我的,更不会听你的。自己去看看吧。”
池晚星敛笑,神色不爽。
她走后,苏灿灿才噗笑出声,心头畅意。第一次见池晚星这副不开心的模样,苏灿灿心里直乐呵。
想找个人分享,却兀然想起她有一天没撞见汪恬这家伙了。
跟平故消失了一样。
这样念着,苏灿灿转了转脑筋,回身往楼上去。
*
临海湾昼夜温差大,白日热光灼烫,晚间冷月沉凉。
池晚星打着把遮阳伞,一个人站在毒辣的太阳下逡巡四周。
江橼并没有告诉池晚星她去了哪里。此时此刻,密闭空间的保姆车内,空调吹凉,卷起江橼手中的一纸合同。
百无聊赖中,小助理扭头抓起车帘一角望窗外探,一瞬间就注意到了格外乍眼的池晚星。
仔细瞧,池晚星肉眼可见的脸色黑,气压低,谁碰见这煞神谁倒霉。
小助理默默把车帘盖回来,压紧。
当作无事发生。
江橼低头在看新拟好的合同,没有注意到小助理的异样。
过会,江橼抬眼。小助理忙道:“橼姐,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江橼把合同交还小助理手中,向她再次确认:“等回了公司,就能签字放人?”
小助理把新拟的解约合同装回文件袋,妥善保管,“是啊。总监是这样保证的。怎么了橼姐?是嫌等的时间太长了吗?”
江橼一时没应,听小助理又讲:“橼姐你要是着急,可以申报加急批下来的。需要我现在跟上头的人协商一下诉求吗?”
说着,小助理就从身后找出了手机。江橼按住她的手,“不用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小助理:“哦。行。”
两个人悄悄出来,本就是为了让江橼把合同过目。如今合同没问题,江橼道:“咱们走吧。回去把余下的工作都做好。”
小助理匆匆拦住了江橼要去开车门的手,“那个…橼姐!”
“怎么了?”江橼停下。
小助理支支吾吾半天,找了个借口:“橼姐,公司不是还说让咱们把苏小姐和温姑娘一块儿带回去吗?还没联系人家呢……”
江橼收回手,又安安稳稳坐在原处。小助理翻了信息,找到两位的联系方式,亮给江橼看:“橼姐,温亦瑶我来负责告知,麻烦橼姐打个电话跟苏灿灿说一声吧。”
江橼应声:“可以。电话号码是多少,我现在打。”
小助理念了串数字,江橼认真输入然后拨了出去。
数秒后,电话里传来苏灿灿的声音:“喂?”
江橼开了免提:“苏灿灿,是我,江橼。”
对面话音空了一瞬,像是在忙别的事,等了会儿,苏灿灿才又开口:“江橼啊,你房间密码是多少?”
江橼跟小助理对视一眼,感到奇怪:“你在哪里?”
苏灿灿毫不避讳:“我在你房间门口啊。汪恬在你房间里吧?”
江橼也没有瞒话:“她在。不过应该在睡。”
苏灿灿:“哎呀都这个点了她还学小孩子赖什么床啊。一会儿还要她录个小采呢,快快快,我进去喊她。”
江橼交出了密码。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滴滴”声,江橼才想起来开口:“苏灿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苏灿灿手滑输错了密码,随意地问:“什么事你说。”
江橼简言意骇:“过两天乘同一趟航班回公司。”
苏灿灿又重新输入密码,“哦,这事啊。”说着话,密码输入成功,她推门而入,“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这边呢…”
她的话忽然消失了,两秒后,电话里传来尖锐的爆鸣声!
“窝艹!你们干什么呢!!!”
江橼听的一头雾水。
电话骤然被掐断,她神色变了变,起身打开了车门。
“我现在回去看看,你跟温小姐那边打电话吧。”
小助理拦不住她的脚步,跟着从保姆车里钻出来。
江橼一现身,池晚星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大步流星朝她而来。
江橼步履匆匆,对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池晚星感到意外:“你怎么出来了?”
池晚星将伞面尽数遮在江橼发顶,小声道:“江橼姐姐,我找不到你。”
江橼没管太多,急着要走。池晚星追着问:“江橼姐姐你要去哪儿?”
得到江橼一声速应:“我回去看看汪恬。”
池晚星握伞的手紧了紧,若无其事跟在江橼身后,上了电梯,找机会又问:“江橼姐姐,你突然这么着急她做什么?”
“我心里有点不放心。”江橼说,“我不应该把她一个人单独放在房间里的。”
池晚星站在江橼的身后,变得面无表情。
小助理紧紧靠着电梯内壁,瞟一眼池晚星的脸色,被她睨来的一眼捉个正着。
被池晚星冷冷地盯着,就像是被一条蛇缠上了后颈,凉意从脚踝往上冒。小助理无声地摆手,疯狂示意表明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无形的压迫中,电梯到了。
江橼首当其冲迈出电梯门,小助理也紧随其后地要跟上去。不过池晚星长臂一捞,拽住小助理脖子上的工作绳,把她截了回来。
小助理落入她的手中,讪讪一笑,“那个…池小姐,有何贵干啊?”
池晚星的手掌就在小助理的后颈掠动。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大学毕业,是高虹招你进来的。”她低着声音,把小助理身前的工作牌慢悠悠地整理了下。
高虹是江橼的经纪人,也是小助理的越级上司,在公司里不单单只是一个经纪人。
关于高虹,小助理只知道她在圈里炙手可热,多少公司出高价聘请她去打造一棵“摇钱树”,高虹都不为所动。一心一意的带江橼。
池晚星松手丢了吊牌,才又道:“你签的那份保密合同,我想,你一定不愿赔偿合同上的违约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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