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青草与橙花
一周后，机甲系A班第一堂课。
巨大的地下训练馆里，金属冷意扑面而来。五十架崭新的“猎鹰”型训练机甲整齐排列在场地中央，银灰色的装甲反射着头顶冷白的灯光。新生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三三两两地站在机甲旁，兴奋又紧张地讨论着，只有凌星独自靠在最角落的柱子上，指尖轻擦过后颈的伪装贴片，一触即离。
贴片的温度比皮肤略高，正平稳地释放着皮革味的Alpha信息素。三个月一次的发情期马上就要到了。虽然打了抑制剂，这一周她格外小心，避开了所有需要信息素检测的场合，连宿舍都选了单人间。可她心里清楚，只要一进行高强度的机甲操控，精神海的波动就会影响贴片的频谱，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训练馆的大门被推开。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陆焱舟走了进来。他没有穿那身耀眼的深红色教官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作战服的面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带着常年驾驶机甲留下的薄茧。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战术平板，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惯有的随性。阳光从训练馆顶部的采光窗斜射下来，在他蜜色的皮肤上，透着阳光般的生命力。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冽的信息素，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不是Alpha常见的浓烈霸道，是雨后刚割过的青草味，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泥土气息，干净又温暖，像春日清晨的原野。
凌星的呼吸猛地一滞。
后颈的腺体，毫无预兆地狠狠跳了一下。
——“不是填补，是理解。”
上一世那句隔着冰冷金属和层层墙壁的低语，此刻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凌星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闻到他的信息素。
活生生的、他的体温，他的气息。顺着鼻腔钻进身体里，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带来一种比95%基因匹配更深的、刻在灵魂里的悸动。仿佛她的精神海天生就该和他的气息缠绕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标记，就已经达到了完美的同频。
她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是凌星，是伪装成Alpha的机甲系新生，是他的学生。仅此而已。
陆焱舟的目光，恰好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攥紧拳头的瘦小身影上。
她低着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紧抿的苍白下唇。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瞬间紧绷的气息，还有那双藏在碎发下的眼睛，正透过睫毛的缝隙，偷偷地、贪婪地看着他，却又在他看过去的瞬间，飞快地移开。
那种**裸的、想靠近又拼命压抑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想进一步，却又惶惶不安。
陆焱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兴趣盎然的笑意。
有意思。
“自我介绍一下，陆焱舟。”他走到场地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训练馆，“接下来一年，我是你们的机甲实操教官。”
“我不喜欢讲理论，也不喜欢按部就班。”他把战术平板扔给旁边的秦宇，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洒脱，“对我来说，最直接的互相了解方式，就是打一架。”
话音刚落，新生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看来大家都很同意我的想法。”陆焱舟挑了挑眉，“那今天第一堂课，就来一场无限制混战。五十个人，最后站着的那个，有奖励。”
“什么奖励啊教官！”夏阳举着手，兴奋地大喊。
陆焱舟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角落里的凌星，笑着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随便提。”
全场哗然。
秦宇嘴角抽了抽“你这家伙，一天天什么话都敢说，你的承诺，想过后果吗！”
没错，这可是陆焱舟。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这句话，让凌星，瞬间清醒。
她猛地抬头，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机会。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标准的训练机甲都是为Alpha设计的，哪怕有她的适配芯片，也只能发挥出七成的实力。她必须有一台完全属于自己的机甲，才能从里到外进行改造，让它真正适配Omega的精神海，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战斗力。
而个人机甲所有权，是只有正式加入军部机甲作战部的王牌战士，才能拥有的权限。
“我想要个人机甲所有权。”
凌星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在安静的训练馆里。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她疯了吧？个人机甲所有权？那可是军部的权限”
“一个体能C级的新生，居然敢提这种要求？太狂了吧！”
“她以为赢了一场模拟测试，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方砚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他本来就因为开学第一天被怼而怀恨在心，此刻更是咬牙切齿：“不知天高地厚。等会我第一个把她打出去。”
陆焱舟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他和她望进对方的眼里，只隔着不足百步的距离。
这一次她没有闪躲，陆焱舟看到了她眼底的坚定，没有半分玩笑。那双湛蓝色的眼里，没有贪婪，没有虚荣，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这台机甲，是她的命。
陆焱舟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笑了，不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是真正被勾起了兴趣的、明亮的笑容。
“好。”他的嘴角扬起，声音清晰而笃定，“体能C，S级战术，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秦宇在旁边急得直拉他的袖子：“喂！你疯了？个人机甲所有权要军部最高层审批的！你怎么能随便答应？”
“我会去走程序。”陆焱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如果，你能赢的话”。最后一句，是看着她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