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水家姐妹

这晚过后，吴清秋和吴清浅兄弟二人又是很长时间没见面。周五的一个晚上，二哥吴清山给吴清浅打电话，让他回家一趟，说姨妈带着两位表姐去了。

吴清浅跟姨妈水蓉是最要好的，十岁之前，他几乎跟着姨妈，姨妈家里两位表姐跟吴清浅年龄相仿。所以，水蓉便一起照看着三个孩子，那时的吴海平和妻子水芙都很忙，而吴清浅又极不愿意跟着保姆，所以，姨妈水蓉家几乎成了吴清浅的另一个家。

吴清浅的姨妈跟他妈妈虽然是亲姐妹，但性格截然相反。他母亲水芙，脾气爆，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而姨妈水蓉恰恰相反，永远是安静的优雅女人。她总是微笑着听别人说话，微笑着帮别人分析问题，很少有着急上火的时候。姨妈喜欢读书看电影，喜欢赏景品茶，喜欢养花种草，而吴清浅跟姨妈有相同的喜爱，有时他觉得他的这些喜好完全是从姨妈那里学来的。

一听二哥说姨妈带着两位表姐去了，吴清浅下班之后直接去了满庭芳父母家。见面后，一家人相互打了招呼便坐下闲聊。

水蓉看着吴清浅，笑着说：“清浅，看你也挺精神的，也不是太忙吧？”

吴清浅笑着说：“姨妈，还好吧！反正每天都是重复那些事。”

姨妈笑着：“你呀，真是的，再忙也不能让小秋一人去看我呀！还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我原以为你会陪他去的，他跟我说，三哥没时间，很忙，科室离不开你，所以他就自己去看我了。小秋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从法国回来的的前一晚，就给我打电话，说要回国，回来后看我，回国后第三天就去了，我还盼着你能一起去呢！结果你忙成那个样，竟让小秋替你去看我，还给你两位表姐和她们的孩子都带了礼物。这个小秋啊，人人说他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还真是了啊！”

吴清浅心里微微一动，正在他沉默之时，母亲开口了。

水芙瞅了自己三儿子一眼，没好气的说：

“吴清浅就是一榆木疙瘩，人情世故，什么都不懂。在家里，老爷子最不喜欢的就是他，你没本事不要紧啊，你有一张好嘴也可以呀，话都不会说，难怪老爷子不喜欢。看看那吴清秋，那张嘴就像抹了蜜，哄得老爷子竟围着他转；再瞧瞧老三媳妇赵慧，如今眼睛都长头顶上了。

“吴清秋的确是个人才，把老爷子在香山居的别墅重修得跟个画似的，其他各家全让他去帮忙了。听说荆翠度假山庄也被重新整成了世外桃源，很多个领导已在那里提前定下了度假小院。所以啊！赵慧如今可以在吴家横着走了。在老爷子面前，提起吴清秋，动不动掉几滴泪，博得老爷子同情，对吴清秋更是宝贝长宝贝短的，老爷子以为她是有多么爱那个小儿子。赵慧的那个心思谁不知道？我就不信，吴清秋那么聪明的人他看不明白？赵慧充其量是他三舅妈，不是他亲妈，可他依旧妈长爹短的，两个戏精，真够膈应人。

“清浅，不是我说你，你跟清秋那么好，他是最听你的，你就不能让他在你爷爷面前多提提你爸？你成天忙，你到底是在忙什么？咱们家的事，你帮不了你爸，最起码让老爷子对你有点儿好感，别因为你让老爷子再迁怒你爸。老爷子是最听吴清秋的，吴清秋自小最听你的，你跟他说上两嘴，很难吗？你二叔过生日那晚，老爷子把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小赵和阿东拨给了吴清秋，你都没看见，你三婶那张脸，笑的跟开了花似的。

“蓉蓉，你说这算什么？你姐夫是家里的长子，就算长子年龄有些大了不宜再做家长，那还有长孙呢！清山是吴家的长孙啊，怎么也轮不上他吴清秋啊！更何况，那吴清秋，他姓吴吗？他姓冷，他叫冷若冰。”

吴清山夫妇一听自己厉害的母亲又要数落三弟，两人站起来以照看院子里的孩子为由，夫妻二人直接闪了。两个表姐赵颖和赵秀一看二表哥夫妻二人溜出去了，她们也找借口照看孩子，也溜了。

水蓉笑着说：“大姐，你看看，你这一通数落，四个孩子走了仨，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现下好了，只剩我们三个了。你也真是的，这刚刚说的什么话？清浅不是那样的人，你干嘛总去为难他？而小秋这孩子也的确是人见人爱的好孩子，他五岁不就已经到你们吴家了吗？来到吴家之后，人家接着就改了姓，改了名，不早就成了吴家人吗？

“再说了，就算如你所愿，让姐夫或者是清山做吴家当家人，那又能怎么样？你不照样还是住这儿？该怎么吃就怎么吃，该怎么活还怎么活？跟原来的一样，最多就是众人见了你之后，对你的礼敬再加一点儿。你这个吴家长媳，众人不都已经很尊敬你了吗？你还要求什么？现在我最着急的就是清浅的对象，二十六岁了，眼瞅着又要过年了，过完年可就二十七岁了。工作单位再好，人长的再俏，年龄大了总归是不好的。清浅，你就真没有自己喜欢的人？”

吴清浅苦笑一下：“姨妈，您就别再操心我的事了，我是真没有时间啊！上大学的时候学习任务重，也没遇上喜欢的人；毕业之后又太忙，谈了对象，自己没时间陪人家，时间长了总会被埋怨，到时说不定又散了，所以，再等等吧！”

水芙又生气了，她瞪着三儿子，没好气的说：“再等等？等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觉得谈了对象就束缚住你了？你现在多逍遥自在，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想不来就不来。清浅啊，妈可真是服了你，每次家庭聚会，你不是没时间就是迟到，你到底是在做什么？老爷子越来越不喜欢你，连带着对你爸没好脸色。吴家你们七个子孙，当然了，那吴清秋不是吴家子孙，他充其量是吴家外甥。老爷子怎么唯独就不喜欢你呢？你就从来没考虑过是你自身的问题？”

吴清浅低下了头，他的心已经麻木了，每次爷爷因为自己迁怒父亲，母亲总会第一时间再把怒气撒到他身上。开始时吴清浅很伤心，很难过，他没想到母亲也如此轻贱自己，但时间长了，他的心也不怎么痛了，反正自己是吴家多余人，既然他们觉得自己丢了吴家人的脸，那就随他们吧！

吴家子孙，每人至少两套房子，景色优美之地一套别墅，繁华之地一套生活房。但唯独吴清浅例外，他只有一套房子，离荆翠一院很近的一套一百三十多平的房子，那是他自己贷款买的。因为他选择了学医，他的爸妈当初要挟他的条件就是，只要吴清浅学了医，除了他上学必须花的钱外，他们不会给吴清浅出一分钱。

吴清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也惹怒了吴海平夫妇，他们没敢跟老爷子说这件事，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此事，老爷子大概会更讨厌吴清浅。吴清浅自己也从来没当回事，吴清秋出国后，他的心更是关得严严实实，他想着这辈子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就挺不错的。父母还认他这个儿子，他就常去看他们；父母如果不认了，那他落得清闲。

吴海平甚至有一段时间想跟吴清浅断绝父子关系，因为老爷子在吴清浅读完五年大学后，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卫生局长的女儿看上了吴清浅，老爷子一口答应了。可没想到，吴清浅一口拒绝了，无论老爷子怎么骂他，父母怎么指责他，吴清浅自始至终一个字——不。

从那之后，吴清浅在吴家彻底没了存在感，甚至有些人还对他很反感。这些吴清浅都知道，但他依旧默默的忍受着长辈们的责骂和不满，不还嘴，低头不语，让他们骂个够。回过身，继续自己喜欢的事。

吴海平夫妇从没想到看上去温润如玉脾气特好的三儿子，倔起来竟然连老爷子的话都可以不听，夫妻二人除了怒还是怒，怒之下就是无休止的责骂。

最后还是已经出嫁的大女儿吴清青制止了父母，让他们别把清浅逼得太急，要是出什么事，他们定会后悔。二儿子清山也劝父母，说清浅年龄小，随着年龄大大，他会听父母的。夫妻二人这才作罢，但结果是，吴清浅与他们越走越远，除非迫不得已，吴清浅几乎不回父母家。

水蓉看着大姐又说难听的话，她最喜欢的外甥脸色不好看的低下了头，

水蓉叹了口气：“大姐，你又当着清浅的面说这些，说这些有用吗？你的这脾气什么时候能好点？都快六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遇事就跳起来？清浅，你也到外面去看看孩子们吧！他们都喜欢你呢！我跟你妈聊会儿！”

吴清浅淡淡一笑，站起来跟母亲和姨妈道了别，去了院子。

吴清浅走后，水芙朝妹妹摆了摆手，姐妹二人站了起来，去了一楼的书房。

水蓉，严肃的生母，见已完结的《风扰孤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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